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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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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蒋文卿在宋玉廷家的大床上醒来,脑子里面空荡荡的,第一感觉是头痛,再之后是这床怎么这么大这么软和,房间宽敞得能跑圈,显然,这里并不是他简陋的寒舍。
该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但是谁会来绑架他这个一穷二白的学生?昨天晚上在场的哪一个不比他有钱?
等等,昨天晚上?
他先是被他“可爱”的妹妹忽悠到一个什么公馆,然后被一群小姐围住换衣服理发型,又被推进了一个房间,在房间里被人摁在沙发上灌酒……
嘶,怎么想怎么恐怖。
房间里那个人是谁来着,力气那么大。
好像是……宋玉廷?
属实没想到,平时和他谈天说地,一起上学放学的人,在背后竟是这样生活糜烂、纸醉金迷。
身上的衣服有点紧,显然不是自己的,这就意味着,昨天晚上有人给他换了衣服?那岂不是……
蒋文卿不敢细想,下意识地拉了拉被子。
有变态!
正当蒋文卿考虑从窗户跳出去跑路的可能性时,客厅的宋玉廷听见了动静,端着一杯水和几颗药,开门走进了主卧,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沉默。
最终还是宋玉廷先开了口:“文卿啊,这是我家,先把药吃了,能缓解一下头疼,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的问题,我把你当成……”
蒋文卿接过药,和着水咽下一粒,打断了宋玉廷的狡辩:“行了,我大概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全怨你,是我没有考虑到,你们学校的‘同学聚会’居然这么开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真是太懂了。”
“什么‘同学聚会’?”
宋元廷完美地抓住了整件事的关键,并且把蒋文卿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
“我妹说这是班上的‘同学聚会’,我才找来的。”
“……”
蒋文卿见宋玉廷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将前后事件一串联,心里猜到了七七八八。
行吧,看来又是被某个人耍了呢。
“玉廷,你小时候是不是把司马薰往死里欺负?”
“没有啊,怎么了?”
“那她怎么把你往死里坑?”
“……算了,她的行为不能以常理去衡量,还是谈谈现实问题——我的衣服呢?”
“昨天晚上你吐了一身,衣服我扔洗衣机里了。”
“那我今天穿什么?”
“你试试这几件,看看能不能穿。”言罢,转身去衣柜里挑出两件像样的衣服递给蒋文卿。
蒋文卿接过衣服,却没有开始更衣,一直盯着宋玉廷。
“你看我干什么,换衣服啊。”
“我换衣服你不准备回避一下的吗?”
“昨天晚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个遍了,都是兄弟,回避什么——哎?”
蒋文卿直接把衣服砸在了宋玉廷脸上,将人推出门外,拿回衣服,关门落锁。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穿宋玉廷几年前的衬衣着实有些憋屈,裤子就更不用说了,压根提不上来。不过他在衣柜里翻到了风衣和运动裤,勉强能穿。
于是,顶着三十多度的天气,一个穿风衣运动裤运动鞋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南京街头,给了这座古老城市的人们一些小小的震撼。
“喏,新街口,卖衣服的化妆品的鞋子的以及其他乱七八糟东西的,都在这里了。再往前走就是德基广场,我们一般在那边买东西。”
“哪家好去哪家,搞快点,大热天的,这样穿显得我像是从鼓楼医院精神科跑出来的。”
“行行行。”
宋玉廷一路将蒋文卿带到了他认为质量还不错的德基广场,运气不错,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一家卖衬衫和裤子的。宋玉廷让导购按蒋文卿的身材拿了一套衣物,递给蒋文卿让他去换衣服,自己则直接去结账。换下来的衣服导购还特意拿了个盒子装起来,再放进袋子里让两人拎走。
换了衣服的蒋文卿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身轻松,转头问宋玉廷这套衣服价格多少,他总不能白嫖一套衣服吧。
宋玉廷却笑了笑,说不用还了,算是他对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补偿。
但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蒋文卿,这是两码事,不能欠别人的。
在百般逼问之下,宋玉廷只好把发票递给了蒋文卿。
蒋文卿看了一眼小票,一件衬衫一条裤子想必撑死也就一千块钱,自己还是还得起的。
“多少?!”
