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永驻》墨冷杉

8、Chapter Seven

　　皇家医院医师楼四层小而简洁的房间内，年轻的女医师突然在床上挣扎起来，她的眼珠不停转动，人却并不醒来，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面上有极其痛苦的表情——那是惊梦之迹象。
　　人一旦陷入由神设定的梦中，便难以走出环境，挣扎不醒即会如此。
　　“不要！不要！啊——”
　　伴着最后一声长叫，床上之人“倏忽”坐起，汗珠早已沁满额头，连背后都湿了一大片。
　　窗外，黑夜即将过去，拂晓之光渐渐靠近。日与月同悬苍宇，照耀着星空大地。日芒的金色暂压住了月色的苍白，大地有了一丝盛光。
　　而屋内的女医师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没有人看到，在日月交辉的一瞬间，女医师的双目竟忽然变成了晶莹的绯红色！璀璨如钻石，闪亮堪比星之光芒。
　　她的瞳孔略有张大，只因方才梦魇中的每一帧画面都历历在目——太过真实，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灵魂的真实经历——
　　“索菲娅，索菲娅？我的孩子，你还好吗？”
　　她听到一个慈爱如母亲的声音呼唤着她，睁开眼，竟置身于一处华美的宫殿，紫色的晶状石无所不在。正对着她的高台上，伫立着一位美艳的女子，神一般的面容。她正亲切地望着她。一边有一台十字状的仪器——星象仪，上有水晶球。这二物结合之下，可勘探宇内一切星辰的变数。
　　索菲娅环顾四周，一切都熟悉而亲切，仿佛她已在这里呆了数千年。
　　“索菲娅，想起来了么？这里是你的家乡——土星。”
　　“我的家乡，土星？可……我明明是地球人。”
　　殿上美艳的女子摇了摇头，悠悠道来：“是，你是遗落在地球的、我土星的圣物——灵魂宝石。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你找到。”
　　女医师不解地看着对方：“你说我事一颗……石头？”
　　“是的，但灵魂宝石并不是一颗普通的石头，你是我土星的镇魂之石，没有你，土星便会消亡。”
　　美艳之人说完，手指在空中轻划一下，空中忽然出现一幅巨卷。
　　“闭上眼睛，我的孩子——这是你前世的记忆，我想你会想知道的。”
　　闻言，素净的女子闭上了双目——她确实想了解自己童年那些诡谲而不断地残梦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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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5020年，土星的星壳发生核裂变。轰隆的爆炸接踵进行，史无前例。这没有征兆的爆炸摧毁了一切山川、河流。城市被炸得面目全非，居民无一存活。
　　毁灭之力仿佛在等待最后一个生命体死去——在还有一丝细胞存活的情境下，连环炸便不止息。
　　守卫土星城的银翼战士眼睁睁目睹人民死去，无力回天。而身居土卫六上、司职于六芒星阵上的六名圣战士亦被爆炸之力震碎心脏，在拼至极限的一刹那死去。
　　是夜，血月下的星空不见了南十字星。战友之死令最后一名圣战士崩溃，黑红色的剑腥红耀眼，年轻的身影如狼般怒嗷。银翼战士蓝色的瞳孔穿越一切物质，搜寻着毁灭之力的核心，那疯狂桀骜的奔腾终于锁定住了空中透明而微蓝的魔物——圣剑挥下，袭风刺来，战士，却被反噬之力击倒。鲜血流过银色战甲，刺透了夕芒殿内掌星总司总司的双目。
　　星空黯淡如末日。
　　末日么？女总司望向苍宇——那里，陡然升起了七点暗星。
　　那是土星七曜使的灵魂，一旦七颗星的亮度由六等变为一等，他们的灵魂便会永驻星空，化为这浩淼银河中，七颗不朽的恒星。
　　然而，随之土星便立刻消亡。
　　空中传来魔鬼得意的笑声，肆虐在整个夜空下，将土星层层包围。
　　星象仪的碎片升空，忽然被无形之力凝成一颗晶莹的绯红色宝石，刺耀的光吸住了女总司的眼球。
　　那是灵魂宝石——土星的镇魂之石！
　　数亿年来，灵魂宝石仅止于传说，从未有人亲眼目睹圣石之形。
　　女总司双瞳注视着星球圣石，惊叹之际，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然而，圣石有灵，岂容人久窥，即便高贵如掌星总司，灵魂宝石亦无优待，即刻便刺瞎了那双蓝色而美丽的眼瞳。
