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程岱

14、直播 “你今天的

　　“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桃子把牛奶放在池易手边的床头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还可以。”

　　桃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些：“那今天应该很顺利。”

　　池易靠坐在床头，合上了手里的书，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浅浅评价：“还行。”

　　“你说还行的话那应该是非常不错了。不愧是扬帆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每门功课都优秀的过分。你说怎么会有人读书这么厉害呢？”

　　“你看过她的成绩？”

　　桃子点点头，说：“你没看过吗？当初为了说服阿姨同意，薛老师特意打了希和上一学年所有的成绩单给她看，莹姐手机上也有一份。我偷瞄了眼，每次分数都高的吓人，数理化生几乎满分的程度了。”

　　池易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确没见过桃子口中的那份成绩单，“难怪莹姐会同意。”

　　“那可不，当时她可是坚决反对的呢，”桃子笑着说，“还是你舅妈可是打了包票，说莫希和不追星，不看电视不听音乐，管你是池易还是池难，绝对保险。”

　　池易笑了笑，没有说话。

　　桃子接着往下说：“这么看好像也是诶。她加我微信之后每次找我不是发资料就是回复你的问题，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也没怎么问过你。你微信都还是我推给她她才加的呢。莹姐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她还担心……”

　　池易抬头看她，她却适时地闭上了嘴，眼观鼻鼻观心地看起了池易的神色。

　　“……担心什么？”

　　桃子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开口：“……担心你太久没和同龄人接触春心萌动要谈恋爱了呀，都是正处花季雨季的少男少女，一不小心喜欢上了，我们处理起来很麻烦的……”

　　池易无奈地笑了，“……春心萌动？我身边又不是没有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演员。”

　　怎么不见你们担心？

　　“那还是不一样的。”

　　池易问：“怎么不一样。”

　　桃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两者的差异，描述不来干脆就不描述了，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池易无所谓地耸肩，“我不清楚。你不告诉我，我完全想不到我都这样了你们还会担心这个。”

　　桃子默默在心里补枪，你想不到的事情也太多了吧。于是她说出了今天自己上来的目的，“嗯，你都这样了莹姐还让我给你安排活了呢。我先说明啊，这个工作实在是推不掉，能推掉的莹姐都给你推了。一个配合品牌宣传的直播活动，到点你就上线露个面，说几句话。我保证，十分钟就好。”

　　现在品牌方肯让你推掉才有鬼。受伤后的首次公开露面放在他们的直播间，这么大的流量和话题热度简直相当于白送啊，哪个品牌方不喜欢不花钱的流量？

　　池易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必须要参加的工作没完成，表情看起来也有些难以置信，从上到下比了比自己，说：“我这样直播啊。”

　　“啊，你这样……”桃子也跟着比了比，一骨碌全部说完，“露上半身就好了，不用动。时间按照原定的来，明天下午三点十分至三点二十分，这个无法更改。品牌方已经在预热了。”

　　池易：“是哪个品牌？”

　　“刚签的那个运动品牌啊，你是代言人，”桃子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问，“那，造型师约两点半？”

　　“什么造型师？”

　　桃子疑惑地将目光从手机转向池易，发给造型师Coco的微信消息还没编辑完，“我们常合作的那个工作室呀，Coco，她离得不远，飞一趟也就一个多小时。”

　　池易有些哭笑不得，“已经出发了吗？”

　　“这倒没有，”桃子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我正准备告诉她明天具体的时间。你有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大费周章麻烦别人专程赶过来给我做妆造，我拍戏也不是没有素颜出镜过。”

　　桃子捏着手机，看起来有些犹豫，“这方面商务和拍戏的要求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吧……这个我没办法做主，原则上肯定是要的。你稍等，我先和莹姐汇报一下，看看她什么意见。”

　　说完她便站起身，走到一旁联系杨莹去了。她一边低头打字一边问池易：“明天是不是还约了补课呀？那得提前和希和说一下，看你是要取消还是延期？”

　　天豪恰好敲门，没等里面人应声便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笑着问：“你们聊完了吗？准备吃晚饭。”

　　池易朝他点了点头，又看向桃子：“不取消也不延期。明天我和她说。”

