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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公主 在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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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进入冬月的时候
西北终于传来捷报
何桂大败突厥豹旅并活捉主将及副将五人,俘虏一千余人,突厥王庭仓皇中被迫西迁,收复了延庆年失去的十五座城池,回归了数十万的百姓。
捷报传回长安,刘弘高兴不已,连夜下旨封何桂为定北侯。
刘弘对何家大兴赏赐,金银珠宝田产宅子流水一般赏赐给何家,何家门庭若市一时间比西市还要热闹。
平日里不甚得宠的皇后何英也是成为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了。
端阳之后天气越来越热
清晨的温度不高又有微风拂面,柳芽儿特意起得早来给崔氏请安,进了正殿只看到崔氏靠在榻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宫女正在给她捶腿。
柳芽儿行礼道:“妾身给太后娘娘请安。”
崔太后坐起身子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怀胎大肚的柳芽儿说:“平身赐座,别拘着礼了。”
柳芽儿起身说:“谢太后娘娘。”
柳芽儿坐在崔太后的左手边下手座说:“娘娘这几日可是头风病又发作了?”
崔太后扶着太阳穴说:“老毛病了,还是生皇帝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一到夏日里就难受的很,眼看着进六月了,这头痛愈发厉害了。”
崔太后看着柳芽儿说:“快九个月了吧。”
柳芽儿扶着腰说:“是,今早上太医来请脉说再有二十天就要临盆了。”
崔太后笑了笑说:“德妃争气,我希望你也能跟她一样。”
柳芽儿谦卑地说:“德妃娘娘福泽深厚,妾身怕若是能沾沾福气就已经知足了。”
崔太后问柳芽儿说:“最近皇帝可去看望过你?”
柳芽儿说:“前天来过一次,陪妾身吃了一顿晚饭然后去含光殿了。”
崔太后说:“你如今即将临盆,德妃生产完不足两月,你们两个都不能侍寝。
可皇帝也没去其他妃子哪里,几乎是专宠皇后了。”
柳芽儿从崔太后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满,她对崔太后说:“皇后娘娘的兄长在西北立了大功,为朝廷解决了心腹大患,陛下偏心皇后娘娘也是情理之中。
前朝荣王跋扈,赵王软弱,陛下可依靠的人不多,纵有太后娘娘和国舅爷鼎力相助面对手握重兵的荣王一党有的时候也是有心无力。
若彻底收服了何家,陛下在军队有了倚仗,国舅爷也能更放开手脚对付荣王。”
说着话柳芽儿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崔太后的神情,见她并没有不悦便接着说:“当然这只是妾身的愚见。”
崔太后冷哼了一声说:“你是觉得老身容不下皇后?”
柳芽儿低着头说:“妾身不敢,太后娘娘也是为了后宫安定考虑,毕竟雨露均沾才是长久,陛下年轻,还需要娘娘您常常教导。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在这宫里您是陛下最亲的人,这些担忧除了亲生母亲谁还能替陛下想到这些呢?”
柳芽儿把话头从婆媳矛盾巧妙的转到母子之情,崔太后的心情也稍稍放松地说:“是啊,多大也是个孩子,还要处处提醒。”
从玉明殿出来
凌云扶着柳芽儿在御花园闲逛,主仆两个往清静人少的地方去,一边走一边说话,凌云扶着柳芽儿说:“夫人陪太后娘娘说话说累了。”
柳芽儿扶着腰说:“太后娘娘不是一个城府深的人,她原本应该以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份做贤惠的妻子和自己的丈夫恩爱相守白头到老的,只是无情命运将她搅和进了皇宫又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
凌云说:“太后娘娘也是个苦命的人。”
柳芽儿感叹道:“世事无常啊。”
凌云对柳芽儿说:“时辰还早,夫人要不要去看望德妃娘娘?”
