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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短暂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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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怀手中拿着水杯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身边的观云出声叫了几次,不见回应,只得走到跟前拍了拍苏卿怀的肩膀。
“嗯?”苏卿怀收回视线,面露疑惑。
观云被今天早上的热搜弄得莫名其妙,自己最大的站子和褚澜的粉丝站发表了一份抵制非理性和非法行为的联合声明,还是李昀艺顶着黑眼圈将事情经过告知,还将现场的视频发了过来,这才明白过来,观云也对自己有那么狂热的事业粉感到惊讶,毕竟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工作享乐五五开,从未立过事业心强的人设。
“小助理没事儿吧?”这已经是观云一早问的第三遍了,视频中那个女人动作过于粗鲁,江安想来受伤了。
“没事儿啊。”苏卿怀低头看了看手机,江安回家与否的决定还没给自己发过来。
观云垂眸叹气。
江安将白糖刚刚从主办方要来的两套衣服收好,拿起手边的拍立得继续给褚澜拍照,人本就漂亮,技术不错,成片很好。
“决定了吗?”褚澜在江安拍好的照片上不停签名,仍能分出一缕视线看向拿着手机发呆的江安。
江安低头看了看手机,“不回去了吧。”
“给叔叔阿姨扔下一个重磅炸弹,你还打算不回去?还有这些天你的新闻,阿姨不刷到也难,你还是回一趟家吧。”褚澜将一张照片从里面抽出,“这张我要了,你给我签个名,写上今天的日期。”
江安慢吞吞挪过去,写好递给褚澜,闷声道:“苏老师身边没人。”
“这个你不用管,再不回去一趟,我好不容易在叔叔阿姨那儿攒的好感度就消失殆尽了。”不仅三言两语带走了自己的女儿,甚至还找了一个女朋友,褚澜想想江安的父亲,头皮发麻,不知那么传统的人在那晚是怎么忍住脾气的。
“嗯。”江安答应。家中二位,自己的亲妈江安还是了解的,但是那一位自己不太熟的亲爹,怎么办呢?
褚澜也知此行不易,“你所有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见江安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你那天直接坦白时也没见你这么愁闷。”
“毕竟苏老师在,他们总不会直接翻脸。”江安嘟囔,揪扯着护具上的带子。
褚澜起身拍开江安的手,将白糖买来的草莓蛋糕递到江安手里,“总要面对的。”
江安兴趣恹恹,将蛋糕放在一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毫无生机,“你早订了机票?”
褚澜不置可否,“你和顾上思还有联系呢?”
“她就是问问今早的事儿,没说别的。”江安有气无力,她已经预想到了回去后的生活,退路总要想好。
“你家那位知道怕是又要吃醋了哦。”褚澜打趣,见化妆师进来,并未提苏卿怀。
江安这才来了兴致,“说的也是,我得向老师报备一下。”又抬头望向褚澜,“我回家的事,你没和我妈说吧?”
“没。”江安这心思,褚澜觉着回家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就行。”江安将今早顾上思的关心还有回家的决定都发给苏卿怀,不知是不是在拍戏,江安没有等回信,接着又去忙了。
拍摄很顺利,郭潍又来了兴致,苏卿怀中午才得了空,发愁的是江安回家,而顾上思已经不在自己吃醋的范围里了。
机场的粉丝很多,一如之前,尽可能的减少对来往旅客的影响。也有了昨晚的教训,机场也有安保人员随行。江安四下望着,寻找那日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女粉丝,听白糖说,穿黑短袖的是褚澜的站姐,另一个穿衬衫的是大吧吧主,之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白糖就被工作人员叫走了。江安瞪着两个眼睛,就像两个探照灯,试图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找到那两个人。
褚澜正在和粉丝聊天,见江安站在原地四下张望,转头问身边的白糖,“你没告诉她,你认识橙子和金鱼吗?”
白糖摇头,“忙忘了。”说着走到江安身边,在江安耳边低语,江安这才收了视线。
“你好,请问是田橙和俞卓吗?”江安看着面前的二人,但随着广播声音的响起,眉眼之中有些着急。
“是啊。”田橙对褚澜突然冒出的这个助理很有好感。只不过俞卓对江安好似有些不满。
江安将手中的两个袋子递过去,“这个是感谢你们昨晚挡着那名女性的。”又将一沓照片递过去,“可以麻烦你们将这些照片给到昨天晚上在场的粉丝吗?多的你们来处理。”
田橙笑意盈盈接过。
俞卓冷声,“这是你准备的?还是工作室?”
