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永驻》墨冷杉

4、Chapter Three

　　斯德哥尔摩科研总部，波兰科学家罗斯•席勒正研究着一组潜水舰拍摄的图片——那是北纬三十度，东经一百七十度左右的大西洋，距海平面三千米的深水区拍摄的图片。
　　照片上有一块反光介质围成的正方形区域，参照相同时段潜水舰接收到的横波数据，那似乎是一块类玻璃——密度极大、防护力超强的人工化学物质，唯有重磅炸药才能将其破坏。
　　“教授，您要的雪茄。”门外，一位年轻的研习生带着一个烟斗和一袋烟草走进了305实验室——罗斯•席勒的专属研究区域。这里堆满了各种图片和资料。房间的每个平面——房顶、地面、四面墙都由抽象的电脑图像映射而成，整间屋子就像一个抽象的第四维异空间。
　　“哦，谢谢你，吉尔。”年老的教授点上一支雪茄，继而专心致志地对比着图片和数据。
　　名叫吉尔的研习生看了一眼潜水舰拍的照片，不解地问：“那是什么，教授？”
　　“啊——类玻璃。”老教授吐了一口烟。
　　听得“类玻璃”三字，研习生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海底？”
　　对于学生的提问，席勒没有回答。两人同时沉默地注视起那几张照片。
　　良久，年轻的研习生忽然眼睛一亮，仿佛被什么劈中了脑门。他兴奋地敲击着键盘，导出一族数据。
　　解译后，电脑屏幕上忽然浮现一组3D概念图。
　　“教授您看，这是潜水舰观察到的类玻璃全景——它像一个大盖子一样罩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什么神秘的东西……”
　　“唔……与这次自然灾害有关？”席勒教授摘下眼镜，看了看自己的学生。
　　吉尔凝重地点点头，不说什么。
　　“干得好，年轻人——你解译得不错。”席勒满意地笑了。“神秘的东西……唔，等我们进一步把类玻璃里面的物质分析出来，我想这一切就有解了。”
　　“可是教授，类玻璃散射效力极强，进入分析的原子穿透力再强也会被弹回来的——”
　　“假如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就得去做，吉尔——这是科学家的职责。”老教授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拄着拐杖向门外走去。“带好重要资料，通知所有科研人员一个小时后在第九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是，教授！”

　　一小时后，斯德哥尔摩致密的科研所里，第九会议室亮起了所有的白炽灯。无数张凝重而充满睿智的脸孔出现在这里。他们按照名牌就坐，每一位科学家的动作都干净利索，毫无半点拖沓。
　　“各位，很抱歉打断你们手上的工作，但情况紧急，我必须召开此次会议。希望诸位谅解。”罗斯•席勒坐于会议桌的中央，严肃地扫过每一位科学家，言语稍作停顿后，他示意年轻的化学研习生吉尔•帕特森展示电子屏幕。
　　“时间紧迫，请允许我开门见山——你们看，这是潜水舰在大西洋深水处拍摄图像的3D概念模型。仔细看这个。”年老的科学家将正方形的类玻璃物点击放大，“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类玻璃围成的正方体不明物质——目前为止，世界科学领域内研发出饿类玻璃早在两年前就被全部收回，目前正储于各国科研院的冷冻库中，由政府收管。相信各国政府的能力，不会将其流出。所以——这块类玻璃区域很可能与本次大规模的自然灾害有关，如果我们能探测出类玻璃中潜藏的物质，此次科研就会有所突破。”
　　老教授说完，严肃地看着会议桌上的每一个人的反应。
　　“席勒教授，我非常欣赏您的意见——但是，就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和技术来看，要解译类玻璃中的物质，可能有一定的难度。我是说，会耗费许多时间和精力，而那部分时间和精力的投入，或许会一无所成。”
　　“那您是否有更好的方法，伍德教授？”罗斯•席勒平淡的话语中稍夹着火药味。
　　“各位，我们没有时间了，但是我们有足够的人手——世界上那么多顶级的科技人才，难道凝聚起来的力量还攻破不了一这块区域么？”
　　“席勒教授，希望你保持冷静。”另一位女科学家压低了嗓门说道，“这是在会议桌上，我们正在商议，而不是听任你发号施令。”
　　冲突似乎已拉开了序幕，席勒教授似乎就要与另两名反对者进行辩论赛。然而，一位资质尚欠的年轻科学家却走到电子屏幕前，冷静地分析起来：“我赞成席勒教授的提议。”他说着，向会议桌中央的老教授点了点头。后又点出一张卫星图，右下角放有潜水舰勘探图的3D概念模型。“你们看，类玻璃的位置大概位于北纬三十度，东经一百七十度左右——离魔鬼区域百慕大三角洲不远。在那周围，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此次灾害很可能与这块区域有关，探索类玻璃内部的物质势必重要。”
　　一番话说得不无道理。各国科学家陷入了沉思，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赞成席勒教授的提议。”会议室良久的寂静后，突然有人发起了呼吁。“我有十个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他们在科研发面的成就极高，我想，他们可以来帮忙。”
　　“嗯，艾伯特说得有道理，席勒教授，我也支持你。”
　　“我也参与。”
　　“我也是。”
　　…………
　　吉尔统计着加入的人数——四十八名教授，还有两位没有发表意见，即方才与席勒教授对着干的乔斯坦•伍德以及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女科学家。
　　“伍德教授，多萝蕾丝教授，你们意下如何？”随着这一发问，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聚焦到会议桌上的二人。忽成焦点的二人皆陷入沉默。
　　“我同意。”良久，伍德举起右手，无奈地说着。这一句话同时惹来了坐于其对面的多萝蕾丝的震惊——她瞪大了双目看着他，仿若在说“为什么！？”然而，女科学家也无力逞强，没有了后盾的她只得点头答应。
　　“感谢各位的支持。”罗斯•席勒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那拄着拐杖的身躯显得十分憔悴。然而，却掩盖不了脸上散发出的智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