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13、第 13 章

　　确定后，李原、二郎再一桌子吃饭时都有些不自在。
　　二郎埋头专心喝着杂粮粥，间或查看一下自己吃饭的团子，给他添筷子菜。
　　李原静静捧着自己的粥碗慢慢吃着，视线不知落到何处。
　　“趁着空闲，你们明天去立正哪里一趟，说一下户籍的事情，过下明路。”李大娘大概了解他们的心理，开口打破饭桌上尴尬的氛围。
　　两人齐齐看过去，点头应下。
　　“之后去告诉老大一声，等两边等有空了也去给亲家说一声。”
　　“知道了，阿娘。”
　　团子停下勺子，看着大人们，懵懵懂懂的。
　　饭罢，众人各自回到自己房中。
　　李原将房门合上后，整个人泄了气力，靠在门上，似喜似嘲。
　　那时他站在灶屋外面，听到二郎答应时，心脏止不住地狂跳，生出些从前不敢想的野望。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大哥亡故的前提下。
　　“没关系的，只要你好好照顾他们，你大哥才会放心！”有道肯定地声音突兀打断李原复杂的思绪。
　　“真的吗？”李原没敢深究这声音出自何处，茫然问道。
　　“真的，你可以的！尊从你的内心吧，李原！”
　　我的内心？李原口中喃喃，仰头，目光似透过屋顶，直见一轮皎洁的玉盘。
　　既已做出选择，就当一往无前！

　　“我们走吧！”李原自然提起篮子，看向二郎。
　　篮子里面装着六个鸡蛋和半贯铜钱，是更改户籍和答谢用的。
　　二郎点了点头，跟在后面。
　　路上遇到好些人，二人一一跟他们简单打过招呼。
　　碰到好事的妇人夫郎询问，李原平静直述，说是要去找里正改户籍。
　　二郎昨晚翻来覆去了半宿，想着李大娘的话，又浮想到记忆里的那个才到肩膀的小少年，理智知道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心底却有些后悔当时脑子一慌就混乱答应下来。
　　辗转难眠，不断努力自我说服，提醒自己要摆正后面的心态。
　　如此，天色泛白时，才将将睡下，今早起来面色就不是很好，心里还有些乱。
　　只静默地跟着在李原后头，除了偶尔打声招呼外，没再接其他话。
　　听到李原这样说，婶子夫郎们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道了声恭喜。
　　感受到他们赤裸裸地目光，二郎不自觉地想找地方藏一藏，悄悄往李原身后移了些。
　　李原眸光一动，走动间不动声色地将人挡在身后。
　　他们倒没留意这些，没觉得李原和老大夫郎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只是兴奋收到第一手消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人说道。
　　到里正家时，里正已经吃完饭，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啪嗒啪嗒”地抽着旱烟。
　　“里正叔好。”
　　里正放下烟杆，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心里有了底，又怕会错意，还是问了声，“好，好。吃过饭了吗？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吃过了，我们来是想请里正叔帮我们改一下户籍。”说着李原把篮子递了上去。
　　里正这才接下东西，乐呵道：“成，这是好事，我过些日子去县城就给你们改了。”
　　“多谢里正叔！”二郎跟着一同谢了道。
　　户籍的事情办完了，就没再打扰，回家提了祭拜东西，一路沉默地往李满坟头去。
　　李满的坟是新起的，杂草没多少也不高。轻松清理完，添了把土。
　　摆好祭品，二人一并跪下。
　　“大哥，之后我会照顾好团团和哥......二郎的，你就放心吧！”
　　二郎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轻声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团团，也会顾好家里。”
　　说完，二人又半晌沉默，慢慢将手中纸钱烧完，这才起身收起祭品。
　　李元直接提过，走在前面。
　　山野小道上，两旁一片浅绿，北归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在长出新芽的枝头呼朋引伴，一阵料峭春风抚过，让人灵台一个清明，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都轻松了许多。
　　“我等会儿去老师那里去一下。”李原有万般话头闪过，最后只说出这一句话。
　　二郎轻声应了一声，迟疑片刻，“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前就回来，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李原郑重道。
　　“好。”
　　没几句话就到了岔路口，李原将篮子交给二郎，目送他走远后，才朝赵家走去，很是坦然。
　　和二郎在一起的事情，定是要告知老师和师兄的。
　　去赵家院子的路很近，李原脚下未有迟疑。
　　李原轻叩门扉，唤道：“师兄。”
　　赵恒正趁着融融春光，坐在廊下温书，闻言，丛书中抬起头，“阿原。”
　　“师兄，老师现在何处？我有件事情想向老师禀明。”
　　赵恒察看不出李原神色，不似喜也不似悲，应是件小事情？也就没着急问，领着人进堂屋，“在里面呢。”
　　堂屋。
　　“学生见过老师！”李原上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学生礼。
　　赵爷爷颔首示意，“坐。”
　　李原没动，在赵爷爷看过时，又行一礼，声音平静，“老师，学生有件事情想向您禀明，学生，成亲了。”
　　“哦？”赵爷爷看向李原。
　　“师弟，你成亲了？！”赵恒惊诧地问出声来。
　　顶着两道直挺挺的视线，李原面色不改，继续开口，“是郑家二郎，也是团团的阿爹。”
　　语毕，堂中陷入片刻思索，一片安静。
　　郑家二郎？团团阿爹？不就是！！！
　　“碰！”赵老先生拍案而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李原，“你——”
　　“阿原！”赵恒神情崩裂，全然不可置信。
　　李原冲两人一揖，神情坚定，语气诚恳，“老师，师兄，还请体谅。学生如今一家孤寡弱小，作为家中唯一男丁，李原理应担起责任，将这个家守好。”
　　“胡言乱语！照顾家小，照顾地罔顾纲常？悖逆人伦？”赵老先生深呼吸几次，找回言语，冷声呵斥。
　　郑老先生后意识到自已在学生面前失态，压制住上涌的气血，肃着脸，声音降下几度，“你既然已经读书进学，以后自是与旁人不同，如果这事翻出来，你可想过后果？”
　　“兄终弟及，古已有之，学生不这样认为。学生知晓老师担心学生，老师对学生用心栽培，满心期许，学生自不敢忘。学生已思虑过，学生一边野白身，无权无势，不会引人注意，而且户籍已经修改，学生也算是名正言顺，路阻偏远，不至于为了我一个无名小卒大动干戈。”
　　如果真要详查，什么结果他都可以承担，活人总不会被尿憋死，只是辜负老师......若真到了那地步，总有其他方法宽慰报答一二。
　　“强词夺理！给我出去！”赵老先生愤愤甩下衣袖，转过身子。
　　“老师息怒，还望老师保重身体，学生暂行告退。”李原复又对赵恒行一礼，“烦请师兄多看顾着点老师身体，李原先赔个不是。”
　　说完躬身退出堂屋。

　　“阿原，你当真如此？”赵恒确认爷爷只是一时气急后，忙追了出来。
　　“原心意已决，师兄无需再劝！”李原对赵恒一拱手，语气软和下来，“还请师兄帮忙。”
　　赵恒直视李原双眼，良久，移开目光，叹了一口气，“我会劝着点爷爷的，这几天你先别过来了。”
　　“麻烦师兄了。”
　　已经说出来了，李原轻松许多，老师并不是迂腐之人，又涉及家事，过些日子等气消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