“照片是我拍和塑封的,褚澜签名,衣服是白糖帮着问主办方要的。”江安如实告知,又满怀歉意,“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田橙摆手示意不必介怀,但还是上前一步,小声问道,“江安,你和观云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江安认真回复,眼神之中满是真挚。
田橙又问,“那你是只负责褚澜和观云吗?”
“还有苏老师。”江安补充,“我也不负责什么,我只是司机,开车的。”
“苏卿怀?”田橙震惊。
“啊?你们不知道。”江安捂嘴,瞳孔地震,可是吴飞和韩浩都知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江安恨不得布琳的记忆果实真的存在。
俞卓扶额,这怎么当助理,简单问两句就全都告诉了。
田橙拍了拍江安的肩膀,身体前倾,脸上露出坏笑,“我们都知道哦,褚澜上次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的。”
江安这才放松下来。
“以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最好的就是置之不理。”俞卓提醒。
“记住了,记住了。”江安不住点头,“以后若是有机会再说,我要登机了。”
田橙看了看手表,“不是还有四十多分钟吗?”
“我回家。”江安笑着冲二人告别,急匆匆的往登机口跑。
二人看着江安的身影,皆是眼中含笑。“江安应该和咱们这些粉丝的关系会很好。”田橙撞了一下俞卓的肩膀。
“我总觉着她和观云的那个新闻不像是空穴来风。”俞卓不自觉伸手摸了摸下唇,“该不会其实是和褚澜吧?”
田橙闻言,眸色也是一暗,“在这个大环境之下,还是希望不是褚澜吧。”突然转头看向俞卓,“我刚刚就应该问她和褚澜。”
“下次有机会问。”俞卓拉着身边人的胳膊,“你还是快些回家吧,不然你家乔老爷要生气了。”
“怕什么。”田橙虽然嘴硬,但还是乖乖跟着俞卓往出口走。
苏卿怀只回复了一个“好”字,应该是有些生气的,江安又发了些肉麻的话,这才安心登机,褚澜特意为自己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都是云,如若不是身边情侣不断的交谈声,江安可能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神仙的幻想之中了。
也不是故意去偷听,只是本就是邻座,难免话语不会飞入耳中。听交谈内容,这次是二人准备回女方所在的城市生活。但似乎女方的家长并不认可这个男孩子,所以男孩子才下定决心去符林发展。二人甜甜蜜蜜,对未来有无限憧憬,似乎只要回到女方的城市就可以冲破家长的偏见。
江安难免想起自己和苏卿怀,上次打视频就是有意让苏卿怀以为家中父母都同意这段感情,不想让她对自己家中的意见有过多担心,更不想让苏卿怀去接收到自己家中父母对这段恋情的负面言论,本就是天之骄女,何至于去忍受那些冰冷的、不顾死活的话语,江安想自己来处理。虽然知道,但心有抵触,这是江安母亲的态度;知道,不理解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江安父亲的态度。二人自那一晚过后都是默契的不提,但事情本就如此,如若回避就能当做无事发生,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
不论如何,七天为限。
天上的云渐少,要到家了。
要摊牌,但后路也要留好。江安看着接机口的熟悉身影,幸而还有一个秦城。
“先去买车。”江安将平安抵达的消息发给苏卿怀和褚澜。
“嗯?”秦城疑惑。
“可能过几天我跑路需要。”
“你犯事儿了?!”秦城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没有,只是谈了个恋爱。”
“观云?”
“不是我说,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
“班级群里都炸开锅了,初中同学里,你可是唯一一个上了热搜,还和女明星传八卦的女同学。”
“是女的,但不是观云。”江安又接着打了几行字,告诉苏卿怀自己这几天可能会回消息不及时。
秦城有些惊讶,但并不意外,“怕江叔揍你?”
“不怕,怕别的。”江安看着路边的店铺,“一会先买个手机。”
秦城望向江安,眼中神色复杂,痛心疾首,“又买车,又买手机,你被人包了?!”
“没有,褚澜发的工资,但是买车······”江安皱着眉头想了想,看了一眼秦城。
“我工资这么点。”秦城比了个手势。
江安皱眉,“贷款怎么样?”不等秦城回话,江安还是决定给褚澜打个电话。
“刚走就想我了?”褚澜正坐车往剧组赶。
“我需要点钱。”
“多少?”
