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春天》Rideon

2、初闻程司令

　　那年曹其玉来的时候，程虞金就知道摊上了一桩大事。早有耳闻听说这曹司令的公子那是又风流，又假书呆子气。

　　只不过还未知全貌，程虞金做不得评价。二来，他还得看在曹司令的面子上，给他家这公子来点所谓的‘区别对待’。

　　但念在不熟的步子上，程虞金还是没怎么接触他。毕竟在那位公子来的第一天，就闹出了一桩糗事。程虞金日理万机，按道理来讲，只要那位公子不偷人养汉，不杀人放火，不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其他程虞金觉得都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但是谁知道，好巧不巧。那位大名鼎鼎的曹公子来的第一天就闹出了一件天大的糗事。

　　他刚来北平这边的时候，街上的少女们是人手一张程虞金的画像。程虞金长得标志，少女们自然也就看得上，天天对着那一张画像犯花痴。

　　曹其玉来得好巧不巧，正是少女们最迷他的时候。虽然程虞金也有明确说过不让整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儿，可这风吹来了，也止不住。曹其玉来的时候并没有坐车，他说是做不习惯。

　　于是是走过来的，该说不说，这点曹其玉还是有点修养在身上的。

　　他在国外修过学，懂得也与他们不同。譬如说他在国外修学时读的就是画画这门课，虽不必说成名，可好歹也知道些名堂。

　　碰巧，撞见了小姑娘花痴的画像，正有些兴趣。只见他他当即一个点评，没注意别的“人长得倒是挺俊，就是这名字，虞金啊，虞姬！”

　　半天，他突然一声喝出来，“虞姬，这人怎的取的这么怪一名儿！”

　　众人听完他这话，当场傻愣在这里。曹其玉来得低调，没人知道他是曹司令家的公子。自然就有些不太好的声音出现。本来以为这曹公子就够了，没想到他非得往枪口上撞。

　　“这人脸怎么生得这般怪，谁欠了她的款？”

　　当时的气氛在场人已经不敢描述，曹其玉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周围人。这点空的时间，还不忘看看手上那幅画像。

　　人群静了一会儿，正要爆发来个语言攻击，后边就跟了个声儿。

　　“在这里闹什么？”这声音听着就很冷，无意中也带些压迫感，让人有些许抬不起头。

　　说曹操曹操到。

　　可是曹其玉不知道，看清来人的时候，那人是骑在马背上的。曹其玉一愣，拿起手上的画，抬头又低头，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来的时候爹就跟他说好了，在这边唯一的人脉就是程司令了，可得把人讨好。曹其玉那会儿没听，迷糊的“嗯”了一声。

　　可怜曹司令还在后面念经。

　　“我跟你说，程虞金性子怪得很，你不要去惹他。本来叫你留在这边吧，你又不肯，现在过去我不在，总之你就得过着看人家脸色的日子了。虽然我嘱托好了，但你总烦人家也不行啊，还有，你千万千万不要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曹其玉修养性也不是那么的好，一个当机立断，“爹，我知道了，您就省点口水别念经了啊！”

　　要是曹其玉知道现在是这般场景，他肯定叫他爹给他整一副画像。

　　将错就错，现在还得是亲近一点抱大腿。“程司令？”他略有些小心。是不认识的缘故，他还真的怕这程虞金搞出些什么事情来。

　　那人骑在马背上，薄唇抿了抿，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程虞金没有下马，所以曹其玉是仰着头看他的。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只够得着看程虞金的下巴，看到脸是没可能的。

　　当然，如果程虞金低下头了的话。

　　曹其玉这会儿才觉得那人可能是真的有点气着了，毕竟都不想与自己说话。不过好歹是个司令，气量也不至于那么小。

　　似乎是犹豫了半天，程虞金才低头小声吩咐手下人。

　　与手下人交耳以后，程虞金抬起头。他简直不敢相信，曹司令家的公子居然有留过学。从他踏进这片地开始，程虞金就没觉得了。他稍稍克制住了自己，把不屑与嘲讽憋了回去。

　　拖着也不是个意思，他拉着马掉头走了。留下几个手下人在这边候着。那个手下人与曹其玉干脆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曹其玉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自己而已。也没想整一些什么人情什么东西，太麻烦。不过他现在有些后悔了，眼前这个局面，大概就是他的下场了。

　　“这位兄台，请问这种大眼瞪小眼，是新型的接客方式吗？”他还是忍不住，曹其玉就不像那种安静的人，没办法。

　　面前的那位摘下帽子扇扇风，随即又带上去，然后扯下手套。“我叫许旭棠，在老大这边做事也有几年了。”他伸出手，“你今天真的是闯了大祸了，曹公子。”

　　曹其玉正要去握许旭棠的手呢他这么一说，那手霎时在半空中悬住。最后，曹其玉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艰难的，抽抽的，去握住了许旭棠的手。

　　他大概感受了一下，这手一模就知道没少拿枪。曹其玉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其实金主换一位是还来得及的吧。但以他所见，这位金主不太想成为他的金主。

　　“谢谢许公子警醒啊......”这是哭都哭不出来的程度，但他还是得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不然上天不高兴了，一道雷批下来。那人得咔擦一声，可能还来不及喊出口。

　　“司令今天是天大的好脾气！”许旭棠说完，就转身往前走了，曹其玉识趣地跟在后面。不过他现在还是满脑子的震惊。

　　就程虞金那张脸来看，简直是万年冰山，先才又那样冷脸，天大的好脾气曹其玉反正是没看出来的。有谁好脾气能好到当众黑脸，谁好脾气能好到强颜欢笑？

　　不过也罢了，现在强颜欢笑的是曹其玉本人。他无话可说。

　　“是是是。”他也只得附和，只怕万一人家一个不高兴，“啪”一枪就给他崩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旭棠冷笑一声，他知道曹家公子贵，可也没想到贵成这个样子。

　　“曹公子是在家里边儿被宠的惯了性子，司令这边儿，能赏您个笑脸儿都是多余的。”许旭棠说道。

　　多余的？所以他们司令三百六十五个日夜都不会笑？

　　想到这点，曹其玉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在此刻的氛围里炸开。

　　许旭棠：？？？

　　对面脸都黑了，“公子您别笑了，心慌。”

　　曹其玉抹了一把脸，稍微控制住了表情。“我想起了高兴的事，我家母猪生了。”

　　“现在呢？”
　　“隔壁家母猪也生了？”
　　“？”
　　“两个，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