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沉溺》蓝鹦儿

11、酒吧 反正也没人

　　雨淅淅沥沥地渐渐淋湿查普瑞的衬衫，雨不大，但身上的衬衫潮湿地贴在肌肤上，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显得有些苍白。
　　雨滴在身上的感觉，很冷。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人会注意到别人被淋得多么狼狈的。
　　查普瑞也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推开一扇酒吧的门，手指上的水迹在门上印出模糊的手印。
　　他走到柜台，胳膊支在吧台上，看了一眼柜台后的身影，淡淡地指了指酒柜上的酒。
　　柜台后的服务员有着淡金色微长的头发，一双眼睛深邃而漂亮，有种混血般的美感，他看到查普瑞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调却有些调侃。
　　“怎么一幅失恋了的模样?”
　　查普瑞低着头，睫毛上的水珠在他的视线中晃出模糊的影子，“没谈。”
　　“那怎么这么失魂落魄的?”服务员轻车熟路地挑了查普瑞常喝的酒，放在桌子上，手却没有松开。
　　“安百。”查普瑞声音有些沉，他微微抬眼，对上对方挑眉而饶有兴味的眼神。
　　安百无所谓地耸耸肩，放开了手，他有些瘦削的手臂单手支着头，目视着查普瑞打开酒瓶，一饮而尽一大口酒水。
　　“我有时候不明白，”安百歪着头看着查普瑞，“你为什么这么久还是孤身一人。”
　　查普瑞没说话，酒的苦涩与辛辣在他喉咙里化开，逐渐漫延开来。
　　“如果你没有这种想法的话，那为什么常来我的酒吧?”安百眨了眨眼，“这酒吧常客可都是和你一样的人，你看，人来人往的总能找到让人心动的。”
　　“我不和你一样，谁都可以。”查普瑞淡淡地开口。
　　“喂!什么叫谁都可以?”安百凑近了查普瑞，一幅威胁的意味，“我的标准挺高的好嘛，至少比我高，身材要好，长得也要帅……”
　　查普瑞认真看了安百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你都是怎么找到男朋友的?”
　　“很难吗?”安百用眼神示意查普瑞看周围，微微扬头，“还是你对1的要求比我还要高?”
　　查普瑞轻笑，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可能挺难的吧……”
　　安百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些酒，晃着酒杯里面晶莹的酒液，“你又不主动，虽然以你的外表确实也不需要主动，可是你明显是不想搭理人的。”
　　“我对他们没兴趣，”查普瑞拿起酒瓶一仰而尽，伸手握着空瓶推过去。
　　安百又拿了一瓶，他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还是给查普瑞推过去了，“少喝点吧，你这个性格孤僻的人搞不好喝醉了都没人管你。”
　　“是啊，没人在乎我的，那又怎样?”查普瑞起身，单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拿过酒瓶，声音低到好像在自言自语，“从来都是这样，习惯了，就不在乎了……”
　　安百皱起了眉，他看着查普瑞走向酒吧一个靠里的角落，自己在那里一口一口喝着酒。
　　安百抱臂，喃喃自语，“这家伙到底在坚持什么?非要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酒吧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查普瑞头枕在手臂上，脸颊泛红，他其实不胜酒力，刚刚那瓶已经让他有些昏昏沉沉的了，他凝视着玻璃瓶里面闪烁着酒吧灯光的液面，液面晃动着，晃得他眼有些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坚持的又是什么?
　　坚持孤独吗?
　　酒面晃过白光，碎落在他眼中，宛如冬日的飞雪，冰凉而苍白。
　　都没有意义罢了。
　　孤独也好，怎样也好，谁会真正在乎他，在乎他的人都不在了。
　　人为什么会在乎另一个人?
　　他父亲对他是亲情，那，那个人呢?
　　那个沉没在海底的人呢?
　　他为什么愿意在雪地中拉他一把，为什么愿意和他做朋友陪他度过寒冷的冬天?
　　是因为善良吗?
　　或许那天倒在雪地里的人不是他，那个人也会过去拉一把。
　　所以那算得上在乎吗?
　　查普瑞苦笑了一下。
　　那这样看来，全世界只有父亲是在乎他的了，而他已经去世了，甚至遗产都要被害他的那个人夺走，连他多年的挚友律师也选择帮助对方。
　　多么可笑。
　　注定没人在乎的人生。
　　也许他所珍惜的不过是无关是谁的善良，而不是只属于他一人的在意。
　　查普瑞倒在桌子上的时候，感觉眼里朦胧着晃成了苍凉的白。
　　坐在隔壁桌上戴着眼镜的男人似乎往这边看了很久，查普瑞醉倒之后，他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坐到了查普瑞边上，嘴角勾起坏笑，手放在查普瑞微凉的手指上轻轻晃了晃。
　　查普瑞缓缓醒来，看到有人距离他如此近，脱口而出，“滚。”
　　戴眼镜的男人笑得更甚，语调轻挑，“怎么，来这种地方装什么矜持?”
　　查普瑞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起身就要离开，头却晕到站不稳。
　　对方顺势拉住他手臂往这边拽过来，另一只手还未碰到他的腰，查普瑞将手中的酒瓶直接甩了过去。
　　酒瓶清脆地碎在地上，对方一愣，转而笑着更上前一步，“你的反抗真的是愈发吸引我了。”
　　安百听到动静急忙过来，他把查普瑞拉过来，冷着脸送客，“这位先生，他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不要不给我这个面子，否则我会叫保安送你走。”
　　男人把玩着手上的指环，依旧是那副轻浮的语调，“既然小美人都这么说了，那算我冒犯。”他转身抬手对后面摇了摇，“有缘再见了。”
　　“谁要再见你!”安百有些生气地嘟嚷一句，他不放心地把查普瑞拉到柜台边上的座位上。
　　查普瑞头晕的厉害，趴在柜台上不想起来。
　　“喂，”安百摇了摇查普瑞，他有种想拿酒瓶敲醒查普瑞的冲动，“你醒醒，能不能叫个人来接你?”
　　“你这家伙不会真的连个能把你接走的人都找不到吧?”安百翻找查普瑞的衣服口袋翻出了手机，按照最近通话记录拨了过去。
　　他并没有没注意到那栏显示的是未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