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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秘密的开始 死人才能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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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生怕死,只顾自保之人,怎配得到世人的怜爱”。
这话冰冷,可陆宁内心毫无触动,十六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她不曾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不爱世人,也不央求世人去爱她,世人怎样与她又有何干系呢?
陆宁默不作声,行过礼便退下了……毫不在意身后之人的表情。
陆宁十六年前带着秘密出生,母亲因难产去世,是以,府内上下对她怜爱有加。
渐渐长大,她才发现了自己身上一种不得了的能力,那便是窥见世事,她看到人便能看到他将做的事。
但这也只是无意间的事,并非常常奏效。
八岁那年,随大娘刘氏去了福安寺祈福,一来刘氏希望能得一子,以续陆家的香火,二来祈祷女儿能早日好起来。
大姐只比陆宁大一岁,名唤陆锦。
陆锦不知何故,患了好几天风寒,吃过很多方子,都不见好。
陆宁觉得寺庙里甚是无趣,看着刘氏潜心拜着那尊大像,并不知是作何用。
刚开始学着刘氏拜是觉得好玩,但后来觉得没意思了,便一个人偷偷溜出了这菩萨宝殿。
寺庙外有一颗杏树,陆宁嘴馋的紧,便爬树去摘杏子。
好在那树也不高,便爬了上去,摘了好多杏子,可下来时便犯难了,感觉怎么着都会摔下去。
正当她犯难的时候,一个戴着高而方正的巾帽,身着宽博的衣衫的少年书生走了过来。
看着树上犯难的小可爱,面带笑意,温柔说道“你跳下来,我接住你。”陆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摇摇头。
“你怕我是坏人?”“我……我怕你接不住我,那样摔得就更疼了”听着这软蠕蠕胆怯地声音,少年觉得心都要化了。
少年从兜里抽出一块布袋,慢慢将布袋打开,掏出一块杏花糕,“小东西,你猜这是什么?”
那小东西看似小小一块,可那香味早已蔓延到陆宁的周围,杏香扑鼻的很。陆宁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这个呢,叫杏花糕,可比你那树上的杏子好吃多了。”说着便咬了一口,故意道“可惜啊,剩的不多了”。
看这人吃的香,陆宁眼巴巴望着,突然委屈地哭了起来,少年慌了,“祖宗,你别哭啊”看了看周围“我又没招你惹你”。
“你欺负我,拿好吃的馋我,呜呜……”少年见目的达成,伸出双臂“那你现在可愿意下来了。”陆宁点了点头。
望着他伸出的双臂离她那样远还是有点怕,但奈何那杏香太扑鼻,便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幸好那人接住了。
少年轻轻放下了陆宁,陆宁一被放下来就眼馋地望着少年手里的杏花糕。少年无奈递给了她,可她刚一碰到糕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不可描绘之事。
陆宁吓得碰掉了杏花糕,踉跄着连连退了几步,惊恐地望着少年“你,你是坏人……”于是便快速逃走了。
少年也被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桂花糕百思不得其解。
陆宁不顾一切地疯狂奔回寺庙,没注意路,不小心撞到人,陆宁心急之余一看撞到的人是刘氏又多了几分欣喜。
刘氏疑惑地看着这孩子“盈盈,怎的这般冒冒失失的。”盈盈是陆宁的小名。
陆宁来不及解释,眼看天色渐晚,忙说道“大娘,我饿了,我们快些回家吧”。
“好。”答应之际,天色却大变,原本晴朗的天骤然阴沉起来,“这天貌似要下雨,看来走不成了,来,盈盈,随大娘去寺庙躲躲雨,等雨停了,我们便立刻起身”。
看着刘氏伸出来的手,再望望这天气,盈盈更慌了,“不行,现在就走。”陆宁去拽刘氏。“这孩子怎的这般不听话。”直接拽起她,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是这么小一只。
刘氏拽着她直直向寺庙走去,完全不顾她惊恐地表情“有坏人,大娘,有坏人,他会害你。”陆宁哭着说着,刘氏也只当她是胡闹。
迎面来的丫鬟-拂袖,冒着雨来送伞,“夫人。”“愣着干嘛啊,快把这丫头拉进去。”拂袖后知后觉,和刘氏一起把陆宁拉进了寺庙。
夜晚,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侵袭了一阵又一阵……
看着在桌子旁小憩的刘氏,陆宁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或许是她真的想多了吧。没多久,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半夜被睡梦惊醒,是那个不可描述的梦,可她醒来时却不见了刘氏的影子。
陆宁慌神,摇醒了旁边睡着的拂袖,“拂袖,大娘呢?”拂袖揉了揉眼睛“小姐别怕,兴许是如厕去了”。
陆宁心里惴惴不安“不行,随我去找大娘。”陆宁拉起了拂袖,拂袖要不是碍于她是个小姐,此刻恨不得揍她一顿,平生最恨扰人清梦的。
“小姐,你慢点。”陆宁拉着拂袖绕了一大圈,走了好久,都不见刘氏,夜里也不见一个人。
陆宁也想不管不顾,可那个预知的画面太可怕,也太不可思议了,这颗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去。
