《袖中香》一扇昆仑

2、设想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真的事不宜迟。
　　虽然薛蒙猜测姜曦的失踪或许是他自己的意志，但这并不能排除这其中的原因极可能是他遭遇了什么麻烦。
　　天堑的通道掌握在平人界，如果薛蒙拒绝了这次的合作，那么等待他的，只有被动。
　　在两天的行程中，薛蒙不止一次想要询问当时的细节，但那侍者只是推诿，要他见了知情的宫人再问。
　　这轿子是十日前姜曦所坐的那顶。
　　此行薛蒙走得急，除了龙城只带了随身小物。他有点心神不宁，可又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他摸了摸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
　　这个锦囊是他娘在世的时候绣的，还用暗纹做了‘晴’的字样。现在里面被他放了一个东西，按照收纳的角度来说，其实有点过大了。
　　打开来，里面是一张折起来的条子。
　　墨水透了纸张，在那洇湿中露着一些骨力。
　　薛蒙想要把这个条子留下的初衷，除了字很好看外，还因为它甚至有点人生道理在里面——虽然他后来才了解到，这是孤月夜的折子批语，含义相当于其他门派的“阅”或者“准”。那日混在人堆里的小童是个直属眼线，对于姜曦的暗语可谓熟稔，如此想来这人一眼就能看出乾坤，倒是不奇怪了。
　　薛蒙瞌着眼，把锦囊握在手心里，不再去想那些杂事。他还是有点难理解像姜曦这样谨慎的人，为什么会冒冒失失的独身闯入平人界。
　　是因为利益驱使，还是他已经断定了那边没有危险？
　　不，可能都不是。
　　他突然代入联想，自己独身坐在这里的原因。
　　——他收到了一个东西。
　　一片残袖，在众人眼里，这是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但是只有他清楚它介之于自己的意义。正是因为这层无法言说的价值，所以他选择自己来，因为这个东西很重要，他不想受到多余的束缚。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有点惊悚。无意识中，他的手摸上倚靠的锦缎，仿佛上面还残有姜夜沉的气息。他在心里问：姜曦，是这样吗？
　　不出意外，没人回答他。
　　他希望这是自己想多了。
　　轿子停了，他掀开帘子，发现队伍已经到了天堑，那边的石桥正在缓缓搭下。
　　连接天堑两端，需要足够坚硬且有一定延长性的材料。在他们这边，这样的材料往往需要加入灵力巩固，直接可用的原料并不存在。而灵力在天堑的另一端不是通行的，以上结论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无法造出这样的一座桥。
　　但这样的材料，据传在平人界是有的，只是造价极高，且有极大的耗损性。
　　可见，连接两界耗材耗力，所以才有了千年间两边互不关心的局面。
　　薛蒙注意到，这座石桥用的是一种透明的石头，整座建筑像是一座水桥，人走在上面，宛若悬空而行。
　　“这条路以前也有人走过吗？”
　　薛蒙问出口，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傻。
　　果不其然，侍者笑道“那是自然，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路。”
　　这桥是为了接他们而专门放下的。待人走过，便收了。
　　薛蒙没再回头，交代一声‘到了叫我’，便转身钻回了轿子。
　　当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轻松的时候，正是他警惕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