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烟花呀 看到了烟花 ...
-
游神赛会究竟算是个什么。自委任赛会主持,并非没有打听过里头究竟,只是越探越觉得该作聋作哑。皇帝所谋划的,自己多少能参悟一二,然,愿意做枚棋子顺着陛下的意走,却不代表甘愿趟着浑水去送条命。能避则避。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皆为欢庆明日游神盛会做准备,三两个碰见旧友,便稍作停留谈天论地。皓彩流转,自窗棂倾泄,碎了满地。屋子里没有点灯,空留夜色与李轩延独处。
恰时,炫光炸起,漫天坠星如雨。
李轩延探头去看,好景被窗边房檐遮得一干二净,堪堪捕捉到向上蹿的烟花尾巴。难得凑一次热闹。他想,明日要做的事已有了定数,再去多想也于事无补,不如暂且享受一番。于是推门而出。
长廊立着一人,蝉衫麟带,摘得清光。邹子午方才同友人喝了点酒,酒香融进了风中,醺得人要再一次酒醉。“你也出来看烟花?”他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回过头,自顾自询问。
李轩延还未走进,空气中拢过来一阵酒气,他没品过酒,不免觉得呛人。眼前的男子一身醉态,叫他本能不愿意扯上关系。便回道多有惊扰,只是烟花美景难得,想略一观赏。“何为惊扰啊?”邹子午挥了挥手,意味不明地朝他笑,又拍了拍身侧空位,示意李轩延共赏。
美人总会让人下意识放松警惕。心里想着不可靠近来路不明之人,脚底却生风,三步作两步来到邹子午让出的位置,才暗道:糟,中招了,是美人计!
廊上的风光确实要比屋里好上许多,虽说半边天被古树挡去了,好歹能看清烟花全貌,只是稀稀落落的,看不尽兴。邹子午眉头微蹙,单手在半空比划,指尖轻动。“先生……是哪里不舒服吗?”李轩延瞧过一会烟花,这时小心翼翼打量身侧男子,见他这番动作,还以为是酒醉得深了要发疯。
倒也没想错。此时邹子午破坏欲正盛,见那株古树碍眼得很,正思索着怎么碎了它方便些,被李轩延一打岔,扯回神来。“此处视野不算好。”他兀自点头,提议说要去屋顶看看,也不听李轩延说了什么,只当耳旁风吹过。
“先生……!”李轩延心生不妙,转身欲逃,被邹子午一提后领,带飞起来。身体虽然腾空,却觉得神魂一阵一阵往地面坠,他不敢睁眼,双手胡乱挥动,试图抓住什么聊以慰藉,却只有夜风溜过。连大气也不敢出。所幸只是瞬息,双脚触及屋顶瓦片的那一刹,李轩延几乎要跪倒下去,耳畔充斥着蜂鸣,他勉力吞咽唾沫,试图将胸膛内心脏肆意妄为的鼓动镇压。“你……”他还想控诉这一“流氓”行径,却喘了半天没说出完整一句话,嘴角泄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起初还以为是受了风,越咳越觉得不对,四下张望没找着野猫痕迹,倒凭着月色察觉到身边那人外袍上的不妥。
邹子午潇洒而立,羽衣仙袂飘飖。眼前无遮拦,连心境也宽阔许多。“猫毛咳咳!”思绪飘飘乎落回身体,他侧头,见惊呼的主人捂着口鼻呛咳,豁然明悟,当机立断脱下外衣,手腕一抖,任由风携着玄青外袍自屋檐而逃。邹子午轻拍李轩延后背,感受手掌下的身体平复着呼吸,他俯身想问对方好些没有,彼时天边作响,漫空银花火树满满当当塞进两人眸中。李轩延抬头,不经意与邹子午对上视线,那双眼瞳里看不清情绪,隐隐约约映出自己的身影,他没来由一阵心慌,却挪不开视线。
是焰火解了围,将邹子午的目光骗向他处。李轩延亦步亦趋跟着坐下,听得身边人长叹一声“甚好”。甚好,甚好。生来十六年,第一次破天荒坐在屋顶,第一次与陌生人独处同看烟花,奇妙的情绪自心底破茧而出,又将心脏束缚。再靠近一点点。李轩延忧心不慎掉落,偷偷挪动身体,用食指指尖去勾邹子午的下衣后摆,在手中攥紧,窸窣细响化于风中,似乎并未引起对方的注意。
烟火光绽得绚烂,邀人沉醉。
“明日游神赛会,”邹子午照旧拎着后领将人放下,“若是游玩,便不去那白鹿原了吧?”酒酲酿出浓浓倦意,他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先生,请问缘由?”被拎下来要比拎上去时放松许多,李轩延挥退上前来扶的侍卫,疑惑询问。
邹子午却不愿多说,打着哈哈起身要走,晃神间,身影已然消失于夜色之中。徒留李轩延与其侍卫面面相觑。
次日。
白鹿原一场异火烧得轰轰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