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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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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蒋文卿在街边简单吃了点早饭,询问那位姓宋的“导游”今天在哪见面。
他早就摸清了路线,南京的地铁四通八达,应该不至于找不到路。
但是,人家导游压根没准备坐地铁。
“你住在哪个酒店?我开车去接你。”
“你会开车?”
“有司机。”
该不会是司马薰给他报了个旅游团,人家导游开着大巴车过来接他吧?
“不是酒店,在滨江新城。”
“我知道了,你去南门等,我过十分钟就到。”
十分钟过后,蒋文卿在南门看见了昨天在路边遇见的那个年轻人,从昨天停在禅院的白色奔驰上下来。
合着昨天那人是开法会的是这年轻人的亲戚?还是说他其实已经工作了,在给那个老总打工?
不过他来这里干什么,也住在这里?
那年轻人也看见了路边的蒋文卿,上去打了个招呼。
“文卿,没想到又见面了。”
“是啊,我在等人。”
“好巧,我也在等人,聊聊天一起等吧。”
“行啊。”
“今儿准备去哪玩啊?”
“去秦淮河,你不是说那里好,去看看。”
“真巧,我今天也要带人去秦淮河。”
“你朋友?”
“不是,是我朋友的朋友,外地人,来南京玩儿的,让我到这个小区来接他,这都等半天了人影儿都没见着。”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可能别人有急事。”
“也好。”
于是,宋玉廷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下一秒,身边蒋文卿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宋玉廷点了点头。
蒋文卿接通了电话,一声“喂”,宋玉廷的电话也传来同样的一声“喂”。
两人互相对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终,还是阳光开朗大男孩率先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询问道:“蒋……文卿?”
蒋文卿点了点头。
“行吧,真是有缘啊。”宋玉廷顺手拉开了车门,示意蒋文卿上车。
坐在前座驾驶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像是四五十岁,穿着有些发皱的西装,头发则是黑白相间。
两人坐在了后座,奇妙的缘分使两人很快打破了尴尬,经过交流后,两人一致认为:都怪司马薰!
“真难想象,你居然是她的发小。”
“我也难以相信,你居然和那位‘老总’有关系。”
“那是我爸……算了不提了,话说你一个苏州人,来南京干什么?”
“父亲工作调动,我来南京读书。”
“在哪个高中,定了吗?”
“秦淮中学。”
“我也在那上学,当然,还有司马薰。”
“这……那看样子,这学校的教学还算宽松?”
不宽松也不会培养出她那种搅混水的人才。
“算是吧,和其他高中比算是宽松,校服除了周一升旗和重大活动外,可以只穿外套,手机不被吕主任发现就无所谓,早上七点半早读,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放学回家。”
“和我在苏州的学校差不多。”
“天下的乌鸦一样黑嘛!”
车停在了“古秦淮”牌坊下,一眼望去,十里秦淮不负盛名,街边的苏式建筑,脚下的青石板,无一不透露着年代感。两人就这么在秦淮河的街道上走走停停,聊天说地,最终选择了在路边一家闻起来非常诱人的烧烤摊解决了午饭问题。
“你不嫌弃这路边摊脏吗?”
“脏什么,这家店风评不错,除了东西贵了点。我们班上经常在晚自习点烧烤,只要吕由任不发现就万事大吉。”
“下午准备去哪?”
“去乌衣巷转转?长干里也在那边。你们文化人不是挺喜欢这些嘛。”
“这话说的,你不也是文化人?”
“我就是个粗人。”说着,又咬下一块羊肉,“能喝酒吗?”
“不用,我喝饮料就行。”
许是店里座位不够了,有一对中年夫妻坐在了他们对面。
“年轻人,不好意思,搭个伙儿。”那位叔叔道。
两人并没有什么异议,宋玉廷这个社牛又开始和两位叔叔阿姨聊起天,蒋文卿时不时也插几句。
“叔叔阿姨你们也是出门来玩的?”
