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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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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后时间就不剩多少了,老师言外之意虽提点过让他们不用太紧张,寻常发挥即可,但两人皆是第一次下场,越发勤勉起来,赵老爷子见着暗自欣慰,暗自欣慰,但在两人请教学问时面上却还是严肃,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赵家、李家的气氛日益紧迫,时间很快到了二月初八,除开李原外,李家的两个大人忙的团团转,小团子也跟着到处跑。
李原的包袱被两人收拾的满满当当,又反反复复仔细检查,生怕错漏一件东西,又担心杂物太多路上吃力,给他删删减减,最后打包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面放着件大棉袄,虽然两人听赵恒说了不能穿夹袄进去,但是带上在外面冷的时候就可以及时穿上,这一包再放一些换洗的亵衣裤袜就满的差不多了。另一包则是放了今天特意给他烙了一锅实诚的大饼,咸菜也是给他带了一小罐。怕他在考试的几天吃不好,又把家里剩下的所有鸡蛋全给他煮上。
今天的晚饭虽比起年夜饭差了些,但也是有荤有素,非常丰富,为此家里的母鸡失去了它唯一的同伴,为家里主人送行。
席上,李大娘翻来覆去地叮咛:“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也别太省着花钱,当用就用,在外面不比家里,什么都要多留个心眼,家里不需要你挂心,照看好自己就行。”虽然老二去过县里,但这次一去就是好几天,当娘的总是放不下心。
“阿娘,我知道的,您就放心吧,您和二郎好好带团团在家等我回来。”李原安抚道。
提到这里,二郎放下筷子,犹豫再三,“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吧,你日里考试,外头总需要一个照应。”
二郎的话说到李大娘心坎上了,多个人多各照应,自己一个人是完全可以带好团团,看好家里的,而且在村子里面,邻里间也会相互照应的,不用担心,担心的只会是出门在外的人,老话说,出门五里不如家里。
“考试不过五日,就在县里,没事的,还有师兄一起,加上其他的考生,这么多人,阿娘、二郎不必为我焦心。”李原坚定道,他有自己的考量,此去落霞县虽有同伴,但详尽前途未知,不若留在家里,家里安稳了自己在外面也就安心。
两人见他态度,嘴上没有再提,一个劲地让他多吃一点。李原笑着伸碗接过,也给三人将碗里夹满肉块。
团子也知道小叔叔明天一走要去好久,噘起小嘴,也不哭闹,就缠着李原,人变得娇气,粘着他要亲亲、抱抱、贴贴。
小孩儿越这样讨巧,李原越发爱怜,晚上特意哄团子睡下,手还搭在团子身上无意识地轻轻拍抚着。
次日起床时,李原拦住欲要唤醒团子起来送别的二郎,“就让他继续睡吧。”
二郎明白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同他拿上包裹,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李大娘昨晚睡得不踏实,今儿早早起了,这会儿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做的是大大的白菜猪肉馅包子。
等李原吃好,二郎和李大娘也站起身来,给他装了几个在路上吃,又紧跟着送出门去。
这个时节农家的地里还没有活计,天未大白,家家户户此时正窝在温暖的被子里,沉睡梦乡。村子一片灰蒙蒙的,偶尔传出几声公鸡打鸣声,驱散几分清冷。
三人打着松枝在赵家那家路上碰到了赵家爷孙,两路人汇合一处,沉默地顺着村边的小路直送到大路口。
“回吧!我们会尽早回来的!”
