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滚珠子

2、再见不难

　　此刻，躲在过道里抽烟摸鱼的向昇终于把手里的烟抽到只剩一小段烟屁股，他将烟头按灭，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乔时因为从程元他们那里得知自己昨晚“劈腿”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和他提了分手。
　　向昇不觉什么。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想得开才能玩得开。乔时也早就物色好了下一个交往的对象，拖到现在才提分手已经算是有耐心了。
　　向昇看着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正犹豫要不要抽完算了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板的电话。
　　哦豁，完了，上班摸鱼被抓包了。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是不慌不忙地接了电话。
　　电话对面响起老板袁嘉的声音：“喂？向昇，上班时间你人去哪了？”
　　“回老板，小的在离工位五十米远的楼梯口抽烟。”向昇笑嘻嘻道，“老板找小的有事？”
　　“嗯，上星期交给甲方的方案通过了，他们约我们今天过去看看场地，把后半部分的细节再补充一下。”
　　“行啊，”向昇回道，“具体什么时候去？”
　　“吃过午饭吧，”袁嘉说，“那边还要协调模特的日程，需要点时间，你先回来把资料打印了看看。”
　　“行。”向昇挂了电话，转而打开了企业微信，把袁嘉刚发给他的文件转发给了助理小雯去打印。
　　小雯的动作很麻利，没十分钟就把东西都装订好放在向昇桌上了。
　　“向总又有新工作了？”向昇前脚刚踏进办公室的大门，后脚就有人凑上来找他聊天。
　　他们工作室属于半自主创业的小企业，员工不多，都挤在一间办公室里，因此互相之间关系都很好。
　　“是啊，”向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了翻，笑眯眯地对着刚刚和他搭话的美工小姑娘说，“平面拍摄，又是你占大头的项目。”
　　本来还乐呵呵的美工闻言立马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工作室最近接了好几个平面摄影的工作，她作为后期美工挑大担。连轴转上大半个月，奖金是多了，但她的头发也都离家出走不少。
　　于是她和向昇抱怨说：“再这么忙下去，我的头发和男朋友都保不住了。”
　　向昇安慰她：“没事的，等把这个拍摄结束，我把咱们老板介绍给你，以后他的房车都写你的名字，公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美工：“......大可不必，向总。”
　　这饼咯牙，她咬不动。
　　“怎么，不愿意做我们的老板娘？”向昇眼角微扬，开玩笑道。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听见了，也跟着笑，只有刚从里间走出来的袁嘉面露无奈地看着向昇。
　　“别总开人小姑娘的玩笑。”袁嘉对向昇道。
　　与向昇欢脱的性子相反，袁嘉性格稳重，待人温和，工作室里很多工作都是他找人搭桥牵线寻来的。他本身是学经济类专业出身的，主要负责与外部公司的洽谈，在具体工作的细节和与处理下属关系方面并没有向昇熟练。
　　“那等这个新拍摄结了，你给他们休两天假吧。连着加班，这些年轻人在办公室都快蹲发霉了。”向昇和袁嘉建议道。
　　袁嘉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四下又是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袁嘉清了清嗓，示意大伙认真工作。
　　下午，向昇陪袁嘉去现场跑了一趟。甲方派过来负责洽谈工作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姓方，袁嘉客气地称人一声“方总监”。
　　三人年纪相仿，沟通起来非常顺利，很快就把事情都大致谈妥了。
　　然而，正当向昇以为可以提前收工下班的时候，会议室的房间突然打开了，进来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面相老实，瞧着便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他先是和向昇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快步走到方总监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向昇听见方总监最后说了句“行，我说一下”，然后便看见刚才进来的微胖男人又快步退了出去。
　　方总监转过身来，解释道：“不好意思，袁老板，之前路上堵车，参加这次拍摄的艺人刚到楼下，马上过来，烦请您再稍等一下。”
　　“没事。”袁嘉说道，他们下午就这一个行程，等两分钟倒也没什么所谓。
　　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平面拍摄的要求不会太高，艺人的行程紧凑，没必要专门在拍摄前跑过来和他们见一面。
　　方总监对此解释说是公司的要求。听着有点像表面说辞，但袁嘉是第一次和这家公司合作，确实不清楚流程，加上见个面也不费事，因此也没说什么。
　　这些话他在来的路上都对向昇解释过了，因此向昇没再表示质疑，只是借空低头看了眼手机。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透露出去的消息，他上午刚和乔时分手，还没出几个小时，微信群里就有人开始八卦他们俩的事情了。
　　程元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还专门消息过来调侃向昇。
　　他先转发了一张乔时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的自拍照，然后打字说：“你的小男友又有新欢了，无缝衔接啊。”
　　向昇看见后笑了笑，回了三个大拇指表示自己的认可，同时说道：“照片选的角度不错。”
　　程元回：“没和你扯这个，你真分手了？”
　　“嗯，偷吃被发现了。”向昇大方承认道。
　　就算他不说，程元肯定也已经了解过全部事情了，只不过想听自己亲口承认罢了。
　　果然，程元那边接着就发了一串很没良心的“哈哈哈”。
　　对此，向昇回道：“不过没关系，我也有新欢了。”
　　对面的程元似乎沉默了一瞬，过了会儿才回道：“昨天你带走的那个？”
　　“嗯，长得帅吧。”向昇说。
　　“呵，你们昨天做了？”程元有意嘲讽道，“他看着可不像个受。”
　　确实不是，向昇心里默默答道。但他不能这么和程元说，不然以程元的脾气，得炸。
　　于是他撒了个谎：“他是。”
　　程元：“？？？”
　　向昇想想廖宋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个子，以及浑身上下带点傲气，又带点矜贵的贵公子气质，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不要以貌取人，这样不好。”
　　手上的话刚发出去，他便听到会议室房间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
　　向昇的心思一下就从和程元的斗嘴中回到了正事上来，他收起手机，一抬头就撞见了一张既熟悉又新鲜的面孔。
　　廖、廖宋?