“我想买个能开的车。”江安想了想,“还能跑的远。”
褚澜嗤笑,“多大的人了,不能解决好再回来?”
“那你可能就要包红包了。”江安语气严肃,她要做好完全的准备,绝对不能用自己去赌父母攒了近五十年的脸面,她怕输。
褚澜一时无声,“知道了。”
“不要和老师提起。”
“好。”
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江安并没有回家,反而找了个酒店,这样才能养精蓄锐,以备后用。期间,江安和苏卿怀打了个视频,苏卿怀以为自己在家,江安也没有解释。似乎对自己没有准备,江安又去便利店买了纸笔和一个信封,若是不想听自己说的话,可能字会看。
一夜无眠,临近中午江安才磨磨蹭蹭回家。小区门口的大爷大妈撇着嘴将江安上下打量了一番,手上护具还有脸上的口罩,还有这几日传言中的女朋友,眼中满是蔑视和鄙夷,看着乖,干的事倒是离经叛道。
江安敲门,家里传来询问的声音。向晚开门见到江安,眼中多有喜色,但随着江爸的声音传来,转而满是担忧。
“谁啊?”
“是安宝回来了。”江妈闪身让江安进来。
江安将手中提着的酒和化妆品放下,走到沙发边坐下,头一次回家这么拘束。
江爸正在手机上专心下棋,“回来了?”
“嗯。”江安搓了搓手,起身倒了一杯水。
江海山自江安回来,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你怎么有脸回来的?”
“那我回去了。”江安起身欲走,却被向晚拉住又按在沙发上。
“你爸逗你呢,他天天念叨你,怎么舍得让你走。”
江安没做声,反倒是江海山,“想走就走,多看你两眼都怕我被你气死。”
不想再继续听下去,江安起身回房间。
“天下男人那么多,非找个女人,怎么,想玩点新鲜的?”江海山将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翘起二郎腿,身体靠在沙发上。
江安收回腿,转身瞪着江海山,“我是认真的,不是玩。”
“你谈过几个对象,搁这儿认真?还找个女朋友,想让你爸妈的老脸都丢尽吗?”
“找个男的就给你长脸了?”江安毫不退让。
江海山冷笑,“还学会顶嘴了,长本事了呀你。”
向晚见情形不对,将江安往房间里推,“累了吧?先歇会儿。”
“妈,我们两个的事儿,你不用管。”江安看着帮自己关门的向晚,不是询问,是请求。她实在不想听到二人的争吵声。
“好,妈知道了。”
门外江海山依旧骂骂咧咧,他实在无法认可江安的行为。又想起什么,弯腰拿起手机。正在厨房忙碌的向晚偷偷抹了抹眼泪,其实也有些介怀,怎么会坦然接受呢?但江安之前发的文章和视频,自己都看了,也知道江安的性子,能怎么办呢。
饭桌的气氛是从来没有过的压抑,三人都只吃了一点。
“我包呢?”
“我收起来了。”江海山不吃菜,只喝酒。
“我手机要没电了。”
“没电就没电,下午就去相亲,我托你尚叔叔给你介绍了些男的,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向晚夹菜的手一顿,但随即恢复如常。
“除了相亲,你不能出这个门。”江海山态度强硬。
江安低头,“我还有工作。”
“我帮你和褚澜请假。”说着江海山起身给褚澜打电话。
江安望着江海山的酒杯深吸一口气,直接回了房间。休息室内的苏卿怀只见褚澜接了电话,满脸赔笑,望向自己的眼神之中满是心虚,向门外走去,很明显是在避开自己。
“是谁啊?”观云打了个哈欠。
“一个长辈。”褚澜的脸色不算太好,就江叔的语气来看,只能说江安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有意义。
江安躺在床上,怎么办呢?
一连三天,江安见了十几个男的,感觉自己都要成为餐厅里一道风景线了。自己手机没电,江海山也不送货,每日跟着。江安原本想认真谈谈,但江海山每次说话都夹枪带棒,二人完全没有沟通的可能。
“你好,江小姐。”
江安望着对面的人,一脸无语,这不是秦城的高中同学梁振宇吗?“你怎么来了?”
“相亲啊。”
“我喜欢女的。”江安倒是直接。
梁振宇歪头,“我不喜欢女的。”
“同病相怜啊。”
“不不不,我比你好些,我爸不跟着我。”梁振宇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盯着二人的江海山。
江安无语。
江海山对梁振宇很满意,这是江安聊的最久的,也是仪表堂堂,还有份好工作,看着很靠谱。
“你相几个了?”