　　两行殷红的液体流下，女总司惨痛地叫着，然而下一秒她却笑了——“灵魂宝石，死，若能换回一切，那么，神，请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她伸出双手，触及了那一颗绯色圣石，圣灵铠甲忽然绽出华光，七彩夺目，百色交汇之际，终成绯红。
　　这一刻，身体真正穿透了一切，如灵魂般自由驰骋。
　　“神……愿您护佑土星!”女总司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她的虔诚令那美丽的容颜无比圣洁。
　　圣石之力压制了一切邪念，魔物癫狂的笑声瞬间消散。
　　然而，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身着绯色铠甲的土星至高领袖掌星总司。那张素净的脸，随着命运化为齑粉，淹没在时空的雾气里。
　　女总司含笑而亡。其眸虽毁，却朝着七颗六等星的方向笑着，仿佛，那里有代表希望的启明星。
　　瞬时，那方才升起的七颗新星在灵魂宝石的光照下恢复了原形。
　　七名银翼战士伫立夜空，银色光芒瞬间划破苍穹。
　　他们哀悼着族人，更俯首祭奠着至高领袖——掌星总司尤娜。
　　他们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禁术“往生轮回”，锁住了星球上所有生物的灵魂，推向土卫六的昆亚之岛。
　　昆亚之岛乃悬浮岛屿，上有木灵，能供魂灵以养分，使其得意保留。
　　然而，掌星总司尤法娜因为神赐之命，“往生轮回”无法对其作用，终归为浩淼星辰中的一颗亮星，泛着紫色之芒，状如六角星。自土星上观，亮于一切天体，甚过南十字星。
　　与此同时，七名土星曜使因催动禁术，被神夺去仙位。
　　七灵有愿，为重生土星，他们化为流星，飞向太阳系内的其它七大行星，寻找毁灭之力的根源，从此遁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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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土星毁灭的全部过程，那张素净如莲的脸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少女忽然想起了一切——那隐身于夕芒殿上的千年寂寞，那陪伴掌星总司的孤独时光，那深谙着蓝眸战士的惊澜心动……一时间全部回到了她的脑海。
　　难怪……她自小便同他人相处不好，甚至有逃离地心引力的冲动；
　　难怪……她看到雷夫•菲迪亚斯的第一眼心底便有按捺不住的惊动；
　　难怪……她由如此高度发达的智慧……
　　一切只因她是守护土星的镇魂圣石——灵魂！
　　她的故乡被蓝色怪物毁坏得面目全非。自那一刻起，仇恨便如跗骨之蛆被种在她的心田，渐而长大。
　　“总司大人，请赐给我力量吧，让我消灭阿卡摩斯，救回我们的子民——即使要这副人的身躯尽毁，我亦义不容辞！”
　　殿上美艳的总司笑了。“孩子，我已法力尽毁、无力回天了——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凝最后一丝力气造出的梦之幻象，为寻到你，我已耗去了全部灵力。我快消失了，神将惩罚我私用法力。”美艳总司无奈地说着，忽然凝重地看向殿下之人，莞尔一笑，“不过没关系——看到你愿为土星献出生命，我感到死而无憾。谢谢你们，我的，英勇的战士们……“
　　尤法娜说完，闭上了双目。索菲娅看到有两行晶莹的泪珠自她眼中流下。随着一片慑目的白光，一切的梦境都消失了。

　　地球，夜空静好。时而有星点闪耀。忽然间，一颗金色的流行划过天际，瞬间化为尘埃，消失在茫茫苍宇。紫色六芒星的形状引来了土星七曜使的注目，七人见到这一幕，飞翔速度都略有所减。
　　“你们看，那颗流星——尤法娜大人是不是已经……”
　　“唔，我想是的。”沉痛之音自七曜使队长汉斯•彼德口中说出，七名战士都沉默着闭上了眼，双手合十替女总司祈祷着。
　　“咦？好像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朝这里靠近。”
　　“是的，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是不是灵魂宝石的力量？”
　　“或许是。我想，尤法娜大人的死一定与我们的圣石有关。”
　　“唔，如果圣石回来了，那……我们星球的百姓就有救了！”
　　一行人的谈话，雷夫•菲迪亚斯并没有参与。他凝重的表情还未改变过。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