　　向昇心中略感惊讶，不过没在面上显出来。
　　方总监起身介绍道：“袁老板，向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刚签约的新人，也是负责本次服装广告的模特，廖宋。”
　　新人……模特……
　　经他一说，向昇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昨晚听见青年的名字会感到那么熟悉了。
　　这不就是那个办公室里小女生们天天都在念叨的新晋艺人吗？
　　虽然并非科班出身，却凭借着几乎完美的五官条件和杰出的身材优势，在圈里积攒了不少的知名度。
　　毕竟他们也算背靠娱乐圈吃饭的，工作室里的其他人，包括袁嘉在内，都对这位横空出世的新人早已有所耳闻。
　　只有向昇整天忙着自己风花雪月，对这些事情了解不多。
　　“廖宋，这位是卓诚工作室的老板，袁老板，还有他的合伙人，向总。”方总监在廖宋身边提醒说。
　　“嗯，”相较于向昇的惊讶，廖宋看上去倒冷静很多。他点点头，主动向袁嘉伸出手：“您好，久仰大名。”
　　“您好，廖先生。”
　　廖宋是站着的，袁嘉为显礼貌，便也站起来同他握手。
　　而对于向昇来说，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他再坐着就有点不合适了，就也跟着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廖宋的视线也转了过来。
　　他的唇角微动，像是藏了抹很浅的笑意在唇间：“您好，向总，之后的拍摄还请多多照顾。”
　　“廖先生客气了。”向昇客套地回道，目光与廖宋对视了一下，然后跟着众人重新坐了下来。
　　刚才廖宋开口说话前，向昇蓦然有种对方要与他相认的错觉，呼吸都不由紧了一下。
　　昨儿在床上的搭档，转眼儿就变成了工作上的同事。
　　饶是平日里没脸没皮惯了的向昇，都觉得面前的情况让人有些尴尬。
　　但还好，现在在外人看来，他们还只是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这么想着，向昇的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于是他开始偷瞄坐在对面的廖宋。
　　色胆包天这个词，有时候用来形容向昇真的非常合适。
　　他是个极端的外貌协会成员，加上秉持“活在当下”与“及时行乐”的人生信条，廖宋这么一个大美人在眼前，向昇不可能一眼不看。
　　那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吧!
　　而且今天的廖宋与昨天酒吧中遇见的又有几分不同。
　　昨天的廖宋穿的是普通的西装三件套，虽说剪裁得体，廖宋本人又腿长手长，穿着不赖，但总归正经了些。
　　今天廖宋则像是刚从摄影棚里赶过来的，脸上带着淡妆，原本淡粉色的薄唇被唇膏染成了艳丽的浆果色。头发微卷，配上复古风的V领白色衬衣和黑色紧身裤，一下亮眼不少。
　　立体精致的五官，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优雅帅气的同时又透露出惑人的性感。
　　向昇不由想起昨晚两人赤诚相对，贴着肌肤摩擦时的火热，心底顿时被勾起些不安分的主意来。
　　或许是向昇的目光太过炽热了，原本正扭头看着袁嘉二人的廖宋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向昇。
　　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起。
　　被发现了的向昇倒也不躲，唇角一勾，眼里含笑地看着廖宋，逗弄的意味很明显。
　　他无声地冲廖宋比了个口型道：“又见面了。”
　　廖宋的眼眸微动，放任向昇的脚勾在自己的小腿上，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
　　假正经，向昇在心底悄声道，他可记得廖宋在床上又亲又蹭的比谁都难缠。
　　明明是四个人的谈话，却有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紧身裤将廖宋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包裹得非常漂亮，也让向昇能够非常顺腿地把脚踝搁在青年的腿肚子上缓缓上下摩挲。
　　廖宋在他对面不动如山，只在向昇要再往上爬时，才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左腿向前伸直，脚腕下压，长腿一翻，就把那只不安分的脚夹在了小腿间。
　　向昇试着挣扎了一下，没能将脚抽出来。
　　于是他抬眼看廖宋，只见廖宋眉尾轻扬，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似乎在嘲笑向昇不过如此罢了。
　　廖宋那张脸实在生得好，平时面无表情时，向昇就觉得已经足够好看了，如今只是再在眉梢上染上一点笑意，他竟觉得心跳都倏地漏了一拍。
　　原来不是一根楞木头啊。
　　向昇心中暗喜，对廖宋的兴趣顿时又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