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68、第 68 章

　　雪就像没有穷尽，十天里七八天都是下雪，不过学子们的授衣假也随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悄然靠近，在过十天便是放假的日子了，可高兴坏了那些冬日里起床困难的大户们，学里也洋溢出浓浓的喜悦之情。
　　不过，授衣假前还有一道要命的关卡，便是测考。
　　“顾兄，功课温习的如何？”一学子发问。
　　另一学子亦是愁眉不展，答之，“还有半数未看，郭兄如何？”
　　“差不多差不多。”那学子强笑道。
　　“还有十日，莫慌莫慌。”两人嘴上相互安慰，欺骗着自己，实际心里慌得一匹。
　　十天对于要临时抱佛脚的学子而言感觉就是一眨眼的事情，测考按照每个院的学子身份不同执行的考试标准不同，就天院而言，是照着学子接下来要参加的乡试来制定的，不过又与乡试有所不同，学子们可以一场一场的考。
　　考试期间时间感觉很快溜走，李原收拾好自己的笔墨，和众人一同出了课室。
　　一出来，就有同窗忍不住地想交流一下答题思路，“陆兄，你这场策论是怎么答的？”
　　“题为教化乡民，自当是创办社学为主，聘请有学之士前来教学，我便以资金获取与调度入手写了一些不成熟的见解。”
　　“陆兄谦虚了，这个角度写好了，定能让夫子们称赞。”又转头问旁边的李原，“李兄，你写了什么？”
　　李原想了想，道：“论语有言：行有余力，则以习文。百姓温饱尚且艰难，又何谈教化？还是应当先发展农桑，提高生产力，充实百姓粮仓，方谈教化 。想法浅薄，还请各位兄台指正。”
　　陆知许微微有些惊讶，问：“阿原缘何会想到这里？当真叫人耳目一新！”
　　“不瞒各位兄台，在下自幼长于乡野，所见所闻皆于农事温饱息息相关，就钦州府而言，就我所见的，乡民生活状况大多处于温饱之下，若以其角度观之，不能温饱，难道饿着肚子上学？靠书上的圣人之言来充饥？当然，依照陆学兄言，若有相当的物质支持，合理调度，在解决教化乡民的问题上会更加迅捷。”李原缓缓道来，言语真诚，闻者也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阿原如此分析，真叫人豁然开朗！现实里，除开教育，还有水利、岁贡、奉禄……哪样不是需要用钱，又怎么将大头用于教育之上，要么其本身具有发展教育的基础，要么创造发展教育的环境以求发展，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理想条件呢？钦州地处北边，就是与附近其他府城相比也是相差甚远，想事情还得从实际出来，因地制宜。哈哈哈，是我狭隘了，单设了个空中楼阁，今日还亏阿原点醒于我！还请受镜如一礼！”陆知许说到激动处，当真冲李原标准地行了一个学生礼。
　　大家都是同窗，李原哪里肯受得如此大礼，忙挟住陆学兄要下拜的动作，“路学兄严重了，不过是微弱之谈，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千万，只是原与众位兄台所处的角度不同罢了，窥得的也不过是那冰山一角。”
　　“何谈微弱？如不是由阿原点出，我们都还未曾发觉这点呢？所谓达者为先，此礼，阿原当得！当得！”赵今安道。
　　其他同窗也附和道，赵恒就没有去凑热闹了，在心里对李原甚是欣慰。

　　测考成绩很快就出来了，赵恒位居榜首，李原排在第六，榜上另外十八位学子不出所料地也是天甲班上的同窗。
　　对于这个结果，李原没有自得自乐也没有自怨自艾。众学兄厚积广博，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总是少了几分积累。不过，如今进了学里，有良师益友相佐，又有浩如烟海的馆藏典籍可翻阅，抓紧点时间，总能多积累一些的。
　　测考落幕，回到各自课舍，夫子还有话要训，一为点评此次的进步之处，应该继续发扬；二为训诫学子不得因为取得些小成绩就好高骛远，放松学习，应该再接再厉，精益求精。
　　学生们端正坐在台下，认真听着院长的训话，也在反思着自己。
　　说完这些，院长清了清嗓子，缓了一下神态，简单做了最后总结，就开始颁发前二十名的奖励。
　　二十人不多，没多久就结束了这一流程、院长再次嘱咐学子们莫要荒废学业，便离开了课舍。
　　学子们在座位上起身行礼，等院长走出一阵后才直起腰身，课里瞬时变得轻快起来。
　　“恭喜陆兄了，下次我可要努力赶超你了。”
　　“郑兄这次也不错嘛！呵呵，我们且看下次的成绩如何。”
　　“恭喜，恭喜啊！原弟日前那番独到见解，你排在我前面，我是心悦诚服的！”
　　“学兄客气了，学兄的文章亦是不凡，改日还想与学兄多多探讨。”
　　“赵弟不愧中得了小三元！一来便是力挫群雄，拔得头筹啊！”
　　“学兄过誉了，不过是刚好能入得夫子们的眼罢了，学兄此次的成绩也是斐然......”
　　同窗们皆是自幼沐浴先贤教化，一方骄子，能输得起放得下的豁达之人，对于这一次成绩，大方地表达了对同窗的恭喜，又踌躇满志地约定下次再比个高低。

