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虚空》薄荷有灵

88、卢卡的过往 2

　　L集团孵化器的事，还没等官宣，不少风声就已经提前透了出来，那些提前嗅到味的项目方和资金方，立马开始纷纷向卢卡投出了合作的橄榄枝，卢卡一时间就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待到项目正式公布之后，卢卡的消息库就彻底被各种通话请求和消息给打爆了。

　　“不行不行，我得来你这儿避一避，喘口气，这一天天的，从早到晚就没停过，说得我口干舌燥，喉咙都哑了。”卢卡冲进钟灵家，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在厨房倒了杯喝的，然后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道。

　　钟灵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在厨房里捯饬着她的新菜品，过了一会儿，拿了一盘成果过来，递给卢卡，笑着说道：“我们投资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这才几天，就要打退堂鼓了吗？”

　　“这倒不是，只是这几天这关注度一下来势汹汹，确实是略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卢卡伸手拿了一块吃的，夸了句‘好吃’，继续说，“说实话，我现在突然觉得，这聚光灯下也不好待，得让人稍微缓一缓，适应适应。”

　　如此的声势浩大之下，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新设的孵化器和这位年轻的CEO身上，其中有钦佩的，羡慕的，也有怀疑的，不服气的，更有甚者想等着他搞砸看戏的，想取而代之的。

　　不过好在，卢卡第一年带领孵化器交出的答卷还算是可圈可点的。

　　“怎么样，今年我们孵化器这成绩，能让你向总部交差吧？”卢卡笑着拍了拍Jeff的肩膀，说道。

　　Jeff，L集团委派到孵化器的董事，同时也兼任孵化器的法律及风控总监。他为人随和，性格幽默，和卢卡也算意气相投，所以这大半年两人合作下来也颇为愉快，就差称兄道弟了。

　　“还可以吧。”Jeff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道。

　　“一年5个独角兽，其中3个还是行业内排名前10的，这成绩就换一句‘还可以’，哥儿们，你这要求是不是也忒高了点儿？”卢卡有些不乐意地抗议道。

　　“毕竟这行业内最好的资源都在你这儿了，要求高点儿不是应该的吗？”Jeff笑笑说，“不过，明年还有块更大的蛋糕，你有没有兴趣？”

　　“说实话吧，倒也还行。”卢卡听罢却没有表现出如Jeff所预想的那样兴奋和激 情，而只是相对平淡地说，“能全面盘好盘活现在手头已有的这些资源，我也挺知足。”

　　Jeff摇摇头，说：“小伙子，在投资这个圈子里，你这么无欲无求的，可不行啊。”

　　“也不能说无欲无求吧，”卢卡解释道，“只不过有些时候，我不太过卖力地争，是因为我觉得有些资源应该优先分配给那些最需要的人。”

　　“可是，会叫的孩子才有奶吃啊，”Jeff忍不住拍了拍眼前这位太过天真的少年，语重心长地说，“但会叫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是最需要奶的孩子，谁也不知道。所以你何不自己先做那个会叫的孩子，至于之后再要怎么分配得到的奶，到时候就能按你自己的意愿，你想要公平就公平，想要偏帮就偏帮，那不是更好吗？”

　　被Jeff这么一指点，卢卡觉得当今社会，似乎倒的确也是这么个理儿，便说：“那你说说，是什么更大的资源。”

　　Jeff便把计划的蓝图徐徐展开在卢卡面前。

　　更大的权益，通常来说，自然也伴随着相应更大的风险，所以Jeff说的这更大的资源背后，同样也要求孵化器要向外拓展更广的市场以及在过程中担任更深入的角色，承担更大的责任和风险。不过，在事物风头正劲，乘风而行的时候，人们都往往拥有更盲目的自信，认为那些风险都会自然随风而散。

　　卢卡看着邮箱里新收到的，孵化器里的几个独角兽最新一轮的融资协议文件，和Jeff讨论道：“这一轮的这几个对手方，都要求了大股东的最终兜底条款，但这对于孵化器来说，是不是过于苛刻了？”

　　“嗯，我觉得也是。”Jeff点点头，但又似乎有些为难地说，“只不过，如果孵化器这边不同意这一条的话，对方不见得愿意妥协，毕竟这一轮的估值和融资额都较之前涨了好几个量级，这么大金额的投资，对方要求一个相对稳定的背书，也无可厚非。”

　　“可我还是觉得，这对孵化器来说，像是埋了一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炸了，那可是能把整个孵化器都炸飞啊。”卢卡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倒也不至于。”Jeff笑着安慰他道，“你这比喻就过于夸张了，而且通常来说，这兜底条款也不会触发。”

　　“万一呢？很多极小概率的事件，一旦发生，那破坏的威力同样是百分之百，一点儿也不会比那些高概率事件来得少。”卢卡想了想，又提议说，“或者我们可以相对妥协下调一定比例的估值，以减轻他们的顾虑？再或者，以目前孵化器的资金实力来说，我觉得可以等这几项技术更成型一步，再投放市场融资，我们应该还有时间的资本？”

　　“我觉得不必，”Jeff摆摆手说，“有些话，若是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说，那就是越是听上去玄乎的技术，就越不容易被轻易证伪，相应地赋予其的容错率也越高，反而可以放到市场上更放心大胆地吹。”

　　卢卡便不再多说，只是依然坚持，不能接受孵化器大股东兜底的条款。

　　在又经过了多轮的你来我往的博弈之后，终于，Jeff拿着一沓纸质的融资文件来找卢卡，说：“太不容易了，对方终于同意，原投资条件不变，并且去掉大股东兜底条款。”

　　卢卡从Jeff手中接过了文件，边快速翻看着，边说着：“不容易，不容易，老兄，还得是你。”

　　Jeff此时却反而谦虚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不敢轻易居功，主要还是因为对于风口上的技术，那些手握大笔资金的投资人，犹豫害怕风险，但更生怕错过入场的时机，说白了也不过是想要一个听得过去的说服自己以及他们的出资人，应该投资的理由罢了。”

　　“也是。”卢卡不知为何突然有所感悟，开玩笑地说，“想一想当年每次大爆发的那些新科技公司，有多少不都是先靠着一纸PPT，就吆喝到了第一桶金的？我们现在这些，到底还是实打实有些技术基础的，大把的投资人大概就等着我们新鲜出炉的PPT吧。”

　　“是啊。”Jeff便也附和道，“那这协议，就这么签了吧。”

　　“好。”卢卡说着，提笔在Jeff带来的文件的签字页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了Jeff。

　　这一年，卢卡正准备继续在他的孵化器平台上大展拳脚，只不过，有些事，你再怎么不想发生，却总也逃不过发生的命运。

　　怕什么，来什么，这大概就是：墨菲定律永不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