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Chapter 206 她的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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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尔是个战士吧？
宁若戴尔瞥了他身边的佩剑一眼，近千年过去了，精灵战士佩剑的形制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她思绪紊乱地先想起哈迪尔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并不觉得他会成为战士。小时候的哈迪尔，已经算是仪表出众、气度高雅，对什么语言都极有天份。以前曾想过，这孩子长大了，或许是个做使节大臣的绝佳人选。但哈迪尔幼时的领导能力已经相当优异，而且很勇敢，曾用一把小小的匕首刺杀过离群的野狼、叛逃落单的半兽人，出色地保护着自己不受侵害。
她对战斗一窍不通，但她看得出来，哈迪尔是顶尖的战士，最优秀的那一种。是的，他小时候的表现，已经看得出一些端倪了。而这么优秀的战士，也在多尔哥多的失利？
他胸前那道伤不长，却那么深，直通后心，刺裂的创口显得很整齐。那是被极为锋利的刃口刺出来的吧？那座塔的防卫一定很严密。那安罗斯……
“你在妖术之塔受了这么重的伤。”
“宁若戴尔，妳……”
他心虚了。他知道自己想要问的是什么，所以心虚了。
“我想知道，”宁若戴尔用这把听起来很陌生的嗓音平静地开口，“我……”话到了口边，竟又硬生生地堵在咽喉，说不出口。她勉强换了个问题，“刚刚那个精灵，容貌很眼熟。那是谁？”
“是伊丝黛儿公主的孩子，勒茍拉斯殿下。”
原来是安罗斯的妹妹的孩子，他跟安罗斯殿下只是舅甥相像，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宁若戴尔没有在那个陌生的孩子身上多费脑筋，但胸口闷闷地像是被什么填塞住了，有些透不过气来。安罗斯没有另娶，是的，她的安罗斯不是那样的精灵，她的安罗斯不可能跟别的女性生下子嗣。她想起那个义烈深情的恋人，为什么心里如此不安？安罗斯绝不会抛下她不管。但她在多尔哥多被折磨、被囚禁的这数百年来，从来没有等到安罗斯出现在那座高塔的顶端？
难道安罗斯跟哈迪尔一样，在妖术之塔被敌人袭击了？
“安罗斯为什么……”
哈迪尔沉默着。
“我……安罗斯……”
哈迪尔古怪地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按住床头小几，垂着他深邃的蓝眼睛，压低了声音开口。
“那时，我们罗斯洛里安的大队人马都平安上了船，因为妳还没有到港口跟他们会合，所以船只迟迟不发。”哈迪尔艰难地开口，然而一开口就说得很快，仿佛早想好了正确的措辞，“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船只突然启航，驶入了笔直航道。已经驶入笔直航道的船只是没有办法再回航的，安罗斯殿下只好跃下贝尔法拉斯湾，他想游回岸上，却……没有再离开过大海。”
“你撒谎！”
“宁若戴尔……”
她火速打断哈迪尔还没有出口的话，斩钉截铁的声音失了节制，响亮得骇人，“你撒谎！那不会是真的！”不知道哪里的力气，宁若戴尔很轻易地就抬起了头直视着哈迪尔。他眼睛里那复杂的神色写满懊悔、自责的沉重，像是为他无法扭转事实而感到痛苦，“不会是这样的，哈迪尔！你好好地把事实告诉我。他……”
“妳知道，我从不对妳撒谎的。”
宁若戴尔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安罗斯殿下在妳失踪后不久，就溺死了。”
她望着哈迪尔，把这句话反覆咀嚼了数次，仿佛这是什么深奥的谜语，她必须认真思考才能理解这句话正确的意思。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嘴在动，听见了这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喃喃地开了口。
“不是的……这不是事实，我知道的。”安罗斯……早就死了……“你听信了什么谣言？明知道这不可能……”安罗斯在冰冷的海水里溺死了……“哈迪尔，你说的那些……奇怪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不可能的。这点我知道……都已经长大了，怎么对谣言还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呢？”
“妳……妳哭一会吧？”
她没有哭，她的视线清楚得很，没有被任何泪水模糊掉。“我有什么好哭的？”她看见一双比她自己的手再大一些，相当白皙的手，紧紧抓住淡黄色的薄被，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为什么要为了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哭泣？”那双手……她觉得指尖挺痛的，有点发麻。
哈迪尔或许是说了话，或许没说。
随后，她便看见那双抓紧薄被的手左右摇晃着……或许该说是她的脑袋在左右摇晃着，所以她的视野也跟着左摇右摆。头有些晕，可能是摇头摇得太用力了。
她确定哈迪尔没有再出声，只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断地在重复着一些否认的话。
“你说的不是事实，那不是真的。”那是她自己在说话，“没那回事，那是不可能的。”她觉得说话的时候嘴有些干，或许她该喝水。但她却只能不断地出声否认，仿佛她若没有否认下去，哈迪尔所说的就会成为事实。
“妳静一静……”
“不会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宁若戴尔一下就坐起了身子，“你不要再说那些完全没有根据的谣言，”有什么东西从脑后滑落到她的视线里，柔顺、轻软，色泽很显眼，“那是不……”