“不贵,一万二。衬衫6888,裤子5888,算你一万二。”
完了,这下卖了他都还不起了。
实在不行,明天上学把这身衣服还给他?
但宋玉廷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不用还了,你这身材我也撑不起来。”
“这怎么行……”
“说了不用就不用,我又不缺这一万多块钱,送你得了。”
“别,你这人情我还不起。”
宋玉廷见拗不过他,又道:“这样,你回去打个欠条吧,等你工作了再说。”
蒋文卿想了想,这个方法虽然像是在哄小孩子,但是此刻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半推半就之下点头同意了。
说他好忽悠是没有半点冤枉他,成年了谁还记得这事?更不用说宋玉廷准备等他打完欠条就偷偷把欠条撕了。
宋玉廷打了个电话,喊杨叔来接人,准备先把蒋文卿送回去,但又生怕他不同意,打算等车来再同他说。蒋文卿那薄脸皮,来都来了,定不好意思拒绝。
等车的间隙,宋玉廷见一人从商场里走出来,手上拎着个白色小包,身形煞是眼熟。
这打扮,这神态,可算逮到你了,司马薰。
宋玉廷赶忙往司马薰那儿走去,蒋文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在后面跟着。
司马薰好端端地走在路上,正准备上车回家,突然被人拍了肩膀,还以为遇见了传说中奇奇怪怪的恐怖分子,撒腿就跑。奈何高跟鞋限制了她的潜力,没跑几步路远就被身后那人拉住了胳膊。
回头一看,是老熟人。
“姐,你把文卿骗到行宫的事情,不准备解释解释吗?”
“啥?我不记得了,哎哟我失忆了,你们是谁啊,你们找错人了再见。”
司马薰想故技重施,脚底抹油,可这油似乎是假冒伪劣产品,没让她跑掉,反而让宋玉廷抓得更紧了。
“别装疯卖傻了,说实话。”
“昨天晚上你们走之后,我给蒋叔打了个电话,帮你们扯谎,说我哥和我们在你家彻夜学习,熬夜苦读,他非常感动,感动到说不出话,所以他果断地挂掉了电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蒋文卿属实是被这一番说辞震惊到了,说什么不好,在学习?还大晚上跑别人家里学习?司马薰的智商属实是连扯谎都不及格。
此时的他只感到前路一片黑暗,等待他的恐怕不止是来自父亲的一通说教。
他那文质彬彬的教授父亲从不打他,只是会滔滔不绝地对他发表即兴演讲,但当他犯了更大的错时,父亲却不再口若悬河,撂下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而后几天不与他联系。
司马薰看着蒋文卿一脸人生无望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傻哥哥啊,我怎么可能蠢到去打蒋叔叔的电话?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我都查清楚了,你爸昨天晚上和我爸在一块儿应酬呢!哪有空管这些,估计一直忙到现在,若是蒋叔叔晚上真回家‘查寝’,我又怎么会坑你?你啊,就不要想太多了,就这样,我先撤了。”
话音刚落,司马薰赶紧开溜,过几天就是杨缘期的生日,她好不容易亲自来一趟德基,给心上人挑了一上午礼物,急着回去跟人家献宝呢。
蒋文卿此时已经摸不清司马薰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了,转头看向身旁的宋玉廷。
宋玉廷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她逃跑前说的话一般都是真的。”
司马薰逃上车后,回想了一下,刚才似乎漏了几句话没说,掏出手机,把没说完的话私发给了蒋文卿。
“我爸说,你爸今天下午就飞北京,一个月不回来,让我告诉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的。”
“要不你俩干脆就住一块儿得了,反正你俩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多寂寞空虚冷,两个人凑一块还能抱团取暖不是?”
“再说吧,玉廷怕是不会同意。”
“哎哟我的好哥哥啊,人家都把你背回家了,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行吧。”
“你别‘行吧’‘行吧’的,去问问人家的意见不就知道了,要阳光开朗一点,别老摆着一副脸,喜欢什么大胆去追求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是你追杨缘期半年还被拒的原因?”
“嘿呀,她拒绝她的,我追求我的,两者有关系吗?”
“随你。”
这边刚给蒋文卿发完消息,那边又和宋玉廷勾勾搭搭。
“玉廷啊,你看蒋哥父亲出差,母亲去世,茕茕独立,形影相吊,你就不能怜惜一下他吗?”