　　……

　　上完课的莫希和并没有放松下来。她去食堂吃了碗过桥米线，回来继续埋头准备明天上课需要的资料。

　　还是月考试卷，科目从数学英语变成了化学和物理。

　　自己会做和能把因为所以讲明白再让别人听懂吸收到学以致用，完全是两件事情。莫希和总结完下午的经验，把明天要讲的试卷整体过了一遍，挨个标记上考点、难点和易错点，个别稍难的试题还在心里提前演练了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一晃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周围很安静，甚至寂静，整个楼层可能都没有几个人。在扬帆，会在放假期间选择留校的学生少之又少，就算是有基本上也是从外地来求学的学生。因为回家不太便利，所以懒得在路上折腾时间。

　　莫希和是个例外。

　　此刻，例外的莫希和正习以为常地打开阳台上的窗户，看着漆黑的夜空吹着微风晃神，然后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至今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施榆。

　　或许是因为现在她的大脑正处于无思考的放空状态。这是莫希和的习惯，长时间的聚精会神之后会允许短暂的放空时间，最多五分钟，什么都不想只发呆或者任由思绪发散想到哪是哪。

　　她记起施榆似乎明天还是后天应该出院返校，又想到了施榆的妈妈，虽然没有见过，但应该也是憔悴不堪的，一如当年离婚后带着她谋生的孙佳。

　　思绪很乱很散，飘到哪是哪，像过电影一般。

　　莫希和回神，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她回复孙佳的那句“妈妈，最近课业有点紧张，我不能回家了。”

　　听起来很乖。

　　她熄灭屏幕，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爬上了床。

　　枯燥的日复一日的一天总算过去。

　　次日下午，两人如约上线。莫希和因为做题差点错过约好的时间，刚从图书馆跑回宿舍。手机电量也不够，语音一接通她便把手机连上了电源充电。

　　她的声音有点喘，一如昨天那般询问池易：“我们今天从哪个科目开始？”

　　“物理。”池易没有询问原因。

　　莫希和坐下来，深呼吸几口气，熟练地拿出物理试卷问他哪几道题有问题，然后开始讲解，状态切换得十分迅速。

　　三点的时候，池易轻声打断她：“我等会有个工作要先处理，三点半再继续，可以吗？”

　　莫希和下意识地点点头，却发现对方看不见，于是连忙出声回复：“可以。”

　　然后主动挂断电话。

　　她昨晚睡前有刷到万历的朋友圈动态，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无效文字和一连串的惊叹号后面跟着的是池易的直播预告。

　　万历还贴心地附上直播链接，写到：帅哥见者有份。

　　莫希和点开图片，上面没有写具体的结束时间，池易也没有找她更改或取消今天的补习。她正疑惑着要不要给桃子发个微信问问的时候，池易只问她要了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不是没有吃惊的。

　　她曾经在大脑放空的时候短暂地想过，如果自己是池易或者和他拥有一样的身份、金钱与地位，她是不是也能做到和池易一样想方设法找时间来学习？

　　答案是，她或许做不到，因为她学习的目的性很强。而池易早就站在目的的另一端。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幼稚，没有可比性，但这并不妨碍莫希和认为池易在这方面做得很棒。

　　鬼使神差地，莫希和点进去万历的头像，进入她的朋友圈，点开了那条直播链接。

　　她突然想看看刚才与她通话的人今天长什么样子。

　　链接跳转，时间刚好三点过十分，池易微博在线连线，正与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池易……”

　　没有美颜，没有化妆，没有刻意的造型和精心设计的背景。镜头里的池易明显是素颜状态，穿着宽松休闲的灰黑色T恤坐在床上从容地与主持人聊天互动。

　　衣服胸前印有小小的品牌logo。

　　虽然素面朝天，但并不影响你对他此刻状态的评价：青春、阳光、赤诚与美好。

　　弹幕飞速滚动，多是关心与夸赞的言论。

　　万历口中那个超级厉害超级有魅力的池易的形象好像慢慢在莫希和面前具体化。

　　她坐在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时间已经接近池易与她原定的三点三十分。她见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趁这时间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直播画面里已经没了池易的身影，她看了眼时间，三点三十三分。莫希和暗道不好，刚想退出直播间切去微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直播间的声音被切断。

　　刚才还在直播间与粉丝朋友聊天的池易，此刻正在请求与她语音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