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虚空》薄荷有灵

90、卢卡的过往 4

　　几个月后，几封来自孵化器被投企业的小股东，要求孵化器作为大股东出资回购的通知函，同时寄到了卢卡的手上。

　　“这是怎么回事？”卢卡拿着通知函，问Jeff道，“我们的协议里，不是没有同意大股东兜底回购这一条吗？”

　　Jeff此时却低头说道：“不，我们有。”

　　“你在说什么？”卢卡不解地问，“最后他们都同意删除了，不是吗？你不记得了？还是你去协调的呀。”

　　“对不起。”Jeff说，“是我当时为了让你在协议上签字，骗了你。”

　　“你说什么？！”卢卡震惊了，他气愤地摇着头，对Jeff说道，“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Jeff此时却非常平静，回答说：“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对方始终不同意去掉大股东承诺兜底回购这一条，而我不想让谈判就一直僵持在那一个点上，所以我骗了你，在你签完字之后，我在合同盖章前抽换了大股东兜底回购的那一页。”

　　“你怎么能这么做？！”卢卡听完，彻底发怒了，“你私自决定，擅改合同，造成了孵化器当前如此被动的局面，你要负全部的责任！”

　　Jeff却像是早已料到了卢卡的反应，而且似乎早有准备，一点儿也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说：“Legally，字是你签的，而且你才是孵化器的总负责人，所以这第一责任人，自然是你。”

　　“但是！是你擅自更改了合同的内容，而更改的内容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卢卡气愤地说，“而且你作为孵化器的法律及风控总监，监守自盗，更是罪加一等！”

　　“可是，你有证据吗？”Jeff此时却脸色一变，表情颇为诡异，卢卡觉得他甚至有那么一点儿得瑟，反问卢卡道。

　　“你擅自修改后的合同不就是证据吗？”卢卡此话一出，自己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事情原来没有那么简单，Jeff分明是早有预谋。

　　“你也想到了，对吧？”Jeff说，“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未经你的同意，擅自篡改了合同。”

　　此时卢卡才想明白，的确，他说的对，自己没有证据。

　　Jeff故意将含有‘大股东承诺兜底回购条款’的合同版本通过电子邮箱的方式发给卢卡审批，而之后他们的沟通便直接在口头上进行了；他故意表现出经过艰难谈判最终对方才得以同意的假象，然后直接拿了删除‘大股东承诺兜底回购条款’的合同版本的纸质版让卢卡签字；最后在合同盖章页及骑缝章盖章前再偷梁换柱，重新换回加回了‘大股东承诺兜底回购条款’的那一页；

　　他就是完美的利用了自己是孵化器的法律及风控总监这一职位便利，以及卢卡对他绝对的信任。

　　“为什么？”卢卡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愤怒和委屈，他想不明白，这个一直以来都和自己志气相投、称兄道弟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给自己挖一个这么大的坑。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无非是对方始终不同意去掉‘大股东承诺兜底回购’这一条，而我又不想让谈判就一直僵持在这一个点上，所以我就替你下了这个决心。”Jeff淡淡地回答，“我也没有想到，市场环境会急转直下，导致真的触发了这一条款，本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大家都皆大欢喜不是吗？”

　　“皆大欢喜？我当时就说过，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甚至更小的概率，只要发生了，后果都一样是百分之百。”卢卡既生气又无奈地说道，而且他总觉得，这背后的原因，远非Jeff说的那么简单，似乎还潜藏着更大的阴谋，便又问道，“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

　　而Jeff毫不迟疑地回答说：“是啊，就这么简单。”

　　卢卡神色质疑地看着他，似乎是想从眼前这个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天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与卢卡的凝重不同，Jeff却只是轻松地笑笑，然后对他说：“不然呢？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小朋友没必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的。”

　　卢卡看着Jeff的样子，明白了即使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筹谋，必然也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便只好换了个话题，问道：“那现在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Jeff颇有意味地说，“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而是问你自己，你想怎么样？”

　　卢卡的怒气又一次被激发了一些，不爽地反问他，“你把事情弄到这一地步，我还能怎么样？”

　　Jeff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索性在沙发上坐下了，二郎腿一翘，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怎么能是我把事情弄到这样的呢？字是你签的，章是我章的，所以这最多只能算是我们共同讨论决定的结果，而且你主责，我随从。”

　　Jeff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正正让激动的卢卡也一下平静了下来，他此时才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Jeff早已设法把他的责任撇到了最轻，而眼前这个雷，注定要由自己这个‘高个子’来先顶。

　　Jeff见卢卡不说话了，便打算起身出去，临出门前，他转身对卢卡说：“兄弟，这事儿算我对不起你，所以有条退路，我也不瞒你了。”

　　卢卡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退路’是要说什么。

　　Jeff打开自己的信息屏幕，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说：“申请表我发给你了，这个计划相信你肯定也听过，我已经提交了申请，我跟那边负责审批的人有些交情，如果你也想一起走的话，我可以跟对方打个招呼。”

　　Jeff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卢卡看了一眼收到的申请表，标题‘新世界星系探索计划’几个字格外醒目。

　　大不了，就一走了之？这地球世界里的这堆烂摊子，爱谁收拾谁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