柳芽儿笑着说:“好啊,这就去吧。”
柳芽儿来到合欢殿
还没进门就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她走进正殿的寝殿看到乳母正抱着皇三子刘玟哄着,黄兰坐在榻上看着儿子一脸的慈爱。
她抬头看到柳芽儿走了进来急忙迎过来扶着她说:“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
柳芽儿和黄兰坐下说:“刚刚去过太后宫里请安,想着时辰还早就来你这里。”
黄兰问柳芽儿说:“太后脾气不好最近又颇多烦心事,没给你委屈受吧。”
柳芽儿轻轻地摇了摇头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如今怀着孩子,她也不好对我发火。”
黄兰叹了口气说:“如今宫里风向转变的极快,曾经皇后一年都见不到陛下几面,如今已经是专房之宠了,这些个妃子除了郑美人以外,几乎都看不到陛下。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如果皇后娘娘生了皇子,那其他的皇子就都没戏唱了。”
柳芽儿看了一眼在旁边抱孩子的乳母说:“你先抱小皇子下去哄吧,我跟你家娘娘有话说。”
乳母抱着孩子行礼退下。
乳母走后屋子里只剩下贴身的宫女心腹柳芽儿才开口说:“姐姐你也是,我叮嘱你多少回了在下人面前小心说话,这乳母万一是个嘴不严的泄露了出去,别人会认为咱们妄议储君之位。”
黄兰瘪了瘪嘴说:“我知道了,只是随口一说。
如今我有两位皇子,你这胎如果也生了皇子,咱们手里就有三位皇子,妹妹你说咱们可能不去争么?你我是太后娘娘的人,皇长子生母张充容是荣王的人,如今两派势同水火,日后在储君之位上势必也会争个你死我活,如果皇后也生了皇子,那局势就更不明朗了。”
柳芽儿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倒是不盼着是皇子还是公主,只要这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都摆脱不了斗争的漩涡。”
回到东明殿的柳芽儿只觉得下腹坠胀十分不舒服。
景宁侍奉柳芽儿洗漱歇息,看到柳芽儿脸色十分不好便问:“夫人可是不舒服?”
柳芽儿靠在床边说:“不知怎么的,肚子总是酸痛。”
凌云有一些警觉得说:“夫人不会是要生了吧。”
柳芽儿对凌云说:“胡太医不是说还有二十天左右呢么?”
凌云对柳芽儿说:“奴婢的母亲生育多子,奴婢记得母亲生小妹妹的时候产婆说还有月余发动,结果第二天就见红了,想来妇人生产的时辰也不都是准的,好在接生婆子和太医已经住进来了,夫人这边有动静那边马上就能预备好。”
柳芽儿说:“今天晚上你们预备着值夜,不用旁人伺候了。”
凌云和景宁答应着说:“是,夫人。”
到了半夜的时候
柳芽儿被一阵绞痛疼醒,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下湿了一片,她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水淋淋的,她瞬间惊醒急忙叫道:“来人!”
景宁守在床边急忙拉开床帏说:“夫人!”
柳芽儿对景宁说:“本宫的羊水破了,你快叫人来。”
景宁答应着就跑了出去,留下凌云照顾柳芽儿。
宣政殿
刘弘正睡着,这个时候陈内监敲了敲门禀报道:“陛下!奴才有要事禀报。”
刘弘悠然醒转,他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陈内监说:“东明殿来报,柳昭仪要生了。”
刘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穿上鞋起身来到寝殿外看着陈内监说:“不是才八个多月么?”
陈内监说:“具体的内情奴才也不知晓,只知道柳昭仪已经快生了。”
刘弘让宫女给自己穿上衣裳急匆匆的往东明殿去。
到了东明殿看到黄兰和皇后何英都在,他询问说:“怎么样了?”
黄兰说:“已经发动了,只是柳妹妹这是头胎,估摸着会生的慢一些,而且八个月的胎儿胎位还没正过来,想来会费一些劲。”
此时寝殿内
柳芽儿已经被临盆的剧痛折磨的死去活来,她想不明白孩子怎么会早产,可是如今她也顾不上想这些了。
此时的两个接生婆子忽然震惊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对另一个宫女悄声说了几句话,宫女急忙出去禀报。
接生婆子对柳芽儿说:“娘娘,已经能看到孩子了,您加把劲。”
宫女走出寝殿来到正殿对刘弘战战兢兢地禀报说:“启禀陛下,孩子的脚先出来了。”
刘弘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俱是一惊,黄兰脸色苍白地说:“这不是倒生么?”
刘弘深呼吸一口气努力镇静下来对宫女说:“你去对接生婆子和太医说,如果能保昭仪顺利生产,朕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
宫女答应着说:“是!”
躺在床上的柳芽儿已经越来越用不上力,她拼了命地想要用力生产,可是此时的她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流了出去。
接生婆子此时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时候赵婆子撸了撸袖子对宫女说:“把架子抬过来。”
林婆子小声说:“能行么?”
赵婆子咬了咬牙说:“行不行的也得试试,干咱们这行的救人性命要紧。”
赵婆子爬上床看了看已经力气耗尽的柳芽儿说:“夫人!还用得上力么?奴婢扶您起来!”
柳芽儿半睁着眼睛虚弱的摇了摇头,赵婆子语气中有一些无奈地对柳芽儿说:“夫人,奴婢这次可要得罪您了。”
说着就硬拽着柳芽儿从床上给拽了起来,景宁看到这一幕呵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婆子对景宁说:“我是在救你主子,还不过来帮忙?”
