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事顺遂》扒蒜老伯

1、重新崛起

　　对战法国的半决赛，是对伯兹队后防线的一次严峻考验，人有逆天之时，天无绝人之路，科斯的绝妙传球，符林的精准射击，库蒂的惊天一跪，最终让比赛以一分之优势结束，九届三十六年，伯兹国家男子足球队终于站在了世界杯决赛赛场上，无论成败，伯兹清水军团已经是他们国家的英雄。
　　半决赛后的伯兹休息室，球员和教练员都在狂欢，是对前路的期待，也是对这17场比赛的感谢，他们已经站在了前辈从未达到的高度，激动万分。老前辈华点作为助理教练跟队，指导球队后卫队员，华点那一届的国家队是伯兹队重返世界杯的开始，自1998年伯兹国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小组赛出线进入八强以来，伯兹国内足球一落千丈，像是昙花一现，再也没有走出过世界杯的预选赛，各国球迷谈起来伯兹队也是嗤之以鼻，甚至没有国家队想要和伯兹队进行友谊赛，人们普遍认为是浪费时间，比赛不仅毫无强度，甚至为了顾及两国关系，球员不得不放水来让场上比分不是那么的有碍观瞻，球员无趣，球迷无语。
　　兴许是触底反弹，在2026年的第23届世界杯，主帅佩普带领着主力构成大多是一群刚从各地青训队选拔出来的新人的球队，仅年岁大的两位是四名守门员中的34岁的老门将萨耶和维吉，国内没有人看好他们，但因为秉承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国内球迷反对的人很少，而在球迷之外的人中，没有人认可佩普的行为，顶着伯兹足协的巨大压力、上级领导的热切问候，历经了千辛万苦，在佩普的59岁，伯兹队站在了美加墨世界杯，面对强大的德国队，虽不折不挠，但还是落败，再次止步八强。
　　伯兹队的再回世界杯八强让国内民众再次看到了足球的希望，然而仅在回国的近三天有官媒报道伯兹队教练和球员，剩下的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歌颂体育局和足协领导，伯兹队隐身于这光鲜事迹的背后，被当做垫脚石，在休息一周后便投入到不间断的友谊赛中，五大联赛俱乐部对伯兹队球员接二连三抛来橄榄枝，但哪里有友谊赛、各种活动和代言有用，伯兹足协以国家为正当理由，将所有球员留在本国联赛——世界第九联赛，除了本国没有别国转播的联赛。亦如1998年的八强后伯兹国的表现，只不过更让人心酸的是，为了更好的经济效益，足协号称以世界杯名单来打友谊赛，伤病、劳累击垮了这37个人，最终在网友的声讨和体育总局的命令下，结束友谊赛行程，让球员回归俱乐部，开始夺取当年的欧美杯。连轴转的球员，不出意料，短短三年，伯兹国家队再次引来了黑暗时刻，2030年的世界杯，预选赛被世界排名191名的国家轻松取胜，在自己最骄傲的主场特里亚球场被连灌七球，再次在预选赛中销声匿迹，自此一蹶不振，伯兹清水军团也因此被戏称为水包军团。
　　国内民众对足协谴责声不断，多位前国脚声讨足协，再加上伯兹足协频繁出现各种丑闻，迫于舆论压力，当年宣布足协整改，全体工作人员进行裁撤，选拔了一批新的工作人员，63岁的佩普成为了新一届的伯兹足协主席。由于前任足协主席的贪污腐败和足协的内部原因，伯兹国家男子足球队队内成员实力良莠不齐，训练荒废，体能和精神面貌远差职业球员。佩普不得已放弃了当时的国家队成员，因为这些球员太油了，他们在这个体系中成长到现在这个阶段，放弃了很多，磨平了棱角，已经没有了少年意气，佩普认为他们做不到带着这支队伍重新站起来，亦如球员自己，已经习惯和学会了在黑暗中生存，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佩普让几个负责人分别去伯兹各地选拔人才，他们希望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来组建一支完整的队伍。负责人相继奔赴各地，而佩普直飞巴萨罗那，在阿里斯蒂德斯大街拉玛西亚的球场上，他见到了被誉为新生代天才的符林，刚满15岁的符林已经在欧洲U15的比赛中大放异彩，并且入选31/32赛季的西甲U19联赛巴塞罗那的主力阵容，自11岁在拉玛西亚接受系统足球训练，13岁开始参加俱乐部的各种青训友谊赛，符林的表现让球迷甚是满意，甚至已经被看作是诺坎普王储，所有巴萨球迷都在等待他在2031年7月成为巴塞罗那一线队的一员，加冕成王。
