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24、第 24 章

　　卯时正，天刚破晓，一片黛色中不见几家灯火，郑家院里早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噼哩叭啦！”郑家院口准时点燃炮仗，接亲的一行人欢天喜地地踏上接亲的路程。
　　何家的距离不算远，平时过去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但今天额外算好了时辰。
　　一行人顺着村子外围，一路敲锣打鼓，其中郑大树、郑大林两兄弟敲的尤为起劲，打打闹闹的，闹醒了临近人家还在酣睡的小孩，小孩儿们早就听说郑家今天要取新夫郎会散糖果，高兴地不再赖床，一骨碌爬起，也不用爹娘帮着穿衣，自己就歪歪扭扭地穿上衣服，蹬上鞋子，风一样的跑出门。
　　“接亲接亲，接个新娘回去。今年把新娘接回去，来年把胖小子接回去，再一年把千金接回去。天上下雨地上流，夫妻恩爱到白头。接亲接亲......”
　　郑大木、李原两人忙把准备好的糖块、红枣、花生抛向孩子们。
　　孩子们哄闹地抢着，得到了零嘴儿更加兴奋，唱着童谣的声音越来越响。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终于按照吉时到了何家。
　　何家现在就剩夏氏母子两口人，昨儿就请了村里的里正夫郎、钱家婶子过来帮忙。
　　两人收下郑大山亲手递过来的开门红包，不做为难，干脆地将一行人放进院子。
　　何家院里清扫的很干净，摆了两张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盛好的还冒着热气的汤面，面上放着几块炒着喷香的五花肉，淋着辣椒油，洒上一些葱花，一拌，香味一下就出来了，吃得众人唇齿留香。
　　里正夫郎、钱家婶子热络地帮忙招呼着一行人吃完接亲饭，钱家婶子这才去收拾碗筷，里正夫郎则带着众人到了新人房前。
　　郑大山被一行人簇拥着，推搡上前，在众人“恨不得帮他推门”的目光下，晕晕乎乎地敲了三下门。
　　随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开门之人身高有些矮，众人视线下移，才看到是夏氏的儿子何冬至。
　　小孩七八岁的样子，黑黑瘦瘦的，平凡的五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水汪汪地直盯着郑大山。
　　郑大山被他看的手脚都快不知道怎么摆了，内心很慌，头次以正式的身份见面，不知道怎么跟他处。
　　李原不着痕迹地扯扯郑大山衣角，暗示道：“这是冬至吧，长的真乖。”
　　郑大山听见李原这样说，反应过来，急慌慌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红包。
　　“谢谢郑叔。”何冬至接下红包，让到一边。
　　“不......不谢，冬至真乖。”郑大山磕巴道。
　　这一番功夫其实也不过片刻，好事的汉子就开始起哄。
　　“大山，快进去接新娘子，快进去！”
　　“接新娘子，接新娘子喽！”
　　“快进去呀！新娘子还等你呢！”
　　“......”
　　郑大山在一大群人的摇旗呐喊下，心里也着急娶媳妇儿，想着大步跨过门槛，几步走到夏氏跟前，涨起气势将最后一句大声说出来，“春花，我......我来接你了！”
　　夏氏脸上薄红，垂首答应。
　　“大山，背起来！”人群中一个汉子高喊道。
　　其余的汉子也跟着吆喝起来，甚至打起了呼哨。
　　郑大山蹲在夏氏跟前，拍拍肩膀，示意夏氏自己准备好了。
　　夏氏顺从地爬上郑大山宽厚的后背，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郑大山感受到身后贴着的香软身躯，稳稳地起身，率先向前。
　　其余人见状，敲鼓的敲鼓，鸣锣的鸣锣，抬的抬箱笼......跟在他们后头。
　　李原一直留心着开门的小孩，及时领着他跟上队伍。
　　一行人顺着村子另一边，锣鼓喧天地，回到郑家。
　　等在郑家的郑阿父他们一见到人，立马在院门口点燃了两串鞭炮。
　　跟着的小孩们嬉笑着堵着耳朵，躲的老远，有想显摆的，大声吹嘘着快速冲过鞭炮堆。
　　大人们则大方地从中间走过。
