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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识君(转) 秋山围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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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围猎,白青青哄骗她说李慕卿猎狐误入狼窝,她快马加鞭的赶到时,正巧赶上狼群的饭点。
漫山的狼盯着褚九玄流着哈喇子,狼王一声嘶鸣,仿佛在说:开饭了。
就在狼群围攻而上时,又一个香饽饽策马奔腾的自己送上了门。
褚九玄看着立于马上玉冠银甲的谢不臣,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大哥,你来做什么?找死么?”
谢不臣一改往日的散漫轻浮,抓过她的手臂一把将人带到自己身前,拔出匕首利落干脆的插在了她的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嘶吼,一抬前蹄就猛地为他们冲出一条生路来,谢不臣带着褚九玄狂奔出去,她感受着飞驰而过的风和身后之人狂跳不止的心脏。
原来他也是怕的。
他们躲进一个山洞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不等褚九玄发问,谢不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你要自尽也不能选这么惨烈的方式吧。”
“自尽?”
“我知道你想嫁的是我,也知道你不想嫁进东宫,中秋宫宴你是故意惹皇上生气,想让皇上废了你的,哎,都怪我,早知你这般不顾死活的爱慕于我,我还不如遂了你的愿娶你回去,反正也就是家里多双碗筷的事。”
褚九玄好不容易对他涌起的满腔谢意在此刻灰飞烟灭。
“我是被白青青骗来这里的,她说太子殿下误入狼窝,我是来救殿下的。”
谢不臣,你清醒点啊。
“白青青喜欢太子就跟你喜欢我一样,太子要真进了狼窝,她还顾得上求你?早就英勇献身去了。”
是啊,聪慧如她,怎么就忘了多思量思量?
可那是李慕卿啊,怎么容得她思量。
“谢不臣,你不是避我如蛇蝎么?你又来救我做什么?”
“是我求太子娶你的,你在东宫过得不开心,我也有责任,也不知怎么的,自你嫁入东宫后,烟雨楼我去的也不多了,有时候听姑娘们唱完了整首曲子也不见人掀桌,反倒有些不习惯。”
她眼皮冷不丁一跳,想起了李慕卿的话:可那家伙没你管着,好像不习惯了。
她不敢深想,只问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摸着自己的玉冠,不敢看他,有些心虚道:“太子说你在东宫总提起我,怕有心人听了去惹出麻烦,让我劝劝你,我这不一来就碰着你自寻短见了。”
“那还真是巧了……”
洞外狼群嘶吼声渐起,褚九玄拉着谢不臣上马,却见他方才吊儿郎当的样子已转为肃杀之色,脱下护身银甲给褚九玄穿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谢不臣抱上了马,掏出匕首往马尾处又是利落一刺。
马儿带着褚九玄飞驰而出,她回首时,只见那人一跃而至乱石上,用匕首划破手掌向着周围狼群挑衅,然后冲她漫不经心的挥手作别。
一滴泪顺着眼角落下,褚九玄一路狂奔至围猎的营帐时,李慕卿早已等候多时。
亦如褚九玄所料的那般,这一切都是李慕卿的谋划,朝中佣兵的两位老臣,一个是白烈一个是谢候。
白烈膝下无子,待他百年归去,兵权便可重回皇家。
而谢候膝下却有一个子承父业的谢不臣,或许……
“殿下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倾慕的是你,殿下也看穿了谢不臣对我不一样,甚至殿下的不近女色也是演给我看的,我是殿下手里的棋子,我谋划的每一步,都是殿下落子的地方。”
李慕卿没有辩解,只是招手让她下马,“你先下来,让太医看看你没有伤着。”
“你让开,我要去向谢候求援。”
“谢候交了一半兵权,受封北疆王,半个时辰前就已赴任去了。”
原来是早就预谋好的,支开老子,灭了儿子,等谢不臣身死狼窝的消息传到谢候那里时,他已人在北疆,鞭长莫及。
“初一,取我的剑来。”
在帐前迎她的初一领命而去,不多时,一柄贴于腰间薄如蝉翼的剑便被取了来。
剑身泛着琉璃光彩,见血后,刃如红日,因似女子锦缎,且用此剑杀人极为儒雅,因而此剑又名君子剑。
李慕卿虽知她有些武功底子,却不知她还会使剑,此刻见她这架势,竟要孤身去救人不成?
“你去也只是送死。”
她浅浅一笑,“殿下的事,事无巨细我都知晓,殿下对我,却是知之甚少了。”
她找到谢不臣时,扬鞭催马的少年郎满身是血的躺在悬崖边上,还吊着一口气似乎在等什么。
直到白衣染血的褚九玄提溜着狼王的脑袋出现的一瞬,他想,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
褚九玄骑着马,他靠在她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着,“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感受着他微弱的气息从后颈若有似无的传来,她有些慌了,把贴在腰间的君子剑递过去,“别睡,你看我这剑,天下间独此一剑,你想知道它的故事吗?”