两人挥挥手,决然踏着晨光,昂首阔步地,在亲长依依惜别的目光里,渐渐远去。
今晚是在李原之前落脚的那家客栈歇下的,那里的小二和掌柜还记得李原,热情地跟李原打过招呼帮两人办好了入住。
两人放下包裹,锁好门窗,便去县衙打探明日的行程,不消多费功夫,碰巧遇见那日报名给他们填写外貌的胥吏,便还有告诉他们明日辰时前到报名处的大堂即可,顺便关心了两句让他们今日回去好好休息,此去一举取中的话。
两个人谢过他的吉言,回到客栈就等着明天到来。
翌日卯时六刻,两人进了县衙大堂。
堂中五位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聊着什么,其身后均远后两三步的位置站候着一二身着短褐的人,交谈中的一人眼尖,率先发现踏进门槛的二人,对其他四人比了个停的手势,打量一周,见其衣着简朴,背着个大包袱,无小斯书童或亲族跟随;观其人品端方,全不像寻常人家可以教养出来的,一时竟猜测不出其根脚,不欲失礼于人前,遂先对二人见礼。
其余四个随后也看向这边,纷纷打一时揖。
赵恒、李原捕捉到他们的细微表情,神色未改,微笑回礼,“在下赵恒/李原,众位兄台有礼了。”
由最先那名学子开头,各自报出了名号。
“在下忝为县学丙班学子,时常走动于城中,竟未有幸能早日结识二位兄台,恕在下冒昧,敢问兄台师从何处?”打头那位,也就是自述名唤顾临的这位仁兄试探道。
“愚与师弟跟随家族长辈常年在家学习,如今我二人已有年岁,故命我等出门历练,吩咐要凭自身闯闯名头。”赵恒、李原两人现在一无权势,二无名声,不愿徒增麻烦,说了个模糊话术,起码在县试前让他们探不清虚实,不来随便招惹,至于后面如何,他们的第一印象已经在潜意识里大致有了一个定位,之后会以同等的目光来看待这个人物,从而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而且两人皆有信心,能够在这场县试中闯出一点名头。
两人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们,不然不会一开始就打听人出处,现在的试探不过是想要估量是否值得结交,若摸清底细,怕有别的想头。
几人若有所思,有人目露敬意。
顾临笑笑,“想来阁下长辈定是德高望重的大家吧,日后有机会,还望兄台为我等引荐。”
赵恒正欲言,又逢有人进来,众人又一一见礼,相互介绍起来。
顾临等人转移目标,先委婉地询问起来人信息,赵、李二人不言,只留心着他们交谈。
新进屋之人唤林城,自言出自马关镇乡绅之家,在惠山书院进学。其后随着一个仆役,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随处张望,背上驮着的包裹就很显眼。
顾临一直弯起地嘴角细微一撇,继续聊了一两句,自然地引着他其他人又将话头递给赵、李两人,两人泰然接过话题,应对自如,让他们更加坚信两人必定出自大家的想法,两人谈吐不俗,见识广博,如今只身回到籍地应该是想在家族里证明自己的才能。
两人没想到他们脑补地如此厉害,只温文尔雅地跟搭话的人作着回应,不去过分热络地攀谈,给双方保留一定空间。
君子之交淡如水,何况萍水之交?
又过了一会儿,后面又有两名学子带人进来,众人再次见礼寒暄一阵。此时时间将近辰时,想来不会再有学子过来,到此堂中整好十人。
在漏刻指向辰时的最后一刻,作保的廪生自门外款款而来,众学子顿时安静下来,躬身行礼。两位廪生颔首,先没有开口,一位县衙仆役捧着一叠浮票从两人身后走出,将之分发给众人,让互结的五人将最后的名字签上,然后恭祝道:“县里各位大人公事繁忙未能前来相送,特让小人代为转达心意,祝愿众位学子:落笔有名,一举得中!”
“多谢诸位大人!”众学子齐声向上拱手称谢。
仆役将差事办完,与众人行一礼,退出大堂。
安静的堂内由顾临当先出声,态度十分谦恭,“在下家中备下几辆简陋马车,二位师兄如蒙不弃,还请移步到前面的马车上座。”两位作保的廪生也是县学里的学生,也算作是顾临的师兄。
两人其实对顾临这号人没有什么印象,但人亲自相邀,便微微颔首,昂着头目不斜视地随着顾临去了。
有二人落了后,暗自有些懊恼,但念及还有其他学子,不想再次错失,忙将看好的人邀请至自己车上。赵恒、李原首先被一名叫朱念安的学子邀请,两人谢过,对其他几人拱拱手,随他去到他家的马车。
后面那一人邀了一开始成团的五人中的两个,那么还剩三位书生。
这时顾临又折返回来,见三人还在原地,眼眸一转有了考量,“若三位不嫌弃,在下可为众位安排一辆马车。”
三人自是感激谢过,随顾临安排,至于随从们则或坐马车甲板上或坐物资车上随处挤挤。
载着两位秀才的车马行在最前,拉着行李的马车坠在后面,一队车马稳稳驶离县城。
赵恒、李原坐着的车在第三辆,车上颠簸,不宜看书,朱念安便与两人闲谈起来,到后面被无意识地引着讨论起学业问题,对于此两人毫不藏私的与他交流自己的观点,一番交谈下来,双方皆有进益。两人在朱念安提出不同层次、不同角度的问题中启发了新的看法,朱念安亦有所得,一些问题茅塞顿开,对两人越发信服,一时竟恨不得路上在长些。
对于朱念安现在给予的方便,两人记在心里,在不违背自己行事准则的情况下,尽量在其他方面回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