　　回到家里，二郎看李原带着一大包东西回来，纳闷道：“不是在学里吗？哪里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今天学里放榜，我排在第六名，这些便是学里给上榜学子的奖励。”
　　二郎闻言脸上笑开，为他感到高兴。
　　李原带回来的东西里有四斤牛肉、两斗香米、两斤茶油，都是平头百姓寻常难买到的玩意儿，此外还有十两小银锞子，是府城里特意在过年时去银铺打出来给小辈的压岁，学里发给学子也是应了节气。
　　二郎捡出一颗在手上摸索，感觉这银锞子好生小巧可爱。
　　李原眼神微动，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你好生收着，过年时刚好用得上。”
　　二郎接过把自己拿地那颗也放了进去，“嗯，那我放到房里。”说着就出了门。
　　李原一个人就在灶房先把东西归置了，牛肉割了一斤左右下来，现在卤的话，晚饭就可以吃上。
　　刚把剩下的牛肉搁外头冻上，二郎也从屋里出来了，两人重新回到灶屋，李原想了想，道：“二郎，这袋子精米就熬成米汤用吧，米汤性味甘平，有益气、养阴、润燥之效，最是养人。咱家留一半，另一半给阿父阿娘他们。茶油听说是南边运过来的，也给送些尝个鲜。”
　　二郎笑着点头应好。
　　东西安排好，李原问起启程的事宜，“咱们要回家大半个月，这里的东西都安排的怎么样了？”
　　“听你说近期可以回家去，我和阿娘早就安排的差不多了，就等你放假呢。”二郎说着脸上的笑容越说越大。
　　算起来离开家已经有三个多月了，还从未离开过家这么长时间，不过眼下也快了，李原想到这里也是心情愉快，“明天我们上街去买一点过年要用的东西，还有要送节的礼品。”
　　大节下的，二郎也是欢欢喜喜地应下。

　　翌日。
　　李原适应了每日早起去府学的时钟，一到时辰就自己醒来了，也躺不住，索性起来把院子的积雪清理一遍。
　　李大娘昨晚知道今天要去街上准备年货，也起了个大早，就想着赶紧弄完这边的事好早点回家去。
　　一家人就一个年纪小的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做着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块小点心的美梦呢。
　　家里大人扫雪的扫雪，做早饭的做早饭，收拾行头的收拾行头，大冻日里竟然还忙出来一层薄汗。
　　等二郎喊人吃饭时，也忙活的差不多了。今天早上二郎做的是牛肉面，卤过的牛肉软烂入味，再加点刚炝出来的新鲜油辣子，吃的那叫一个满嘴留香！平日里只能吃一小碗的团子也央着二郎给他再盛一小碗。
　　吃饱喝足，一家子开开心心地上了集市采办回村过年的年货和走亲访友的节礼，李大娘和二郎抱着团子在前面挑，李原艰难地在密集的人流中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有鞭炮、糕点、酒……
　　“前面那家布庄好像在减价，团子的新衣不是还没有裁，刚好过去看看。”李大娘提议道。
　　李原两人当然是没有反对的。
　　大年下的，各家店里，客人多得喝个水都要赶时间，伙计站在门口又看见来了客人，忙用他那快喊冒烟儿地嗓子热情地招呼一行人进店挑选，刚送进门内，又瞧见客人抱着料子出来，又忙去送客人出门。
　　店里的伙计也早就忙不开了，一个人当作好几个在用，虽然马虎但也算招待的周全。
　　李大娘他们没伙计跟着一个劲地推销，倒是乐得自在，慢悠悠地挑选起了布料。
　　“看这匹料子怎么样？”李大娘拈着一匹红色的细棉料子，对二郎道。
　　二郎也上手摸了摸，料子柔软密实，颜色也正，挺适合小孩子过年穿，“还是阿娘的眼光好，一眼就瞧中了这块好料子。”
　　李大娘眼角都笑出来了皱纹，取出来了在团子身上比比，大红的布料衬在小娃儿嫩生生的小脸蛋上红润润地，团子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布料，听阿奶、阿爹说好看，自己也好奇想知道。
　　“挺好看的，那就选这匹料子吧。”李原瞧了一下，觉得还可以。
　　附近的伙计耳朵动了动，麻利地跑上前来，“客人好眼光，这块料子是刚从安平府运过来的，这么正的颜色，就几匹！现在铺子里大酬宾，最实惠了！”
　　李大娘听伙计这么说，更中意这块料子了。
　　伙计看李大娘满意的神色，立马趁热打铁道：“我给您先放柜台去？”
　　“成，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您继续挑。”伙计伙计笑眯了眼睛，抱着布匹小跑去了柜台。
　　挑完团子的，李大娘对二郎道：“二郎，来看看亲家喜欢什么色的布料，你挑挑吧。”
　　“诶！谢谢阿娘。”
　　“说什么谢不谢的，家里的钱不也是你们挣的？再说孝顺岳父母也应该的。”
　　“我选不好，二郎你看着好的挑。”李原也道。
　　二郎点头应着，最后挑了一匹靛蓝暗八仙提花缎子和一匹黄褐色铜钱纹缎子。
　　刚刚那个伙计早就留意上李家这一行人，看见他们选好了又麻利地小跑过来给他们搬到柜台。
　　算上减价部分，一共付了一两多银子，店家还送了小块白色的兔子皮毛，不大，但用来给小孩儿缝制衣服贴边是差不多的。
　　提上这三匹布料，加上之前置办的，一家人手上再难拿得下其他东西了，干脆就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