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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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李原在睡前的这段时间里，正式教起了二郎、团团读书认字，他计划着先让他们背熟，然后教他们字体的比顺，之后对照着字认，再让他们自己动手写。
教学的内容就先选用诗经里的风部，风部多为民间歌谣，多写对爱情、劳动等美好事物的吟唱，也有怀故土、思征人及反压迫的吟叹，清理自然，淳朴通俗，读来朗朗上口。
教习期间，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倾慕地看向自己时，无论多少次，李原心底都是柔软一片，浓浓的成就感瞬时涌上心头，运用好这段时间真是再好不过的决定！而且这个过程中可以做到温故知新，对学业亦算助益。
一大一小学地很认真，在李原悉心教导下两人在睡前终于将《式微》背熟，全诗总共三十二个字，且重章换字，节奏感强，韵律和谐优美，初学者可以较好接收。在他们自己背诵的时候，李原留下一丝分神，也没耽误了自己的功课。
夜里又刮起了北风，窗纸“呼呼”地响了半夜。
第二天出门时，院里的雪积到膝盖高了，天阴沉沉地压地很低，将人的视野收拢到一个相对逼仄的范围，鹅毛般的雪花还“扑簌簌”地下着，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李原呼出一团长长的白气，只能庆幸昨儿从岳家回来了，现在只剩下年酒要摆，不过这些都是在村里走动，不太坏事儿。
李原没再多想，拿起门后的铁锹预计先铲出一条过道，手头忙碌着，脑海里也自发运转着，浮现出前几日在赵恒那处看到的一篇文章，心里琢磨起来。
等李原把门口的雪也铲完后，灶屋里的饺子也蒸好了，今日是蒸着酱碟吃。过年嘛，煎的、煮的、蒸的，都要吃一遍才不辜负这一佳节。
纷纷扬扬的大雪是到大年初八才彻底停歇，期间自家和交好的几家相继摆了顿热闹年酒，赵家是摆在最后的，他家没个内眷操持，后面是由二郎和李大娘充当主力，其他几家协助，帮着置办了套不错的席面。
自赵家喝完年酒，二郎回到家里就忙翻出一根麻线，催着李原站好，在他身上比划，一时两人贴的极近。
“这是怎么了？我衣服还有不用新做。”
“你二月份不就要考试了吗？总要穿得像一个读书人。”二郎手头功夫不停，随口接道，私心里是不想李原为着这点子小事平白让人看轻。今也是提前去赵家帮忙，看见赵恒，就想起跟他打听考试时吃穿住行的细节，赵恒大致都讲了一遍，自己顺嘴问了句什么样的长炮，可不可以看看样式。赵恒就去拿了件赵爷爷以前穿的衣物过来，看了看就仔细记下了，想着也给李原做件好穿去考试。
李原眸底暗波涌动，想来年前的那桩事对二郎还有阴影，今次定要考出个名头！不论如何！总是要能护住二郎、阿娘还有团团可以自在的生活，不让人委屈了！
李原闭了闭眼，敛起深处的波澜，着眼于当下，先令他安心才是，遂平缓了语调道：“辛苦夫郎了。”
二郎抿唇一笑，将量好的麻线收起，往衣柜那里翻找起了东西。
李原跟过去，问：“要找什么？”
“下面收着一块布，一直没找到用处，这会儿刚好拿出来做衣服。”
翻出一阵，二郎翻出一匹浅蓝色的棉布，趁着还亮堂，铺在炕面上，比照着麻线谨慎剪裁。
李原站在原处，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心中滚烫，想着自己也应努力，快步坐到桌前，专心看起今天借来的文章，看到深思处，动笔在旁写起了心得体会。
两人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表面看似没有交集，实则彼此的心贴地更为紧密。
这个年到此基本上就没什么重大的事情了，李原赋闲下来，除了于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其余时候满脑子就只剩下备考的事情。任重而道远，前行仍需勇与坚。
家里的两大一小都不多去打扰他，只看他忘记饭点的时候劝他也要注意身体，快来吃饭。一家人倒是从没忧心过他会失利，阿原这么努力，他们相信他一定可以考过！他们这个应该也算是不知者不畏吧，要是他们了解到下场的具体人数，取中人数，这份信心怕要稍稍打个折扣。
在李原日以继夜地备战中，时间转瞬到了正月十六，正是县试报名的日子。
东方刚泛出一抹亮斑，李原便清点好户籍文书以及银钱，寻赵恒一同上路了。
今日他最外面穿得是那件浅蓝棉布长袍，一针一线全是二郎手工密密缝制的，穿在身上熨帖地紧。