宁若戴尔突兀地停止了她的否认，仍怔怔地望着那个古怪的东西。
“妳没事吧？”
那东西其实并不古怪，只是头发。
“妳先歇一歇……”
她抬起无力的手，缓缓触碰那几绺落到她身前的红发。有些凉，挺沉重，但光润滑顺。指尖真实的触感提醒了她，那并不是幻觉，那是真实的存在。
“妳别多想，不要去……”
是哈迪尔开口说了什么？她思绪紊乱地摇头，那紧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来自远方的呢喃，那不真实的，那只是幻觉。她眼前的红彤彤的……有一只手按住了她正在发颤的肩膀，指尖很有力。那是哈迪尔按住了她的手？还是什么？
宁若戴尔无法思考，只觉得有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叫喊，声音凄厉可怖，相距近在咫尺。
那是什么声音？她咽喉有一种尖锐的刺痛感。按在她肩头的力道很大，还摇晃着她的身子。那是什么？她不断试图摆脱那双抓紧她身子的手……她不能让他抓住。
有门被撞开的声音，还有杂沓的脚步声凌乱地朝着她而来，但那凄厉的叫喊不断地响着，她咽喉的刺痛也越来越剧烈。
“恶魔的红发！恶魔！放开我！不要碰我！”
那红发显眼的色泽像是活了过来，披散在她脸颊、肩膀，甚至手上，像是要把她抓到什么可怕的境地里。她使劲了力气撕扯、挥动，完全没有作用，摆脱不了，纠缠不休。
她又踏入了那个最恐怖的恶梦里。
“滚开！恶魔！不要靠近我！”
一样的话，跟她自己喊过的一样的话！宁若戴尔这才醒悟过来，那是她自己的惨叫。她也曾这样惊恐慌乱地呼救，但没有谁来救她。那恶魔披散着一头凌乱蓬松的红发，像一头野兽那样，四肢着地爬行着朝她逼近，痴呆、疯狂的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
“不要过来！”
除了抓住她肩膀的手以外，又有什么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必须先让她安静下来！”那个长得像安罗斯的孩子，慌张地凑到她眼前来。连这个精灵也要害她吗？他跟那些戒灵是一伙的？他要帮着那个恶魔抓住她，她不能被他们抓住……
“不要抓我！求求你！”
那个孩子露出了窘迫的神情，像极了安罗斯的蓝眼睛困惑地移开视线，“我……我没有办法对她下手。金雳，你来……”
有什么东西粗声粗气地靠近她。宁若戴尔想起那个红头发的恶魔，也像这样，咽喉里传出模糊而粗嗄的喘息，听起来像狼的低吼。
她绝望地仰起头求告，“伊尔碧绿丝……求祢让我立时死了……”
眼前一张看起来像那恶魔一样满脸须发纠结的怪脸，突兀地往后退开，“我、我不行。这个样子不行的，我……”她没有仔细听，也没有心思去辨认那到底是什么生物，只记得那恶魔衰老但精壮得出奇的人类身体，上头沾着黏腻的汗水，蹭在她身上。
“放开我……”
那恶魔所发出的……不知道是喘息还是模糊的语声，或许是笑声也说不定。他把她牢牢按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上的镣铐撞击着，铮铮作响。半张着的嘴有带着怪味的口涎滴下来，混乱的神智驱使他不断地说出一些毫不连贯的话，像呓语。
“宁若戴尔！”谁在喊她的名字？这声音听起来很熟，哈迪尔来救她了？但这不太像是哈迪尔的声音……不是的，他长大了，声音比小时候低了许多，看起来聪明能干，像以前一样温柔优雅，显得很可靠。她什么时候见过长大了的哈迪尔了？不，她有好多年没见过哈迪尔了。她艰难地转动着颈子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那声音还在喊她，“妳先静下来，我向妳保证，已经没事了。”
她想回答，但刚转过头去，那恶魔的红发就横在她自己的脸上。宁若戴尔抑制不住惊恐，使尽了全身每一丝力量惨嚎出声，“不要！”
有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手臂从她的左肩直扣住她咽喉，手掌牢牢按在她右肩上。力道比先前试图拉她、按住她的力道都来得大。
“妳先睡一会，我乖乖的小姑娘。”
随后，她就感觉到后颈有什么东西干净俐落地斩了下来，就人事不知了。
◇
“她不相信那个叫安罗斯的王子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克哈穆尔轻蔑地笑了一笑，没有回答，“那现在呢？”
答不出问题的克哈穆尔，对铁栏里正疯狂地惨嚎的宁若戴尔狠狠啐了一口，“谁知道。”
霍尔姆斯本来有问题想问，听见污秽者轫恩的铁靴响起来，不禁皱着眉头退了半步，避开这恶心的家伙。
“嘿嘿……她以前也这么叫过，就是那个红胡子的埃斯塔力正努力在睡她的时候。”轫恩阴恻恻地笑起来，“说不定现在那些精灵，有哪一个猴急的，按捺不住了，正在睡她。”
“为什么一定是‘哪一个’猴急的？说不定……”报信者乌瓦萨谄媚地给轫恩凑趣，“不过她腿又没张开，可能……”
难得乌瓦萨能辨认出哪两条扭曲变形的肢体才是她的腿，“你们两个住口。”
轫恩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心思更深沉的乌瓦萨却没有回嘴，俯首垂手退了一大步，必恭必敬地低着头。霍尔姆斯正想出声，克哈穆尔已冷冷地开口，“霍尔姆斯，我的人马轮不到你来叱喝。”
“我对你们的猜谜没有兴趣，只想知道我的敌手会不会出来。”
克哈穆尔一口应承，“她一逃离，哈迪尔必然会追出罗斯洛里安。”
“那个混血的女子？”
“她是强兽人的母体，多尔哥多自有用处。”
霍尔姆斯不肯罢休，“她夺走了幽静者阿顿纳菲的东西，又……”
“等她跟她哥哥产下五十个带有一半埃斯塔力血统的后嗣，我就会把她交给阿顿纳菲。”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Chapter 206 她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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