“我从大三都开始了,记不清了。”
“你爸知道吗?”
“知道,但接受不了家中独苗不传宗接代的事实啊。”
梁振宇明显比江安更适应,寻了多个话题,二人有说有笑聊了一顿饭,一点都没有冷场。“你宇哥就帮你到这儿了,不用谢我,让秦城那小子请我吃顿饭就好。”
江安点头答应。
回去的时候,江海山相比前几日,脸上多了笑容,看来江安和男的有戏。
“那是秦城的高中同学,我俩认识。”江安低头盯着脚尖,一盆冷水浇下。
江海山不以为意,“那更好,两个人还认识,发展发展多好。”
“我有女朋友。”
“那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爸,你知道你说什么呢吗?”
“你知道你说什么呢吗?我和你妈辛辛苦苦养了你那么多年,不图你知恩图报,也不图你有多大的作为,只想让你找个好人家,生个孩子,过正常人的人生。等你老了,我们两个没了,你还有个依靠。我们两个难道还有错吗?”江海山将车停到路边,双手握拳有些激动。
“你们不应该让我过得幸福就可以了吗?”
“幸福?找个女的,让人家指指点点,就是幸福?”
“我又不在乎。”
“你脸皮厚你不在乎,我和你妈呢?脸皮薄着呢。”江海山说着伸手用劲儿拍了拍脸。
江安冷哼一声,“您的脸面就是让你女儿离开自己的爱人,欺骗一个无辜的男人,和那个男人相度一生吗?那您可真要脸”
“滚。”江海山努力压抑心中怒火。
江安径直下车,亳不留恋。江海山一骑绝尘,也没有给江安反悔的机会。
向晚见只有江海山自己回来,也不说话,闷声点了一根又一根烟,就知父女二人又起了争执。
“安宝呢?”
“你也觉得我错了,对吧。”江海山的脸上满是疲惫。
“那本就是她自己的生活,我们管不了的。当初江安刚出生时,我们所希望的不就是她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吗?现在孩子出息了,读了大学,身体健康,已经够了。”
“已经够了吗?”那个历经沧桑的男人,眼中出现了少有的迷茫。
“让孩子去做吧。”
江海山这两日的做为,其实更像是为自己确认江安的喜好和决心做的铺垫,也是给自己留点希望,万一江安和男的也有可能呢?自己也本可以以父母之名来向江安施压和苏卿怀分手,可凭自己对江安的了解,离家出走,和家里决绝一刀两断,不是干不出来的事情。江安的心,狠着呢。但是碍于自己父亲的身份,还有前几日家中亲友不时打来的,说是关心,事实上就是来嘲讽的电话。他也很矛盾,明明可以走一条世人认可的路。
日落西山,江海山望着楼下来往的行人,有恩爱的小情侣,有幸福的老两口,有温馨的一家三口,没有江安。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向晚原本要去接江安,但被自己拒绝。有些路,本该就自己走。
江安揉着腿,怎么这么远?走不到头的远,穿过了符林最红火的夜市,路过了西山区最热闹的饭馆,走过了最冷清的街道,江安望着广场大屏上的苏卿怀,眼中的炙热远比想象中强烈。
“回来了。”向晚急忙去厨房热菜。
“妈,不用了。”
向晚以为江安还在生气,“什么不用了,累这样,怎么都得吃点。”
“饿过劲儿了。”江安指了指桌上的水果,“我吃个桃就行了,你去睡觉吧,血压还高,再不睡明天又该头疼了。”
向晚将桌上的桃子拿到厨房洗了又洗,“和你爸爸好好谈一谈,有希望的。”
江安点头,将桃子放在盘里,走到阳台。没有说话,自顾自从小木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江海山眼中一丝异样闪过,江安竟然会抽烟,明明闻烟味儿都会胃疼的人。
“我爱她。”江安嘴里吐出一个圆锥状的烟圈。
江海山没有作声,他还沉浸在江安会抽烟的打击里。
“我认定她了,不会变的。”
“年轻人的玩耍而已,可能只有你当真了。”
“我不在乎。”
“呵。”江海山冷笑,“明天还有几个男生,你去见一见再说。”
“你明知道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万一呢。”江海山将烟熄灭,“你少抽些烟吧。”
“之前你每次和我妈吵架动手的时候,躲在楼下学会的,我厉不厉害。”江安叼着烟,一脸痞样,可眼中没有笑意。
江海山原本挺直的背,瞬间弯了下去。
江安只抽了一根就回房间了,抽可以,但依旧闻着烟味儿会胃疼,这就是纯找罪受。
第二天中午,江安已经送走了三位优秀的男嘉宾,点了一桌菜,心里感叹着这人来的时间正好。闲着无聊,低头用纸巾叠小船。
“好久不见,江安。”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
江安手上动作一顿,没有抬头,自顾自还在忙。那人也不再说话,看着江安叠好、拆开、再叠好、再拆开。随着动作的反复,还有不时滴下来的泪水,那张纸终究是不能再叠成让江安满意的船。
“江安。”男人轻唤,见江安流泪,语气不禁更加温柔。
“宁言,你来看我的笑话吗?”江安抬头望想对面之人时,早已泪流满面,满是委屈。
“叔叔让我来的,而且我也想见你,毕竟你躲了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宁言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江安和小时候完全没有变化,只是更好看了。
“是我躲你吗?你女朋友删的我,你忘了?”