　　佩普曾看过这个国籍标明伯兹，但却从小在异国他乡长大的少年的履历。4岁被抛弃在儿童福利院门口，同年被法国籍商人奥斯曼领养，自小在法国长大，但却一直未曾更改国籍。因为表现出卓越的足球天赋，曾被养父送入巴黎圣日耳曼青训学校，后因家庭原因，11岁时举家搬迁西班牙，进入拉玛西亚。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少年球员，多家俱乐部纷纷递来橄榄枝，英超的阿森纳和曼城、法甲巴黎圣日耳曼和意甲那不勒斯都对外宣称，只要符林加入，立马就可以成为一线队主力球员，完全不用再踢西甲的各种青训友谊赛，更有利于符林的发展。符林仍不为所动，依然在留在拉玛西亚，因为在巴塞罗那有着他想追随的那位前辈的足迹。
　　佩普站在拉玛西亚的草皮上看着远处正在进行射门训练的符林，旁边是符林的教练卢卡，佩普可以感觉到卢卡对他的到来并不欢迎，确实，卢卡一直在努力说服符林更改国籍加入西班牙，他认为符林的球风和技术水平完全可以带领西班牙取得第二座大力神杯，可惜这倔强的少年从没让他如愿。
　　训练暂停。
　　符林和卢卡教练一起见了佩普，卢卡教练对佩普的一番说辞嗤之以鼻，不就是什么家国大义，符林从出生到现在只在伯兹待了四年，虽然符林的养父隔三差五就领着符林回去，美其名曰不能忘记故乡，但事实上伯兹并没有给这个少年太多关爱。
　　佩普注视着眼前的少年，虽然只有15岁，但身姿挺拔，一双眼睛看着就让人想要亲近。佩普真诚的对符林说道：“回来吧孩子，回到伯兹来，我们将会围绕你来打造一套体系，会给你一支最合适也最适合的球队”。
　　卢卡没有作声，看着身旁坐着的符林，符林也没有接茬，盯着地板砖不知道在想什么。卢卡知道围绕着一名球员建造一直球队对一名球员是多大的幸运，这会极大的利于这名球员的未来发展，伯兹可以给出这样的条件并不意外，毕竟一个已经在泥坑里滚爬了三十多年的足球队还有什么怕失去的，他该为哪怕一丁点的机会去奋不顾身。而自己祖国西班牙，人才断层问题还没有解决，两家俱乐部仍在不断起纷争，这种情绪蔓延到国家，就使得国家队内分帮派、搞分裂，让这几年的国家队成绩惨不忍睹。而符林是西班牙的人民看着踢出来的孩子，如果可以让他进入国家队，那可能是新生代国家队重建的最好机会，毕竟这么有天赋而且人球俱佳的球员，没有理由不让人尊重。
　　佩普看着对面的师徒二人均没有回应，有些尴尬的笑笑，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这时符林突然回应道：“足球，你说了算吗？”佩普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下了然，毕竟伯兹国内的环境足以让所有单纯热爱足球的人望而却步，“只要我活着，上位不变，我可以保证足球就是足球”，佩普坚定的回答了符林的问题。
　　“敢问您高寿？”符林看着眼前双鬓斑白的老人，心知伯兹的足球可以顺一时，但可能并不会长久。
　　佩普知道符林意有所指，“上位有决心对足球进行改革，发展和壮大国内的足球，如果有万一，我现在的副手比莱将会接手足协，他和我一样是渴望伯兹足球可以脱离泥泞的人。如果有更大的变化，你不用担心，我们将会在合同中标明你可以自由选择在任何时间离队。符林，不论你需不需要伯兹，伯兹真的很需要你带领着走出这万丈深渊的第一步”，佩普越说越激动，眼神热切的望着符林。
　　符林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我同意进入伯兹队，但是我还想继续学业，所以有些事情还需要您协商。”
　　佩普喜出望外，激动的搓了搓手，想着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老伙计比莱发一条消息庆祝，但还是忍下了。
　　卢卡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老头给出的没有底线的条件，脸上写满鄙视，内心却是为自己徒弟欢喜，但其实也有一部分对西班牙无法放下自身脸面签符林的无奈，毕竟符林的责任感让他绝对不会随意离队，除非被逼无奈。
　　“主教练和其他球员人选已经定好了吗？”符林脑中想着近几年伯兹联赛中的教练员和球员，已经否定了一大半。
