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22、第 22 章

　　商量妥后，李原一个人回到家里。
　　团子已经快半月没见过阿爹和小叔了，今天猛一见着，朝李原身后张望，“小叔，我阿爹呢？”
　　李原一把抱起团子，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在你姥家呢，过些日子咱们去喝喜酒去，就能见上了。”
　　李大娘听着也没什么表态，郑家是热心肠的，对自家帮衬好多，现在郑家要办大事，二郎他们回去帮衬也是应该的。
　　团子听小叔的意思阿爹还得好久，立马蔫蔫的。
　　“过几天就带你去姥家喝喜酒，今天先吃点带的石榴？”李原一把将情绪低迷的小孩从地上抱起，举高哄哄。
　　“石榴？要！”听到吃的，团子立马又高兴起来。
　　李大娘看李原解下的背篓，一篓子肉蛋蔬果，不赞成地摇摇头，“你这孩子，也不会拦着点儿，这哪经得起这么搬？”
　　“这不是推不掉嘛？下回我会注意的。”李原要回来的时候，岳父岳母四个舅子一齐上阵，李原推了这个，那个又放进来的，最后被塞地满满当当的赶着上了路。
　　“下回可不许这样了！”李大娘也知道他心里明白，但还是念叨了句。
　　“知道了，娘。”
　　“小叔，小叔！团团的石榴呢？”见这么久还没给自己剥石榴，团子急地连问。
　　“行了，快去给团团剥吧。”
　　李原应着，带着团子出去了。

　　这段时间没了前一阵的提心吊胆，李原除了平日里带带团子，做些家里日常的活计，慢慢地收黄豆高粱外，又恢复往日去赵家上课的行程。
　　自去年以来，课上就主要是文章讲解和分析，赵爷爷课上轮流让赵恒、李原拿他们自己的文章课上念出来，让他们先自我评价一番，然后再做点评。
　　赵爷爷板起脸，嘴里的话冷肃犀利，鞭辟入里。
　　要是不熟悉的、面皮薄一点的人，非羞愧的面红耳赤，庆幸再无旁人在场。但两人早已习惯，认真听着老师也指出的不足。
　　赵爷爷睨了他们一眼，见人一直端正听着，然后稍微舒缓了语调，总结道：“尔等文章表意不算完整清晰，主旨缺乏深度，文笔还需多练呐！”老爷子语气一转，“不过，若尔等若勤加学习，明年或可下场一试。”

　　“学生受教！定勤勉刻苦，不堕老师之名！”两人齐齐俯首称是。
　　“金、木、水、火、土、谷惟修。”停顿一下，赵老先生继续道：“且作一文，明日课上检查。”
　　到此，赵爷爷捋了两把胡子，语气和缓下来，“行了，今日就散了吧。”
　　夜晚。
　　李原趟在床上闭目构思，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意思是君王的德行在于使政治美好,政治美好在于使民众生活好。水、火、金、木、土、谷六种生活资料应当治理好,正德、利用、厚生三件利民的事应当配合好,这九件事一定要理顺,九件事都理顺了才会得到民众的称颂。政治本来不是争权夺利的代名词。政者,正也。政、正同音,意义也相通,就是用正道治理民众。善政、德政,就是以民生为重、心系天下苍生的福祉......
　　第二日，不出意外地，课上又被赵老先生指出多处不足。

　　“锵锵锵！”响亮的敲锣声响彻整个清溪村。
　　“快带粮食去村头集合！缴税了！缴税了......”
　　李原心头一紧，快速来到库房将预备好的粮食挑上。
　　今天风调雨顺，李家收了差不多六石的麦子，良田按照规定的三成来算应当缴纳不到二石的数，但加上田税、人头税、献费等等名目繁多的税收，就有两石了，全年就是四石；薄地取一成的税，李家四亩的薄地半年产出约有三石，一年下来也需要缴纳一石的粮食。
　　一场麦收下来，自家就剩一石的麦子......
　　“老二，准备好了吗？快点过去吧。”李大娘一听到动静，牵着团子就匆匆赶来。
　　李原思绪被打断，轻轻晃了晃脑袋，挑起两袋往屋外走。
　　李大娘重新锁好库房，带着团子快步跟在后头。
　　李原来回运了五次，终于将自家的粮食运到了村头。
　　村头树下，正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一个小吏正拿着毛笔在册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里正弯着身候在一旁，在那小吏询问核查时老实回答，旁边还站着八个带刀的衙役，个个威风凛凛。
　　小吏右边站着五六个壮汉，统一一身黑色短褐，是临时派来帮着收粮的，现在正抬着秤杆给人称量。
　　此时这里聚集了村里过半的人，不像平日那样场面混乱，扯着大嗓门吵吵囔囔，都规矩地排着队，或低头继续盘算斤量，或交头低声耳语几句。
　　李原前面排了四五户人家，村里人从不敢少给只会多给，这个缴税的过程也就比较快，很快就轮到李家了。
　　“李家薄地四亩产出三石，良田五亩产出六石？”
　　“回大人，确实是这样的。”里正立即恭敬回道，生怕惹得大人不耐。
　　小吏啪啪在算盘上拨弄几下，“缴五石粮食。”不耐烦地眼神示意李原将粮食交给称称的人。
　　十大袋粮食，每袋七十五斤有余。
　　守着的衙役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秤杆的眼睛这才移开，很满意这些泥腿子的识相。
　　李原和李大娘见小吏点头，一家子快速离开，给后面的人腾出地方。
　　回到家里，李原回到房间，捡起之前还没写完的文章，握笔的手捏地死紧。
　　农家辛辛苦苦耕种一年头，农闲还有千方百计寻摸生计，才勉强换来一家温饱，年成好兴许还剩二三两余钱，除米粮外其他物什皆是奢侈，说的是德惟善政,政在养民，近些年还昭示天下，要轻徭薄税，休养生息，可事实就摆在面前，是兴是亡，百姓皆苦，又怎教人相信纸上描述的理想国度？
　　“呵!”李原轻斥一声。
　　可一介草莽之声在无尽的山河岁月里何其微茫，就如同一颗水珠滴入一片汪洋，掀不起一丝波澜，李原低头看着手上用笔磨出来的茧子，看得出神......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