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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边吹来的朔风 云飞每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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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每日都在医馆里忙活。
可能是长得一副好皮囊的原因,开始有媒人盯上他了。
开始给他说媒,介绍的都是一些小寡妇。
这也就算了,云飞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他想了想,也就忍了。
可新县令那两百多斤的千金也派人来了。
看不起谁呢?
虽然容貌不变,但心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而且他也是要脸面的。
对方往往都会说,“别看你现在长得俊,等以后老了,就没人要了。”
小屁孩这会儿就会跳出来:“我会养阿父!”
小兔崽子没有被养成白眼狼,云飞很欣慰。
这天,平常的一天,一个青衣小仆来到了医馆,拉起云飞就走。
“你干什么?撒手!我练过的!”
“大夫,去给我家老爷看看。”
“你家老爷?是谁?”
“县令大人!”
云飞不敢怠慢,收拾好家伙什就往县令的府上赶去,潘三提着药箱跟在后头。
张新发,是当今江高镇的县令,在这里可以说是霸主般的存在。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自从张新发的到来,整个县衙已经进行了大换血。
镇上的大户们也看出了这个新县令的意图,纷纷上交了些许诚意。
抛开这些不谈,以及加赋税那件事,张新发这位县令还是挺不错的。
断案公正,抓拿犯人效率也高,镇上的人对他的风评还是蛮不错的。
没到青天大老爷那个水准,但也差不太多。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云飞把完脉,看着红光满面的县令,他着实看不出有什么病。
“在下医术不精,实在是看不出大人有什么病。”
“额……就是这个……那个……”
县令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有然后。
云飞见此瞬间秒懂。
“可是经常出冷汗,晚上小溺次数多?”
“呃……差不多……也没有那么多就是了……”
“还有头晕耳鸣,腰膝酸软?“
“呃……是有那么一点……”
“我明白了,大人这是肾……”
云飞地话立刻就被县令打断了。
“先生知道就好,莫要声张,可好?“
“好。“
云飞留下了两张方子,一张是给县令的,另一张也是给县令的。
在蒋瘸子的不传之秘中,这叫双管齐下。
随后,在县令敬佩的目光中,他离开了张府。
三日过后,张府送来了一袋银子,说这是县令的一点心意。
还托人带来了一句话。
“先生真乃神医也!”
自此之后,县令会经常派人来医馆抓药。
一传十,十传百,慢慢云飞的名气就传开了。
许多人都知道就连县令老爷都来找着云大夫抓药,可见其医术之高。
有了县令这层关系,双方的走动也多了,云飞的收入来源也慢慢稳定了下来,不用再去做木匠活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六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年,潘三已经十八岁了。
云飞的容貌依旧年轻,相反,潘三看上去比他还要老相。
一起上街,不知道的还以为潘三是他哥呢。
云飞在江高镇添了一所宅子,虽然有点破,地方也不大,但至少不用缩在那个小小的医馆。
也就是这一天,潘三突然对他说:
“阿父,你能给我去提亲吗?”
云飞愣了愣,他看着眼前已经比他还高的小伙,突然才想起,当年的小屁孩也长大了。
“是哪家姑娘?”
潘三扭扭捏捏地说道:“是……张老爷家的小女儿……”
云飞记得那个姑娘,不同于县令那个两百多斤的大女儿,拿小姑娘长得亭亭玉立,很好看的一个人。
可是,县令他会答应吗?
一天,趁着到张府出诊的时候,云飞隐晦的提起了这件事。
县令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先生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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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云飞回家,看着一脸期待的潘三说道:
“三儿,人家姑娘已经有了婚约,咱们要不再挑挑?“
潘三直勾勾地盯着他,最后失魂落魄地回道:“知道了…阿父……”
回想起白天县令说过的那些话,云飞暗自长叹。
是啊,一个县令的千金,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呢?
他也知道这几年潘三和那个姑娘已经暗生情愫,可那又怎么样呢?
可县令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终究只是个故事啊。
这一年,八月,县令的小女儿出嫁了。
送亲的队伍很长,对方是另一个镇大户人家的公子。
轿子,轿夫,媒婆,就连拉嫁妆的马都被披上了红彤彤的华服。
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洋溢着笑容。
新娘子被接走了。
潘三站在城头上,看着送亲的队伍远去,直至那红色背影消失在天边。
云飞看着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久久不语。
也是这一年,十月,他给潘三找了个媒。
对方是个小地主家的女儿,样貌普普通通,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家。
潘三没有抗拒,只是说让云飞来定夺。
那姓宋的地主曾经得过重病,是云飞救了他的命,也是有了这层关系,礼钱稍微少了点。
十一月,潘三和地主的女儿成婚了,宋九儿是新娘子的名字。
哪一天,几乎花光了云飞所有的积蓄。
大喜之日来了很多人,镇上已经有了送份子钱的习俗,但有钱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送些水果或是一些零散物件。
这一天,云飞坐在主位上,笑得很开心。
他养的小号终于到了能出小小号的时候了。
平凡人过着平凡日子,过的很快,却很充实。
年末,突然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宋九儿问了一句:
“阿父,你怎么长得那么年轻呢?我听我爹说,你好多年前和现在几乎没变过。”
桌上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筷子停在半空,云飞愣了许久,许久许久。
他知道这是一句无心之言。
但他也知道,他是时候离开了。
镇上已经有了不少谣言,说他有长生不老的秘诀。
如果再这么下去,终有一天,那些厉害的修行者会找上门来。
他早就预料到了会这样,只是没想到……
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他本想等那个小生命出生之后再离开。
这天夜里,云飞和潘三说了很多。
叮嘱以后逢年过节,一定要去祭拜那两座坟,还要定期除草。
潘三哭着答应了。
云飞摸着小屁孩的头,道:“终于长大了呀,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以后就是一家之主了。”
“阿父,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可能要很久,但我会回来的。”
这一年,瑞雪姗姗来迟。
在一个还算不错的天气里,云飞走了。
他只带了些盘缠,还有一个药箱,剩下的都留给了他的孩子。
潘三伫立在城头上,看着阿父远去的背影,他哭了。
这十多年来,他只这么哭过三次。
娘走的时候一次,师父走的时候一次,阿父……
离开江高镇前,云飞特意路过了那片林子。
他看着被薄薄一层白雪覆盖的墓碑,看了很久。
“蒋老头,还有三儿的娘,我走了。“
这一年,云飞四十七岁,依旧是个普通人。
离开时,没有故人,只有朔风相送。
风不大,却吹走了他的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