拂袖见雨势又大了,忙拉着陆宁小跑到一处屋檐下躲雨。
此时,却传出一阵阵喘息声,陆宁自是不懂这些的,拂袖听着这声音羞红了脸,忙捂住陆宁的耳朵。
听这样近的声音,自是在她们旁边,不禁心里咒骂。
“佛门之地,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拂袖想着怎么悄悄离开这腌臜之地。
不料陆宁挣脱了拂袖的手掌,跑了出去。转角便看到了她预知的那个不可描述的场面。
只见刘氏与那少年书生缠绵着,做着苟且之事,刘氏脸上一脸享受,半分看不出不情愿的样子。
“大娘,,”陆宁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大娘怎么会……”可当她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怔住了,她不敢相信平常柔和可亲的娘亲竟然会做出如此苟且的行径。
拂袖看着冲出去的陆宁,忙要去拉回陆宁,可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也惊呆了,在佛门之地做出这种不要脸的行径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夫人。
不禁吓的失了声“夫人。”刘氏望着眼前的二人,并没有惊慌失措,反倒展现出更加放肆享受的表情,叫的也是更加娇纵了……
等到结束后,那书生便倒在了地上,好似一个傀儡。
刘氏慢慢整理好衣服,看着两人不可思议地表情,笑着说道“怎么这般看着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夫人,您怎可以背叛老爷,做下这等苟且之事,老爷对您是何等的宽厚”。
拂袖气不过,刘氏挑眉,嘴唇轻轻一勾,转眼便拿起一方绣帕,掐住了拂袖的脖子严声厉色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置喙我。”轻轻一拧,拂袖便断了气。
陆宁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大娘,那想要杀人的眼神可怕至极。
陆宁不禁瘫倒在地,怕的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
刘氏放下死去的拂袖,慢慢走向陆宁,看着刘氏一步步逼近,陆宁直哆嗦,她甚至连跑的胆子都被吓没了。
“大……大娘,求你放……放过我,我什么也不会说出去的”听着这打颤的声音,刘氏觉得可笑,微微勾唇“你知道什么人能守得住秘密吗?”
死人,只有人死了,那秘密就会随着他一起消亡。
陆宁不甘,“难道大娘对盈盈无半点情分吗?”所有的恐惧和愤怒化为了一种勇气。
刘氏顿了顿,情分自然是有的,虽然陆宁从小就没了娘亲,但对于陆宁的疼爱绝不少于陆锦半分。
想想这孩子也是自己操持大的,但真要下手时,刘氏动了恻隐之心。
刘氏顿了顿继续逼近,弓下腰抬起陆宁的下颚,陆宁绝望地看着自己最亲的大娘就要对自己下毒手,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让人心寒之人的眼神。
“吃了它”陆宁惊奇地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了一颗药丸。
“这是何物?”“这是个让你永远说不了话的好东西。”这恶毒的话语被她以一种极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陆宁更觉这女人的可怕。
要么死,要么永远当一个哑巴,她只有这两个选择。
看着踟躇的陆宁,刘氏没耐心了,索性将药丸塞进陆宁的嘴里,逼她咽了下去。
刚开始,陆宁嗓子眼一阵难受,难受过后,发现她竟发不出一点声音了,她不能接受成为一个哑巴,努力想把药丸咳出来,可怎么咳都没用……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刘氏意有所指地望向拂袖的尸体。
她爬向拂袖的尸体,眼泪唰唰留下来,如果不是她非要去找刘氏,拂袖也不会死,她懊恼自己多管闲事,手足无措之感一阵阵袭来……
那晚的雨下的格外大,雷鸣电闪,瓢泼大雨,□□和杀人的大娘形象彻底成为陆宁心中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几日后,这件事闹得满城皆知,说是这少年书生凌辱了这陆府丫鬟,陆府丫鬟想要去报官,少年书生情急之下掐死了她。
听着好像也没毛病,说是陆夫人报官的,也就这样立案了。三日后便要问斩。
少年书生在大牢里始终想不起来那天被迷晕后发生了什么,明明自己才是受害人,那帮官府的人不分青红皂白便给自己定了罪。
陆宁不想这可怜书生就这样白白丧命,好几次想把真相悄悄暗示给父亲,也想替拂袖申冤。可刘氏无处不在,她怕极了。
她不知道刘氏是什么人,可她能感受到她一定是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人。
对于陆宁突然的失语症,户部尚书陆大人责问起刘氏时,刘氏只道“这孩子怕是被吓得不轻,所以说不出话来了”。
听着这荒唐的不能再荒唐的话,竟然被堂堂尚书大人信了。
求医问道好多年,始终不得治。
他只觉得这丫头命太苦,自小丧母,好在刘氏拿她当亲女儿一样,想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好好疼她爱她,可如今这样,身有残疾,又怎奢望她还能嫁个好人家。
他不盼什么,唯一对她的期望,就是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这也是他当初取宁字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