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虚空》薄荷有灵

84、回到虚空 5

　　钟灵的话，让卢卡同样陷入了沉默。她的想法很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否认这种想法的可能性。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在两人都静坐了很久之后，卢卡还是出声打破了屋内安静的空气，说道，“你若是察觉到了有不妥，即使不是你说的这个，也必然是有其他的原因。”

　　“确实还有一些事。”钟灵说，“我最近常常问自己，所有出现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人，为何人人都愿意那么热情地给我们讲述他们的经历和故事？似乎就好像是特意准备了讲给我们听的样子，然后顺理成章地邀我们入局。只是我现在还想不明白，如若真有什么‘上帝视角’操纵了这一切，那背后的力量，究竟意欲何为呢？”

　　钟灵的话音刚落，宁杰就从外面回来了，钟灵见状，便向着他说道：“你回来的正好……”

　　但还没等钟灵把话说完，卢卡就在桌下踢了她一脚，这让钟灵一愣，然后卢卡抢过了钟灵的话，问宁杰道：“你又去看阿姨了吗？”

　　“是啊。”宁杰回答，然后问钟灵道，“你刚刚要说什么？什么回来的正好？”

　　没让钟灵有机会开口，卢卡就忙抢着回答说：“我们正在说晚上吃什么，要不要算上你。”

　　“哦？”宁杰似乎有些怀疑的语气，但也没有再多问，只是接过话说，“我在家里吃完了回来的，钟灵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吃？你的晚餐不一向都吃的很早吗？”

　　钟灵白了卢卡一眼，笑笑说：“还不是因为在等他。”

　　“那你们赶紧吃吧，我今天有点累，就先回卢卡家了，睡一觉。”宁杰的手表响了两下，他边说着就又出门走了，宁杰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不方便回自已家，而且又没有其他可落脚的地方，便一直先住在卢卡家里。

　　“他这来去匆匆的。”卢卡嘀咕了一句，然后待宁杰走后，卢卡还特意起身到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才又回到了位子上。

　　钟灵便说：“说说吧，刚刚怎么回事？是有什么事，不能告诉他吗？”

　　“也没什么。”卢卡故作随意地说道，“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一向神经大条，你刚刚那些没来由的怀疑的话，告诉他无非两个结果，要么他被你吓到，要么你被他嘲笑，所以我觉得暂时不如不说。”

　　卢卡的话听上去，倒也是有几分在理，其实钟灵知道，卢卡认真起来也是个心思颇深的人，只是平时的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罢了。毕竟混了那么多年的金融界，要说没多几个心眼子，那早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见钟灵没有说话，卢卡便问：“所以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

　　“你还记得梅静吗？”钟灵说。

　　“梅静？”卢卡眉头微皱，想了想，轻轻拍了下大腿，说道，“那个贾小姐，说的‘爱生不生’的项目的创始人，对吧？”

　　“对，就是她。”钟灵说。

　　“她怎么了？”卢卡有些好奇地问。

　　“我这几天试图在这个世界里搜索关于她的消息，你猜我查到了什么？”钟灵饶有意味地看着卢卡问道。

　　卢卡乐呵呵地凑上去，问道：“查到什么问题了吗？”

　　钟灵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靠在椅子背上，摇了摇头，回答道：“结果在现实信息里，什么都没查到。”

　　“啊。。”卢卡有些泄气地嘟囔道，“那你突然提她做什么？”

　　“可是你不觉得，什么都查不到，才是最大的问题吗？”钟灵看着卢卡，眼神轻轻向上一挑。

　　卢卡似乎还没有理解钟灵话里的意思，问道：“怎么说？”

　　“你还记得当时贾飘飘是怎么说梅静和‘爱生不生’这个项目的吗？”钟灵反问他。

　　卢卡想了想，有些不以为然地回答说：“无非是说颠覆性的技术革新，以及一些人伦观念的冲突，舆论风波……我知道问题所在了！”卢卡自己说着说着，这才明白了钟灵的意思，一拍大腿感慨道，“对啊，照这么说，应该是搞得沸沸扬扬才对，就算当时的我们不关注这些没有听说也就罢了，可若是特意去查了，还是什么信息都查不到，那不就是很奇怪吗？”

　　“不但梅静，就连贾飘飘和陆于，也都是查无此人。”钟灵点点头，接过话说。

　　“就算陆于是个nobody，那个贾飘飘，不是号称是一个知名的女性主义媒体的资深总编辑吗？”卢卡不由地感叹道，“那真的也太奇怪了些。”

　　“而且还有更有趣的。”钟灵说，“虽然现实中没有这几人的信息，但我却无意间发现，这三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同一本小说里，更巧的是，那本小说里也有‘爱生不生’这个项目，而且那里面的三人身份也都对的上。”

　　“什么意思？”卢卡觉得一时的信息量上来了，“你的意思是说，难道这些人和故事，都是小说虚构的？”

　　这个最新的假设不仅令人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寒而栗。可是一个点雷同是巧合，两个点勉强也算他巧合，但所有的点都无缝匹配的话，还会只是巧合吗？

　　但细细想来，卢卡依旧觉得这样的假设太过荒谬，问钟灵道：“可是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的怀疑是成立的，虚构这样的人和事，又有什么目的呢？就说个故事给我们看个热闹吗？”

　　钟灵说：“我这些天，仔细回想了这些人出现的时间点，差不多就是在我们经历完第一次数字世界里的泡沫破裂，然后选择了无欲无求舒舒服服地躺平在新世纪的世界里，那个故事，就好像一个引子，开启了之后一系列的故事，渐渐一步一步把我们引向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可是再然后呢？”卢卡依然不解地问，“真有人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话，那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