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香》一扇昆仑

16、坦白

　　两人再回来的时候，酒会过半，场子已经完全热了起来。
　　吃饭的案子几乎都走空，难得留下的多是人影交叠。山匪们人头攒动，在空地上聚成了或大或小的群团。此起彼伏的兴奋喊叫声、赌盘押筹的声音不绝于耳。姜萧路过的时候从高处远远扫了一眼，发现多是一些体博、马吊、射击之类的活动，这与玄真界的一些地下赌场极为相似。
　　他还看到了下午的那个刀疤脸。他所在的场子比较简单，只有一大片用围栏围起的空地，土里斜插着几只木箭，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黄鸡正在到处飞奔。他每射出一箭，无论险中或不中，都能引起周围人的哄闹声。
　　姜萧跟在姜曦身后走着，这一幕幕看的蹙眉，忍耐再三还是心疼道“这里的人未经教化，义父你在这里怎么能住得习惯。”
　　姜曦却说“他们都是在这里没有资源的人，求生存已是不易。不过好在，本性不坏。”
　　姜萧想了想下午的纠纷，还是觉得是那采买主事在鱼肉百姓，可能素日也是这么作威作福。但他没有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否定姜曦的说辞，只是顺着叹道“好吧。”
　　两人回到案上，就看薛蒙刚拒绝了一些女子，人枯坐在那里，显得很局促，一见他们回来，眼睛亮了亮。
　　姜曦见钟子高人已经趴在了案子上，周围这么乱还睡得很香，心生怜恤“你们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姜萧替钟子高谢过，道“子高这几日都未曾休息好，那就让他先走了。”
　　“你呢？”姜曦坐好后理了理衣服，打算吃点饭“你俩不是一起的吗？你也去吧。”
　　“多谢先生”姜萧笑道“我不困，我等渔火他们一起回。”
　　山老大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这里人不多，他们也稍微自在了些，薛蒙就拿着自己还热的菜跑到姜曦的案子上。
　　姜萧敲了敲钟子高的头，把他敲起来，钟子高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还在牢里，被敲打着吓了一跳，急忙缩成一团。
　　“你干什么？起来了，回去睡。”
　　钟子高听到是姜萧的声音，呆了会儿清醒了才放松下来，抱怨道“你能不能温柔点？”
　　姜萧看他的模样好笑，就俯下身子在他耳边悄悄说“好啊，你回去洗好等我，我有话问你，到时候肯定温柔点。”
　　“我不。”钟子高知道姜曦肯定是跟他对词儿了，心里也忐忑，怕听到两人有说岔的地方“今晚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掌门眼皮子底下，你什么也别跟我说。”
　　“行了，让你回去睡觉是掌门体恤你，还不知足。”姜萧拉他起来，看了看周围又问道“渔火他们呢？”
　　“刚才看着都喝大了，不知哪儿玩去了。”钟子高又趴回去，整个人扯不长拉不圆“再睡会，你去盯着他们吧，走的时候再喊我。”

　　另一边，薛蒙拿着路边的醒酒汤坐过来，问姜曦“你们聊什么了？”
　　姜曦吃了几口菜，才觉得胃里的烧酒被压下去一些“少操心。”
　　“哦”薛蒙给他把酒倒了，换上醒酒的“吃饱了就回去吧，这边儿散场得到半夜。”
　　头疼。姜夜沉好不容易安抚好一个，结果一分钟都没落下清净，这个就又蹭过来，登时觉得满心烦躁，无力招架“谁让你坐过来的？下去。”
　　“我有事！”薛蒙看周围没人，只有钟子高还在下头睡着，就小声问道“我怎么总觉得他们知道了？”
　　姜夜沉横他一眼“知道什么？”
　　薛蒙看着他，不说话，无声胜有声。
　　“说过了，不用你操心。”姜曦明白他的意思，心说对啊，你觉得的很准。但这件事自己已经处理完了，还不如瞒下来，省得薛蒙露破绽“我问过了，没有。”
　　薛蒙舒了口气，就看姜曦拿出一个东西给他，定睛一看，不由欢欣“啊！我的锦囊！”
　　他迫不及待的夺过来，左瞧瞧右摸摸，把那个绣字反复看，开心了好一会儿才纳闷道“真在他哪儿啊？姜萧偷我这个干什么？”
　　姜夜沉好不容易趁他消停吃两口饭，又听到问题，简直想把人踢下去。
　　薛蒙正心说果然财不能外露，姜曦就解释“是钟子高拿的。这事儿你要是晚发现一会儿，它自己就回去了。”
　　薛蒙说“那小子下午的时候不是说不知道吗？”
　　姜夜沉心想他眼神都飘成那样了，说的话你也信，就见薛蒙抓了抓锦囊，咦了一声，然后打开。
　　“我里面的东西呢？”
　　姜曦这饭是彻底吃不下了，他本来以为那两张字条都是后放进去的，于是便问“我拿到就是空的。里面有什么。”
　　这话问的薛子明不太好意思说，觉得自己要是说了是你的字，总有点变态的意思在里面。
　　姜夜沉见薛蒙支吾，更是奇怪，突然就担心那两张字条不会真的是他的东西吧？好在薛蒙及时坦白“一张字条。”
　　“一张？”
　　“一张啊，怎么了？”
　　“那就好”姜曦放下心来，他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什么样的字条，丢了很可惜吗？”
　　当然可惜啊！
　　但薛蒙只能遗憾道“哎！”
　　“如果只是收藏品，你把内容给我，回头我找人再给你写。”姜曦看出他的失望，感觉这事补偿一下倒也容易。
　　薛蒙眼前一亮“真的吗？！”
　　“嗯。”
　　“那个大师已经圆寂了”薛蒙想了想，大言不惭“那劳烦掌门亲自替自家弟子补偿，反正你的字也不错。”
　　被夸字不错的姜夜沉心说圆寂什么鬼，但一天下来两边的事终于都处理妥当，心情也好。他满意的喝下薛蒙拿来的醒酒汤，只觉温润香甜，便多饮几杯。答应道“行，写什么。”
　　“滕王阁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