　　“主教练想要选择巴萨的里奥，已经在接触了，但是以目前国内的足球水平，机会很渺茫，同时在接触的有法国的保利和巴西的马昂，这两名教练，如果条件优厚的话，绝对可以来。球员人选确定的只有你，足协的工作人员已经大部分被散出去在国内找好苗子和接触在国外俱乐部的伯兹球员，剩下的人在接触足球经纪人。”佩普仿佛突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国内对归化球员的方法还是不认可，所以暂时没有接触外籍球员。”佩普将伯兹现状全盘托出，没有在意一直在场、但是默默无言的卢卡，毕竟现在的伯兹，就是个露天壁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符林看着眼前的老人谈起国内现状眼里闪烁着的情感，像是对伯兹足球发展的痛心，不忍再继续看下去了，遂将目光转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说着：“主教练的人选，国内这两年的足球模式已经落后于整个世界足球的发展潮流，确实不适合在国内选。我这里有几个人选，您可以看一下。”说着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了佩普。
　　佩普接过后，急忙从自己的皮包里掏出眼镜，将纸捧在手心里仔细看起来。卢卡看着符林的一系列操作，内心万分无奈和急躁，谁能懂他有多想看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佩普认真的看着纸上符林给出的名单：
　　主教练：莱比锡助教卡洛
　　助理教练：雷德现任主教练罗奥、前世一门鲁纳、前国脚迪诺尔
　　球员名单：
　　国内俱乐部：
　　前锋：江安B队—安赫尔
　　图灵B队—贝洛蒂
　　帕劳—佩西斯
　　中场：贝宁青年队—若奥
　　基多足校—埃尔诺
　　后卫：基多足校—法蒂
　　绍尔B队—帕里诺
　　圣卢青年－尼罗塔
　　门将：江安—迪布
　　国外俱乐部：
　　前锋：巴萨B队—卡纳
　　根特－斯科特
　　毕尔巴鄂竞技—维蒂洛
　　中场：马洛卡—谢利
　　里尔—法拉
　　尼斯—布卡
　　弗赖堡—梅林
　　西雅图海湾人—安德烈
　　后卫：费城联盟—乌尔科
　　水晶宫—墨丁
　　阿斯顿—亚历克斯
　　蒙彼利埃—费伊
　　门将：阿拉维斯—塞德内
　　皇家社会—索拉
　　佩普捧着这张纸，如果不是场合限制，他早已经老泪纵横了，这里有足协拟出来名单内的人，也有从未听闻过的人，他再次看向眼前的少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内心肯定：这个少年一定会是伯兹的救星。
　　卢卡看着佩普的神情变换，按捺不住了，嚅嗫这嘴，想要看一看这份名单。符林不介意，毕竟受到国家征召的球员名单迟早会公布，即使现在看了，凭着现在的西班牙国家队想要提前将人招过来也是无望。佩普注意到卢卡在一边焦急等待，介于他和符林的关系，遂直接将纸递了过去。卢卡拿过名单，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所属球队，抬眼望向符林，难以遮盖心中的好奇，脱口问道：“你什么时候看的伯兹国内比赛，这个名单里甚至还有足球学校的球员？”佩普也好奇，两人直勾勾的盯着符林，等待着少年的回答。
　　符林轻飘飘的回答道：“奥斯曼每次带我回去都会看伯兹国内各种比赛的，有空我也会从网上找视频看。”卢卡难以置信：“可是你不是还在继续读书吗？哪来的时间？”符林不理解教练的想法，认真回答道：“学习又不是什么难事，除了在这里训练，每天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完全够了。剩下的时间看足球比赛，进行脑内模拟，还有利于技巧提升。”卢卡和佩普二人听完符林的一番话，同时抿嘴不语，只知道点头，天才的世界，普通人是无法理解的。
　　三人讨论了一下符林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又接着对符林给出的名单中的成员发表了一下想法。其中有几个球员，卢卡想要他们能够来到巴塞罗那俱乐部，他希望能够可以和佩普搞好关系，毕竟虽然征召到国家队不行，但是俱乐部总可以来几个好苗子。几番商讨，因着已经和符林商定明天上午九点符林的住处签订和约，佩普将合同内容和符林再三确定后便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酒店。符林和卢卡将佩普送到咖啡店门口，看着他上了出租车，转身步行往拉玛西亚学校走。