　　跨过郑家门槛，郑大山将夏氏放下，牵着她的手跨过火盆，顺着人群围成的通道，现将人带进新房。
　　新房被收拾的规规整整，炕上铺上新置的一套被褥，铺面上洒上了红枣花生这些好意头的干果。
　　后面抬箱笼的人跟着鱼贯而入，将东西妥当安放，李原将小孩送到里面就出来了。
　　里面就这么大，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李原刚刚在进院子的时候看到二郎站在一边迎新娘子，一眨眼就瞧不见人影。
　　今天事情太多，二郎他们
　　李原在各处人群里找了一圈，终于在厨房的后门一角找到了二郎，却不见团子。
　　“二郎，团团呢？”李原问。
　　二郎瞥了眼是他，继续埋头剥着手里的蒜头，“在外面和那群孩子玩呢，等下开饭你看着他点。”
　　李原也蹲下来，拿过一球蒜瓣，应道：“好。”
　　“你去前头歇着吧，这里全是夫郎媳妇，他们看见又有聊的了。”二郎忙拦住李原，朝四周一扫，所幸此时没有旁人。
　　见他还不动，推了他一把，“菜快炒好了，你先去带团团回来洗把手。”
　　李原只能顺着二郎，道：“那我去了。”
　　李原穿过人群从小皮猴中找到团子，给他洗了手，抱着他坐在一边，听着汉子们吹嘘自己的见闻。
　　果然，过了一会儿，厨房喊话开席，李原带着团子跟着人群顺便找了个空席，坐着等上菜。
　　郑大林找了过来，“二哥夫，你咋在这里，快进正席去，阿父他们在等着你呢！”
　　“先谢过阿父美意了，这不是带着孩子吗，不太方便，再说都是自家人，村里的长辈还没上席，我一个晚辈怎么好去。”
　　“有位子的，二哥夫你就上去。”
　　桌上一个之前同李原一起帮郑家盖房的汉子也帮忙劝道：“你大老远的来，忙前忙后的，理应当坐主桌，快进去吧，郑阿叔他们还等着哩！”
　　同桌的相亲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二哥夫，团团就交给我吧，你就安心在主桌吃着！”郑大林接口道。
　　李原没好再推辞，对团子叮嘱：“乖乖听你四舅的话，好好吃饭。”
　　团子乖巧点头。
　　“二哥夫，我保证好好给你照看着团团！”
　　李原对众人点点头，起身去了主桌。
　　主桌上基本坐上了村里有名望的长者，里正和郑阿父在上首，其余五位坐着的长者李原没有认出，郑大山陪坐末位 ，加上自己这桌还空着一个座位。
　　李原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几位长者捋着胡子，满意颔首。
　　郑阿父介绍道：“这是我二哥婿——清溪村李家老二——李原，阿原，这位是村里的里正，这位是钱大爷，这位是赵大伯......”
　　随着郑阿父的介绍李原一一称呼。
　　“快坐落座，别站着啦！”郑阿父道。
　　李原自发坐到郑大山边上，冲他点头致意。
　　这席刚落，郑大树就领着一个中年高大汉子过来。
　　郑阿父起身招待，郑大山、李原两个小背也起身致意。
　　来人先与主桌众人客套寒暄几句，这才被请着落座将主桌席位坐满。
　　一道道喷香的美食恰巧此时被传上桌，红烧鲤鱼，玉米炖排骨，梅菜扣肉，香辣鸡丁，清炒大白菜，油焖冬瓜，一大盆香软的馒头，加上之前上的花生米，统共上了八大盘。
　　大鱼大肉的，村里人家莫说平日里就算一般节气都很难吃上，郑家的这场席面可见是下足了功夫。
　　席上郑家人热情款待，宾客吃得心满意足，两厢得宜，宾主尽欢。

　　上午的宴席吃完，夫郎媳妇们留下帮忙收拾狼藉杯盘，准备晚上的正席。
　　汉子们没什么事暂时散场，李原一个人回到房里全神贯注地默起了书本，毫不理会屋外的喧嚣。
　　酉时二刻，一阵鞭炮接连响起。
　　李原一怔，望了眼窗外天色，太阳彼时已低悬西天，染出半天绮丽的云霞。
　　昏礼，昏礼，黄昏时分的婚礼。
　　从屋里出来，院子里零星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李原往堂屋过去，意料之中的，围了个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只听得到司仪几个零碎的词语，让人大致知道仪式的进程。
　　完成仪式，围着的人纷纷散去，要出餐的出餐，要喝喜酒的拼上桌等待上菜。
　　下午的是正席，足足上了十大盘，够村里人说上好一阵。
　　散席后，李原跟着郑家人一起收拾院子，直忙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