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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行官 骰子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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骰子蛊上方突然聚集起了紫色漩涡,漩涡中的阴影乌云遮天蔽日一般,直压全场。所有人看着这紫气一片,慌乱了起来,一时间惊慌声,奔逃声,议论声不绝于耳,嘈杂的声音搅得心神不宁。
“破风——闭!”聚金坞的所有门窗“砰”的合上。
“继续。”赫连青在李星垚旁耳语。
“九界玄清,六极象生,幻境领域,冥之结界——起!”
一道鎏金结界罩住了人群,唯独隔开了紫色漩涡。漩涡旋转,那屋顶似有恶龙张牙舞爪肆意盘旋,鎏金结界顺着漩涡中心滑入,一下子又从人群中乍开金光,一个带紫色斗篷的神秘人被结界包围,那人帽檐压得极低,根本看不清脸部,他只是一回头,结界如玻璃一样,化作无数晶莹细碎,散落四周。
“啊!!”尖叫声四起!
神秘人一甩斗篷,身体一下化为紫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站住别跑!”赫连青叱道,一手化作一道两仪八卦圈,跟着那道紫色漩涡瞬间来到神秘人刚刚所站的位置。
李星垚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腾”的一下站起来,茫然的朝赫连青望去。
赫连青剑眉紧蹙,回首向空中抛了个赤金朱冥符,转瞬间,万簇金箭似的霞光,从赤红色的殷红符咒中涌出,柔顺而又充满活跃跳动性的光芒洒照在人们身上,人们沐浴着微光,沉沉陷入昏迷。
“一炷香的时间,交给你了!”
……
赫连青转瞬间不见,又转瞬间回来:“千术鬼!你怎么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又消失不见。
“吵什么吵,这不是来了嘛。”慵懒的声音从赌桌旁传出来,不知何时,一个小老头竟然出现,半倚着桌脚,翘着二郎腿,浑身破败不堪,但也不是脏兮兮的,灰头土脸的面庞,发丝却是干净清爽。
“我说你小子就不要追了,那是暗影的月行官,你就是长了双翅膀都追不上的。”
“月行官是什么?”
千术鬼一个激灵:“哎呦我去,这还有一个人!”
不过说归说,他仍懒洋洋的瘫在地上,小眼神转了转,在李星垚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手指在胡茬处按来按去。
“呦,土之形神!”
“千术鬼。”
千术鬼哈哈一笑,站了起来:“月黑风高,暗影潜行。月行官是暗影的先行官,腿如疾风,快若闪电,在人界挑选合适的目标,作为暗影的爪牙。”
“凡是有拥护暗影念头的人,都是他们的目标,比如这货。”千术鬼趴下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孙廉,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有钱,有势,还有一股想凌驾于自然之上,不顺天时地利的心。这种人,真是太适合做爪牙了。”
怪不得在孙廉身上会有暗隐紫符咒,原来是月行官搞的鬼。
聚金坞外传来嘈杂的声响,即使门窗紧闭,也依然可以感受到外面的气场压迫,像两块无形的玻璃肆意挤压。
“他能打得过?”即使看不到,李星垚也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
“追都追不上,怎么能打得起来,除非他会御风之术。”千术鬼眼睛一直盯着桌上旋转的骰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过这小子好歹也是冥师嘛,区区月行官……”
“咣当”一声响,聚金坞的大门被掀了下来,赫连青重重的摔在木门上,痛苦的挣扎想要站起来,但刺骨的疼痛让他又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月行官……自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千术鬼硬生生把原来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哎我说这个江淮之,早让他多让年轻人下来历练历练,这下好了,连月行官都打不过。”
“废话真多。”李星垚白了他一眼,冷着脸眼疾手快,双手一挥:“墙盾!”
漫天紫色银针如暴雨刺破横空,每一道银针都散发着阴邪的光芒。数声雨落平地沉闷的声响,赫连青前面突然冒出的墙壁微尘炸起,银针全部陷入墙盾三分,可见力道强硬。
“学得挺快嘛!”