　　两个人，并排前行，看着天色渐晚，卢卡忍不了符林的沉默，自嘲到：“你原来早就想好回到伯兹了，我还傻到几次让你更改国籍加入这里，真是傻而不自知。”符林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让自己的老师并不好受，但还是回复了一句：“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卢卡听了符林的回答，内心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又开始感慨情商这种东西可能在出生时并没有给符林配置。
　　两个人沿着街道一直走，没有了沉默，但并不是双方的对话，反而是卢卡对符林的单方面说教。符林的嘴角从卢卡的那句“你听我的话”开始再也没有提起来，但是一直在回应。两个人的画面就是：
　　卢卡：“你听我说，blablablablabla。”
　　符林：“嗯。”
　　卢卡：“你知道吗？blablablabla。”
　　符林：“嗯。”
　　卢卡：“你要知道，blablablabla。”
　　符林：“嗯。”
　　······
　　街上的行人，从旁边擦肩而过时都回头看，都觉得稀奇，毕竟两个帅哥并排而行，一个人说了一长串的话，得到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嗯’，还一直在连比带划的说，实在让人好奇他俩的关系。
　　卢卡的说教仅持续了十二分钟，因为符林的司机已经在拉玛西亚学校门口等着接他而迫不得已终止，卢卡依依不舍的和符林说：“明天训练的时候，我接着和你说。”符林回以微笑，催促他赶紧回去管那帮小孩。
　　符林和卢卡告别后就上了车，在车上他见到了他名义上的养父奥斯曼，两个人的感情在外人看起来是非常好的，奥斯曼对符林甚至可以说是溺爱，只要符林提出来的要求基本都会满足，除了某些非常过分的，事实也如此。
　　奥斯曼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也是感慨万分，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大了，明明当初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屁孩，每天只会追在身后“舅舅”“舅舅”，真是时光飞逝啊，现在这俊俏模样还真是好看，完美结合了他母亲和父亲的优点，比他那三个哥哥优秀多了。
　　奥斯曼率先打破沉默，他看着旁边打游戏的符林问道：“准备好了？决定是伯兹了吗？”
　　“嗯。”符林用游戏中的传奇梅西的世界波打入一粒进球，对局的人正在发消息警告他如果再不让自己进一球，就再也不和他一起玩游戏，符林挑了一下眉，又一记球直挂死角，若奥直接挂机并给符林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他心中发誓绝对不会和符林一起打游戏了。
　　“不论如何，伯兹足协体制是个大问题，现在为了和你签约可以给你那么多优惠条件，但是如果国家队有了成就，你要知道，就那个环境，那张纸怎么可能替你挡下那些外界的纷扰，甚至他们会主动给你一些，我自身不是很认可你回到伯兹这个决定。”奥斯曼双手交叠放在翘起的腿上，语气严肃。
　　“如果伯兹足协一如既往，我会回来的。没有国家队，我还是可以在俱乐部踢球，只要可以踢球就可以了，那些东西我不想去干就绝对不会干，况且还有你替我撑着。”符林不以为意，他的足球能力是众多俱乐部有目共睹的，递来的橄榄枝都可以成为一颗橄榄树了，他绝对不可能没有球踢。
　　奥斯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个孩子被宠坏了，对于人情世故懂，但不想做。喜欢的即使万般难也要去做，不喜欢的一点都不碰。这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优点，但是人总需要和人接触，而这时候这就是缺点，会得罪人，对自己的未来发展不好，想到这里，奥斯曼觉得是时候该让符林回到他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毕竟那里可以对符林有更直接的好处，比自己这里好多了。想着这些，奥斯曼直接问了符林的意见。符林的回答一如既往：“不回去，事多。”
　　奥斯曼眉毛一挑，不再多言。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他知道自己应该再多做一点。
　　第二天早上，符林在奥斯曼的陪伴下顺利和佩普签订合约，只不过奥斯曼加了一条：本合约是双方自愿签署生效，双方无强制、逼迫、威胁等各种消极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