景宁顾不上许多急忙过去跟着赵婆子扶着柳芽儿下了床,一帮人七手八脚的将赵婆子口中的助产架拿了过来,赵婆子给柳芽儿扶到了助产架旁对柳芽儿说:“夫人,奴婢叫您用力您就用力。”
说着和景宁将柳芽儿扶着靠在了助产架上,站起来之后柳芽儿感觉自己的确能用得上一些力气了。
寝殿外刘弘听到一声惨叫
这一声给刘弘叫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刘弘心神不宁的向寝殿看去,他如今是再也坐不住了只能在寝殿门口来回踱步。
寝殿内
柳芽儿死死的抓着助产架拼着性命生产,如果没有口中的白布她的牙都要咬碎了。
冷汗一直在不停地从她的身上流下来,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她没办法睁开眼睛,她感觉自己所有的感知除了痛觉都失去了。
濒死之时才知道自己的求生欲望有多么的强烈,她告诉自己不能死,她一定要活着,她的孩子也一定要活着。
就当她即将要坠入无尽深渊中时,她恍惚中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呱呱坠地的啼哭声将她仅存一丝的意识给唤了回来,她随即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凌云欢天喜地地出来禀报道:“恭喜陛下,昭仪夫人诞下了一位公主,母女平安。”
听到母女平安四个字三人俱是松了一口气,何英和黄兰起身恭贺刘弘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刘弘长舒一口气袒露笑容说:“好,平安就好。赏,东明殿上下赏一年例银,接生人等每人赏银十锭,接生婆子和太医每人赏近京良田五十亩。”
凌云说:“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他们。”
何英扶着刘弘说:“陛下这下可放心了,您坐下宽宽心,一会儿寝殿收拾妥当了咱们好去看望昭仪。”
刘弘听到昭仪两个字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对陈内监说:“陈路!”
陈路说:“陛下!”
刘弘说:“传朕旨意,昭仪柳氏生女有功,着晋封为正一品贤妃。”
陈路说:“是,奴才这就回宣政殿着人拟旨。”
黄兰高兴的起身行礼道:“妾身先替贤妃谢过陛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芽儿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还以为自己在梦境中。
刘弘坐在床边看到柳芽儿醒了欣喜地握着她的手说:“芽儿!你可算醒了。”
柳芽儿睁开眼睛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刘弘,柳芽儿开口道:“陛下……”
刘弘知道她想问什么带着温柔地笑意说:“是个公主,长的很白净呢,方才到喂奶的时辰被乳母抱下去喂奶了。”
柳芽儿放心的点了点头,刘弘握着她的手说:“你真是要把朕给吓死了,还好有惊无险。”
柳芽儿安慰刘弘说:“妾身这不是好好的在陛下面前么?有陛下庇佑,妾身和孩子肯定会安然无恙。”
刘弘对柳芽儿说:“朕给咱们的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叫敬训。”
柳芽儿微微点头说:“公主能得陛下赐名,是公主之幸。”
刘弘轻轻地拍着柳芽儿对手说:“朕在想要给敬训什么封号好,一般来说公主的食邑在哪儿就取哪里的封号,朕想把晋城封给敬训,咱们的女儿就是晋城公主。”
柳芽儿受宠若惊的说:“晋城可是我朝龙兴之地,怎可封给公主?”
刘弘对柳芽儿说:“只是食邑又不是封地为王,有何不可?”
柳芽儿带着笑意对刘弘说:“多谢陛下疼爱。”
长青殿
郑彩儿掐着迎春花对张宸月说:“不过生了个公主,陛下竟然给她晋了贤妃,而且公主刚出生就有了名字和封号,还是封的晋城公主,五千的食邑,都快赶上郡王了。
德妃生了两个皇子,那个柳芽儿晋了贤妃,又生了一个颇得宠眷的公主,这下皇太后可精神了。”
张宸月在一旁做女红说:“不过是个公主,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郑彩儿坐在榻上对张宸月说:“那个德妃也就罢了,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实则是个草包。可这个柳贤妃,城府颇深又一向在陛下面前得脸,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姐姐,你生了皇长子,即便你不争,难道她们就不会争太子之位么?到时候旌儿也一定会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孩子你也要早做筹谋,不能等到她们把刀架你脖子上的时候才知道反抗。”
张宸月看着郑彩儿心下开始犹豫了起来,她缓了缓说:“我实在是不想受制于荣王,我过够了受制于人的日子,如果我为了旌儿能够当上太子就把旌儿的性命都托付在荣王的手上,那么我的儿子也要受他摆布,你叫我怎么忍心叫他也做别人的傀儡?”
郑彩儿有一些急切地劝着张宸月说:“姐姐,眼下只有荣王能帮咱们,咱们不能不依附于他,咱们能倚仗的也只有他,这不同于后宫争宠,这是一场赔上性命的政治斗争。姐姐!”
张宸月叹了口气说:“好了!你别说了!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