此时宋玉廷刚把蒋文卿忽悠着上了车,一看到司马薰发来的消息,又是一阵无语。虽说和在一起认识了快一年了,但有时候真的受不了她的遣词造句。
“姐,你能不能看一些正常的书,提升一下自己的语言水平,至少不要随便用容易引起误会的词。”
“哪有误会,没有,绝对没有!
所以,帅气阳光温柔善良的宋玉廷啊,此刻,有一个孤独的灵魂就坐在你的身旁,作为秦淮的带善人,你真的忍心不去帮一帮他吗?”
“好好好,你说,我怎么帮?”
“给予他家的温暖,亲人的呵护。”
“说人话。”
“反正你俩都是一个人住,不如凑一块儿,上下学还方便。”
“文卿他纯得很,我觉得他肯定会拒绝。”
“那我们打个赌,赌我哥会不会答应你。”
“等等,我去问?”
“难不成你还想等他问你啊,笑死我了,反正你又不要脸,加油。”
“我又没说要赌。”
“你又没拒绝,算你默认了,我赌他会答应你,赢了就……”
“就怎样?”
“没想好,实在不行你帮我把生日礼物送到缘期桌子上也不是不行。”
“那我不赌了,你自娱自乐去吧。”
“哎呀开个玩笑,你快去问呐。”
宋玉廷看了看左手边安静坐着的蒋文卿,午后的阳光映在少年人的脸庞上,勾勒出一丝朦胧的银边。宋玉廷阅人无数,却也不得不承认蒋文卿确实生了副好皮囊。
“看我干什么?”蒋文卿对他笑了笑。
“没什么。”
宋玉廷没有犹豫,直接对前排驾驶座喊了句,“杨叔,去栖霞。”
杨叔点了点头,在路口转了个方向,往栖霞山庄而去。
身旁的蒋文卿没有异议,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按照司马薰的强盗逻辑,没有异议,就是默认了。
这样看来,他和司马薰打赌好像输了,但是,他好像又赢了。
车抵达栖霞山庄外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了,他从右侧开车门,帮蒋文卿拎起衣物袋,迈下车,等蒋文卿下车,再替他将车门关上。
等和宋玉廷回到家,蒋文卿才发现,好像已经近一天没吃东西了,唯一进胃里的东西只有早上那两粒药。
宋玉廷也发现了这件事,他自己也只吃了几片面包。
“文卿,想吃点什么?”
“你会做?”
“我会喊厨子。”
“算了,还是我去做吧。”
“你会做饭?”
“我爸经常不在家,我妈又住院,家里就我一个人,再不会做饭我怎么活到现在?想吃什么,去客厅等着。”
“随便吧,你看着做,我一般不挑食。”
蒋文卿点了点头,当真以为他不挑食,准备上一桌苏菜了。
实际上,宋玉廷不仅挑食,还翻着花样地挑。太油腻不吃,太清淡不吃;头不吃,尾不吃;皮不吃,内脏不吃;全是荤菜倒胃口,全是素菜没胃口;洋葱不吃,香菜不吃,大蒜不吃……
但此时的他,似乎下定决心了,就算蒋文卿端上来一桌香菜拌大蒜他也吃。
另一头,蒋文卿当然没有做香菜拌大蒜的打算,而是对着空荡荡的冰箱无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不给我菜我炒什么?
最终,蒋文卿只找到了三个鸡蛋,两个西红柿,一把面条,小半瓶油,小半瓶醋和酱油,还有一些面包。
算了,西红柿鸡蛋面吧,老少皆宜。
不一会儿,蒋文卿端着两晚热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
“来吃饭了,西红柿鸡蛋面。”
“看不出来,你挺会做饭的啊。”
“就这么点吃的,将就一下,嫌口味淡了自己去厨房倒酱油。”
“没事,不咸不淡,刚刚好。”
“……
好吃吗?”
“好吃。”
“吃好了吗?”
“嗯。”
“那就去洗碗!”
“不会。”
对于这种可耻的只吃不做的白嫖行为,蒋文卿扶额叹息,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你平时在家谁洗碗?你见过吗?”
“洗碗机。”
“这里有洗碗机吗?”
“没有。”
“……”
“不过,我可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