郑恒穿得是近日李大娘给他改的赵爷爷以前的衣服，料子比李原这身要好很多，赵爷爷到了村里不久就换下收进了柜子里，李大娘给他重新烫烫，看起来和新的别无二致。
两个人今天收拾的都很齐整，换上簇新的长袍，自带一股书生意气。
县城里，街上的很多火红灯笼还没有撤下，各户门前的对联还是鲜红的，还没有从过年的氛围中走出。
两人沿着主街道，寻到了县衙门前，门前一侧早已经围了三四个书生模样的人及一些识字且敢来衙门口凑热闹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走上前去，透过人层间隙大致知晓了上面的内容，说的是钦州今年县试只分设三个考点，分别是府城、芒山县、落霞县，需在户籍所在县发布告示起五日内报名。
事不宜迟，两人顺着指引到了报名处，此时已经等着有好几位学子了，两人按顺序排在队伍末尾，几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和善地冲两人微微颔首致意，又安静地在队伍等候，抑或是偶尔和友人小声交谈。
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五人的小团体，他们穿着均是珠光宝气，身材高挑丰谀，交谈间眉飞色舞，显得与其他人格外不同。瞧他们气氛格外融洽，浑然自成一团，视若旁人为无物。
李原两人回了礼，至于其他，懒做搭理，只是考虑起该去哪儿考试的问题，李原倒听人讲过落霞县，是一座比秋山县还大的县城，想来是离得最近的地方了，就跟赵恒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赵恒打南边过来，从钦州府一路经过，知悉落霞县确实要比其他两处近些，“我们就选落霞县吧。”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不再言语，静默候着，无意听着前面五位的侃侃而谈。
过一阵，终于轮到李原二人，在那胥吏看过来时，两人先端正地行了一个学生礼，“学生见过大人。”
胥吏大人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公事公办道：“可选定去哪处考了？”
由赵恒上前一步回话：“禀大人，学生打算去落霞县。”
胥吏拿出两张空白式样的浮票，对他们的情况心知肚明，只等他们主动开口，就照例问道：“互结之人何在？作保之人何在？”
“学生与师弟跟随师长在家中学习，鲜少出门，因而并无其结识其余同学夫子，还烦请大人为我等劳心引荐。”赵恒言词恳切，应对地很是自如。
胥吏心里受用，面上感叹，“既是学子科考之事，也事关县里的大事，我等属官自是要尽心竭力，力保学子得以顺利参考，自身劳苦些也无妨的，尔等交付十两银钱在此，这些繁琐之事衙里自会与你们安排，落霞县的话，记得二月初九来县衙一同上路便是。”
“大人勤政爱民，实乃吾辈典范！学生与师弟在此谢过大人了！”说着，两人同时深躬一揖，将十两银子双手呈到案上。
胥吏一看布袋中的鼓胀程度就知道里面大约放了多少，顿时有些兴致缺缺，不如早点打发了去看看下一波，将手里浮票推到案沿，“你们自去下一出罢。”
两人面不改色收起浮票，“多谢大人，学生告退。”
缴完费用，两人沿着前面的队伍候在下一处，顺便将需要自己填写的信息全部添上。
此处的这类胥吏为核查过考生本人及三代亲族是否为贱籍、僧籍、道籍、违法犯罪者、丐户、丁忧者、府衙杂役等等诸多条框，若其中有一人、有一项不符则立刻取消其资格。这个流程听起来好似严苛，实则因为本朝自开国算起才生出两三代人，户籍信息也是前些年才编录好的，审核的时候宽裕了一些。
那胥吏总体翻了翻两人呈上去的文书，又与县里存放的档案比照一下，没发现问题，就让他们找另一个大人填写外貌特征。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到屋里，没多久就轮到了李原。
李原自若地迈进门槛，行至正前方站定，行了一礼后，将自己的浮票呈上，又退到刻柱旁，站如劲松。
那胥吏已经看一上午各色学子，早有些审美疲劳，前面一个已经让他眼前一亮，后面这个也不遑多让，看得人赏心悦目，心情不觉愉快很多。于是，在票上写道：高鼻，深目，面白，无瑕，无须，高五尺有三（一尺=33厘米），体态修长挺拔。
这段文字看起来还是寡淡了些，但是这已经是这位大人写了无数份浮票里相貌较上乘的描述了。
从县衙出来，两人相视一笑，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是扭转命途迈出地第一步，且不会就此止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