“我们分手了。”
“和我有关系吗?我们也早就分手了,我甩的你,你也忘了吗?”
宁言闻言眉头一紧,紧抿着唇,当时的分手,江安洒脱,可自己并不好受。
江安冷哼一声,“你滚蛋吧,闲着相亲干嘛。”
“我常常在想,当时如果我和你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分手了。”
“宁言,我喜欢女的。”
“江安,你只是喜欢好看的人,无关性别,不是吗?”
江安语塞。
“你非她不可吗?我看未必。”宁言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江安还是以前的江安,
江安敛眸,“宁言,我爱她。”
宁言手上动作一顿,当年江安和自己在一起时,连一句喜欢都没说过。“你不问问下午来相亲的两个男的是谁?”
“谁啊?”江安早已擦干眼泪,江海山太过分了。
“吃完饭说,我今早刚从邻市赶回来,饿了。”宁言拿起筷子。
二人自分手后,在同学聚会从来没打过照面,刚开始是当时女朋友管着,后来是江安主动避开自己,自然就从未同桌再吃过饭。
饭吃好了,宁言优雅的擦擦嘴,“陈杰和戚笑楠。”
江安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但桌下的拳头早已握紧。
“咚。”江海山看着怒视自己的江安,“怎么了?有合适的?”
“我要回家。”
“还有两个呢,弄完再回。”
“你从哪知道的?”
“端午节,秦城来看我,喝了点酒。”江海山挑眉,手上做了一个酒杯的动作,满脸得意。
“你太过分了。”
江海山打了个哈欠,“比你差远了吧。”
“我要回家。”
“您回哪个家啊?”此时的江海山哪里像一个父亲,极尽无赖姿态。要说为什么这样,还是因为宁言太优秀了,让江海山原本想要接受的心又再次动摇。
江海山慢悠悠回到家的时候,心中还是不觉有事,直到夜幕降临,江安还没有回来。急匆匆回到卧室,江安的包还在,里面的身份证还在,这才放心。向晚去照顾江安的姥姥姥爷,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两位老人对江安找了个女朋友的反应没有太多起伏,毕竟都从未干涉过自己儿女的婚恋。
时至深夜,江安还没有回来。找来充电线,江海山将江安的手机开机,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但是自己连锁屏密码是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江安,开着自己的小车车,已经出了清远省了,正躺在车里休息。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给江海山拨通电话。
“爸。”
“你在哪呢?”江海山哪有怒气,话语中满是担忧。
“单河市。”
“去找她?”
“当然了,你不是让我回家么。”
“你家在哪儿,你不知道?”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江海山被江安的直白弄得哑口无言,“回来,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爸,我真的很爱苏卿怀,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准备好了。若你还认我这个女儿,请你放手吧。”
江海山拿着手机怔愣了许久,声音很小,“好。”
“那我先睡觉了,明早还得赶路。”
“嗯。”
江海山坐在沙发抽了一根又一根烟,手里拿着江安书包里的一封信,应该是早有准备,信的内容对于江海山来说,比江安的恋情更难接受,撕碎扔在垃圾桶,又不放心,也或许是做贼心虚,又掏出来放在烟灰缸中点燃。江安的这封信,是对自己从童年到现在经历的剖析,其中有些情节,江海山和向晚不知情,这也是最让江海山心碎的一点,那可是他和向晚捧在心尖上长大的女儿,怎会受到如此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