“褚门有女,名九玄,生于武将世家,是忠勇将军的独女,因身子弱自小养在深闺不曾见人,十二岁那年,先帝病重,南王举兵围困宴都,杀至将军府时,红衣少女执其父的君子剑如鬼魅一般,在千人兵卒之中,轻而易举的砍下了南王的脑袋,因此事涉及宫闱秘辛,因而被皇室禁谈,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呢?”
“你忘了举兵救驾的是我爹,那一日我也在,你就如同今日一样,提着个脑袋杀红了眼,那些个战场上厮杀的老兵都被你吓懵了,也是,别人家的十二岁的丫头还养在深闺里绣花,你却已经执剑屠王了,那时我就在想……”
在想……这丫头,这辈子老子是配不上了。
他把后面的话藏在了心里,褚九玄问他,“你当时在想什么?”
他说:“我忘了。”
那一夜,谢不臣靠着她,迷迷糊糊的说了许多话。
当褚九玄将奄奄一息的谢不臣救回宴都时,李慕卿心里有些堵。
即便他知道,救了也白救,谢不臣不可能活着出宴都的。
他心里还是堵得发慌,直接带兵围了侯府。
褚九玄得知消息先他一步去了侯府。
谢不臣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肠子也悔青了。
“阿九,以前是我不好,待得太子登基,我便向太子要回你。”
她说:“谢不臣,你要敢坏我姻缘,老娘废了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喜欢上了太子?你以前明明喜欢的是我。”
“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他,我只是利用你对我的厌恶逼他心甘情愿的娶我。”
他委屈的看着她,“我不是厌恶你,我只是……”
“谢不臣,滚回北疆你找你爹去,不要留在宴都碍我的眼,因为我……是真的厌恶你。”
“你厌恶我还不要命的去救我?”
“我只是求个心安,我利用过你,如今再救你一回,也算不得亏欠了。”
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以前天天追着自己跑的姑娘竟从未喜欢过他。
他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太子的?”
“十年前的除夕宫宴,太子殿下的那曲琵琶剑舞,但凡看过的,无人能忘吧。”
谢不臣自嘲一笑,哦,原来是自己挖的坑啊。
他负气走了,有些颓丧,又有些不甘。
临走前吼出一句,“你去问问李慕卿,他弹的那首破曲子,是爷教他的。”
看着鲜衣怒马的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褚九玄轻轻一叹,“我知道啊,你个憋不住话的二货,那天夜里一股脑的都跟我交代了个干净。”
李慕卿带兵赶到时,只有一座空了的侯府,以及执剑等在门前的褚九玄。
他压住怒火,命人去追,却被褚九玄的君子剑拦住去路。
“你仅凭一人一剑,就想拦住孤的三千凤庭卫?”
褚九玄汇聚内力于剑刃,顷刻间,君子剑碎,只留下玄铁剑柄和底部露出的“丹书铁券”。
“烦请殿下去问问皇上,他赐我的这东西还作不作数,若是作数,我便拿它换谢不臣的命。”
“那你的命呢?”
“殿下保我,我活,殿下若不保我,那我这条命,殿下尽管拿去便是。”
那一日,皇城再未出兵追剿谢不臣。
三年后,皇帝驾崩,李慕卿继任新皇,人人都以为有白烈做靠山的白青青会是新后,可等册封的旨意下来时,皇后却是褚九玄。
新朝初始,李慕卿为巩固皇位,封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
可流水的宠妃,铁打的皇后,人人都夸皇后手段了得,却不知他们的褚皇后为了离开皇宫,早就开始摆烂了。
新晋宠妃陷害她,拿着铁证告到皇帝面前,“皇后下毒让臣妾落了胎,求皇上替臣妾做主。”
褚九玄:“嗯,我做的,皇上废了我吧。”
李慕卿:“是朕授意的,皇后不但无罪,还有功。”
“……”
李慕卿邀众妃嫔赏梅,她不遗余力的折了满园的梅花,翌日一早,满宴都的梅花枝都送到了她的未央宫。
宫中游园灯会,她当着李慕卿的面,烧了满园花灯,李慕卿拍手叫好,“烧得好。”
送她回宫时还问她:“手酸不酸。”
她实在没辙了,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初一提醒她,“要不看看谢小侯爷写的信?”
三年了,他给她的信,她一封未看,亦或是不敢去看。
放火折枝都做了,也没什么不敢的了。
“成,你去给我拿吧。”
初一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主子……那个……信……不太好拿。”
“不好拿?”
初一带着褚九玄去了偏殿,指着满屋子的大箱子说:“喏,都是小侯爷的信,也不知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褚九玄把自己关在偏殿里整整七日,把谢不臣的信全都看了个便,共计一千一百四十二封书信,从他离开宴都开始,每日一封。
这哪是在给她寄信,分明是把自己的起居录寄给她了。
他在信里没有提过一字喜欢,她却是满满的欢喜。
心情正好的她带着初一去庙里上香,看着自家主子虔诚的跪在佛前许愿。
“主子向菩萨求了什么?”
“保佑我红杏出墙。”
初一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菩萨,恍然所悟,“难怪我看着菩萨愁容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