千术鬼拎起李星垚,眼睛一闭一睁,眨眼间便从二楼赌桌上钻到了一楼。
月行官斗篷微抬,见千术鬼和李星垚突然出现,一甩手,化成一团紫烟。
“御墙决!”李星垚双手结印,身后尘土突然扬起,如河水泛滥决堤,气势如虹!只见聚金坞一处厢房,整个平地而起,盖住那团紫烟。
那紫烟在厢房内四下逃窜,且来势凶猛,仅凭李星垚一点点御墙决怕是制不住月行官的威力。
“纸术。”
千术鬼左手双指一弹,所有赌桌上的纸牌呼啦啦的飞起,崎岖盘绕的绕成一道纸蛇,纸蛇快如蛟龙,滑动轻盈,很快便缠住那团紫烟,越缠越紧,那紫烟在纸蛇的束缚下,在厢房横冲直撞。
千术鬼看戏一样兴奋不已,右臂大揽一圈,那骰子更是如箭雨袭来,融汇交杂成一个门一样高大的大骰子,“砰”的撞击在紫烟上,聚金坞的大门,就像受到炮弹重击,轰然塌了半边。幸好赫连青在一旁施法,才没使落下来的东西砸到人们。而那紫烟,也飘落在地,重新化为了带着头蓬的月行官。
“他的气息,和我在魂山上感受到的一样。”赫连青捂着腰,踉跄着爬起来:‘魂山果然是暗影动的手。’
千术鬼上下打量着灰头土脸的赫连青,嗤鼻一笑:“你小子在月行官手下都能吃个败仗,咋滴,还想和暗影决一死战啊。”
“要不是那什么妖风突然换了个方向,我是御风,又不是驭风,一下子被吹到他的眼前,猝不及防的才挨了一下,不然怎么会输。”
“菜就是菜,还找什么理由。”
“我才不是,我那是一个不小心。”
李星垚背对着吵吵嚷嚷的赫连青和千术鬼,无奈的揉了揉耳朵,两个人叽叽喳喳吵个没完,耳朵都要长茧了。他看着地上没了动静的月行官,俯身好奇的掀开了月行官的斗篷
——斗篷下面竟然空空如也!
李星垚吓得后退了几步,冷静下来又看了斗篷。果然还是,一个空荡荡的斗篷,却被撑起成人的形状,漂浮在空中,还能做出人的动作与姿态。如果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来,也分辨不出男女。
“月行官其实是氏冥的一种,由走火入魔的人演变而来,但他们又被暗影所利用,抽空了□□,只保留了气息。”千术鬼解释:“月黑风高,暗影潜行,这些月行官被暗影施展了“血月魔咒”,灌入月影之力,所以在暗夜里对人下手,更容易得手。”
赫连青双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交叉放在眉心,又里外翻转,交叉点亮起一道青绿珠光。他将这抹珠光放在空无所有的斗篷中间,很快青绿色便淹没了斗篷中的黑暗,随即斗篷垂落耷拉下来,像前朝战场上破败的旗帜。
“这是净法,可以让氏冥重新冷静下来。但是只有灵魂没有□□的月行官,只能是灰飞烟灭咯!”
赫连青上一秒还看着斗篷眼神落寞,下一秒一跺脚:“坏了,一炷香的时间!”
三个人看着四周烟尘弥漫,瓦砾四散。聚金坞门前的厢房不说,地上还洋洋洒洒摆满了一地的纸牌和骰子,这金碧辉煌的赌坊一炷香功夫变成了残败不堪,真是倒吸了一口气。
千术鬼看着垒起像小土堆一样的纸牌,嘿嘿一笑,张开双臂往里一跃,人和纸牌一同不翼而飞。
赫连青和李星垚找了半天,被一个骰子砸中了脑袋,原来千术鬼已经回到了赌桌上。那些纸牌和骰子也重归原位。
“御墙决!”
李星垚也将厢房移位了原位,虽然看着危楼岌岌可危,但总比放在门口惊掉人们下巴好。
一炷香到,人们从虚无的境地中清醒,看到聚金坞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样子,大惊失色。在他们眼里,只是一闭一睁,周遭的环境就天翻地覆了。
“刚刚一下子变了天,把这里吹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不影响我们的赌约。”
李星垚朗声义正言辞的说着瞎话,不过赫连青倒是配合着他,引得聚金坞外狂风大作。
李星垚掷出骰子,在千术鬼的法术下,赌桌一切如常,但他却看得出来,那赌桌之上,分明有微波荡漾,就像船桨划开平静的水面。
微波轻漾之处,就是千术鬼的法术施展之地,任孙廉怎么猜,都会得出相反的结果。
最后一局,李星垚胜!
消息一出,人们议论纷纷,站孙廉的人面露不快,中立的人群也是叽叽喳喳的聊着,时不时的还摇摇头。
李星垚面对眼前的一切,眼神中不知是复杂还是冷漠。他望着一层坐着无动于衷的父亲,即使内心冲突激烈,面容也是波澜不惊。
待大家议论的声音安静,李星垚刚想说什么,知府站了起来。
李星垚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冷静下来。
“李大人,诸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此时此景,可否容我小言几句。”
“曾听闻一故事,叫盐比金贵。什么才是最贵的?那些看得见的金银珠宝财富满框,那些是最贵的吗?东坡居士有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这自然界馈赠的山山水水,才是最宝贵的矿藏!”
“如果山谷化为平地,何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何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险丽?如果川流停歇不前,何来“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的沧浪,又何来“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胜景?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能用金钱衡量的吗?”
“纵使开辟了桥南村,砍山断水,能换得多少财富,又能换得多少发展。孰重孰轻,大家不妨自己估量。”
全场安静的思考,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知府看向李星垚的目光中闪着赞许。
李星垚和赫连青对视了一眼,嘴角一扬,对结果非常满意。
“孙公子没有疑义的话,麻烦签字确认吧。也感谢大家前来捧场,替我们公证了。”
“顺便,孙公子可以带我们看看,你说的那个铺子。”李星垚剑眉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