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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宴会 ...

  •   郎夜老王年轻时便开始倡导易风俗,从祭祀大事,到民间嫁娶,尽模仿炎齐之礼制,如此学了大约二十年,如今,郎夜已学成了七八分,早先郎夜被附近小部落的王尊称为“绿珍珠”,那时还年轻的郎夜老王边摇头边笑着接受了这一美誉,到了二十年后,又有小部落王投老王所好地称赞郎夜为“小炎齐”,他仍是摇摇头笑着接受了这称呼,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是开心呢?还是遗憾呢?
      郎夜国大王子郎一笑,他有一座府邸叫慕炎苑,大王子心里很清楚,这个府名起得不止是为了表达自己对炎齐大国的钦慕,亦有羡慕之意,也有爱多心的臣子再往深处想这宅邸名,却不敢信口胡吣,只是提到此事时故作高深地笑笑,也便罢了。
      这次大王子于郎夜和炎齐交界处演练归来,脸上十分得意,众人皆猜想定是兵强马壮,行伍整肃,演练结果十足完满,大王子于是豪情难掩,这样的议论多了,一时郎夜朝堂之上一派祥和,众臣吹捧,大王子高兴,干脆在慕炎苑开了个宴,邀请了不少臣子欢聚。
      这次宴会上处处显着大王子有多向往炎齐。
      郎夜饮食重辣重咸,原本郎夜人还爱半生不熟的肉食,二十年前富贵人家的宴席上甚至爱用带血的肉招待贵客,客越贵,肉越生,而老王去了几趟炎齐,在一次贵族宴会上乘着酒兴,举起一只生羊腿,对众人感叹:茹毛饮血,野人习气。说罢便拂袖离去,此事传开,无论贵族家宴,还是百姓婚丧,宴席上渐渐就看不到生肉了。这也难怪,郎夜兴,百姓便拥护老王,自然是老王说什么,民间便认可什么,甚至以皇家马首是瞻。
      这次大王子的宴席上自然是不可能有生肉的,不仅如此,菜肴也不比郎夜人平素吃的口味那么重,有清淡的,有甜的,也有外型仔细雕琢过的,大臣们纷纷以为稀罕,纷纷夸赞,说大王子这菜十足十是正宗炎齐风味,实在难得哪。
      菜还没上全,贵族们还在谈笑,醉人的清音缓缓传来,是炎齐的乐器,是炎齐流行的调子,歌舞伎也随着音乐款款地上来了,每一个都妆容精致,脸上贴着各色花钿,描着炎齐流行的眉妆,腰肢纤细柔软,笑得娇媚,舞跳得也极生动,于是参加筵席的许多人看着这极具异国美好风情的美人们,叹道——这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呀。
      也难怪他们这么说,在郎夜人人向往炎齐之繁华,却只有最最金尊玉贵的大王子府里,模仿得这么好,令人叹服。
      酒足饭饱之际,轻歌曼舞又缓缓退下,大王子见贵族大臣们个个面色酡红,尽兴谈笑,自己坐在主位上便也心满意足,明知故问道:“诸位觉得这宴席如何啊?”
      一个中年男子立刻站起身来对大王子竖起了大拇指,醉醺醺地道:“大王子招待得,极好!”
      一个山羊胡黝黑的臣子也夸道:“外头也有炎齐菜馆,可没有一家比得上大王子这宴上的,正宗极了的炎齐风味,来这一遭,真是太长见识了啊!”
      大王子眼角笑出了皱纹,借着醉意道:“炎齐风味,未必以后不能是郎夜风味呀。”说完一口饮下杯中残酒。众人哈哈大笑,一派和谐。
      大王子眼观四路,降低了音调道:“诸位都没去过炎齐吧。”
      席间个个摇头,颇有遗憾之色。
      大王子笑道:“本王淘得一女子,是炎齐国都人,长了一幅标致的炎齐面孔,会说最纯正的炎齐话,会唱炎齐小调,吟炎齐诗歌,现下,本王便让她做她家乡打扮,带出来让你们长长见识。”
      伺候在侧的婢女忙退下,一炷香后,将炎齐打扮的玉和公主何芳草带到了殿中央。
      公主半遮着脸站在那,她本来温婉可人,行走坐卧都有贵族大家的气质,可惜如今为人鱼肉,眉宇之间少了几分优游自若,多了许多烦恼愁色。
      参宴者无不惊叹美人如斯,有的甚至还鼓起了掌。有个乘兴用不标准的炎齐话吟了两句歪诗的,被旁边人听见了,一番笑话,那吟诗的便不大高兴,指着何芳草说:“你平日就爱挑我的错,这好好的大王子的宴会上还这样,我不惯着你了,你说我口音不对不算数,你问她,正正经经的炎齐国都人说我口音不对,那我就服气,不然,你以后别跟我说话。”
      坐在他另一侧的臣子听他口气里有些不愉快,那笑话他的人脸上也不那么自在,便笑道:“不如让这女子吟首诗,大家欣赏欣赏,大王子,你说呢?”
      大王子点点头,温柔问她愿不愿意随意吟首诗,君臣同乐?言语中似有讨好之意,有臣子笑道,大王子如此轻声细语,平日定也是爱护有加啊。
      何芳草沉默着,一动也不动,倒是没有怒色。
      那被嘲笑的吟诗人见她这样,指着她怒道,你不过一个女奴,还耍脾气啊,以为自己奇货可居了是不是?
      众人都在等着,等大王子的说法,等这女子屈服。
      何芳草知道自己不吟诗的话,这宴会怕是进行不下去了,便惜字如金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是炎齐感概时移势易的诗。”
      “好!”大王子带头鼓起掌来,众臣下顺着他的意思也夸这女子口齿伶俐,声音动听,也夸炎齐话动人。
      那山羊胡边拍着手边悄悄向旁边的人道,二王子比大王子还痴迷于炎齐风俗,要是二王子见到这样纯正的炎齐佳人,不知要怎么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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