“是啊,在家里闷得慌,偶尔出来玩一玩。”
这么一来二去,就着烧烤饮料,四个人瞬间从陌生人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看吧,烧烤的力量就是这么伟大。
不过,太过熟络了也未必是好事。
中年夫妻看着宋玉廷和蒋文卿一副高中生样貌,都八月底了还在玩,作为长辈的责任感莫名上来了,“小伙子,你们还在读高中吧,这都要开学了,奶妈都复习好了吗?”
“没事,我们上大学了。”
“这样啊,在哪个大学啊?”
“师大。”
一旁的蒋文卿默默地喝着果汁,暗自感慨这宋玉廷真是撒谎不打草稿,什么专业院校真是张口就来啊。
酒足饭饱,四个人分道扬镳。
“你这么忽悠刚才那对,以后遇上了怎么办?”
“哎哟,南京城这么大,八百多万人,还能让我再遇上他俩?更何况,如果不忽悠他们俩说是大学生,肯定又要开始碎碎念。相信我,没事的。”
两人兜兜转转,乌衣巷,长干里,江南贡院,李香君故居,周围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不知不觉,暮色四合,已近黄昏。宋玉廷打了个电话,那辆白色奔驰又出现在了“古秦淮”牌坊下。
“走吧,你一个外地人,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家。”
“那你呢?”
“把你送回家之后,我当然回自己家啊。”
蒋文卿点了点头。一旁的宋玉廷万分感慨,这苏州小伙子怎么那么好骗?以后怕不是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把蒋文卿送回家后,白色奔驰载着宋玉廷绝尘而去,直奔市中心。
回家?怎么可能?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傻子才回家。
“杨叔,去红公馆行宫。”
行宫是红公馆旗下的产业,坐落于市中心,装修为欧式风格的独栋,功能齐全,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璀璨夺目,如海上明珠,空中明月。
“先生你好,请问有预定吗?”
“司小姐在哪个包厢?”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司小姐预定的记录。”
“啧,那就司马小姐。”
“有的,司马小姐预定的207号房,这是房卡。”
宋玉廷刚上二楼,还没靠近207房,就听见某人惊天地泣鬼神的歌喉。
“好了姐,不会日语就不要瞎唱,好好的《极乐净土》快给你唱成《极乐冥府》了。”
茶几上摆放着几瓶红酒,司马薰手里紧攥麦克风,对沙发上的两人持续造成噪音输出。
“启明,嘉阳。”
高启明右手拎起酒杯调侃道:“玉廷,你不是被姐支使去陪一个苏州小子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嘉阳则半开玩笑:“怎地,那小子不合你心意,始乱终弃了?”
宋玉廷不想理会这两人,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还特地和他俩保持距离。在沙发上瘫了一会,而后又一个鲤鱼打挺,右手提起酒杯仰头倒了一口:“姐,我可被你害惨了,你怎么不告诉我那小子全名?今天早上在他家门口尴尬得要死。”
“哟西,来细说。”
“那小子,我昨天就和他碰上了,在鸡鸣寺,聊了半个小时,后来加了微信。”
“你去鸡鸣寺干什么?啥都不缺,难不成求姻缘吗?”
“七月半嘛,老爷子去鸡鸣寺祈福,就把我顺手带上了。我对那群秃头没什么兴趣,就在禅院外边转悠,好巧不巧,遇上他了。”
“笑死我了,好好好,给你赔不是。话说回来,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可是个好学生,我在他面前都不敢太放肆,吃过晚饭就把他送回去了。”
“这么说,你很在意他?”
“只是聊得比较投机罢了。”
“你们俩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乐。”
“挺多的,说了你们也不懂。”
盛嘉阳见宋玉廷杯子空了,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就要给他满上,却被宋玉廷抬手拦住,“明天还要去见他,喝的一身酒味实在不像样子。”
司马薰又来了兴趣:“你们俩明天去哪玩?”
“还没定,他想去哪就去哪。”
“过几天开学考试,他那种好学生,我估计明天不会和你出去玩。”
“我问问。”
宋玉廷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今夜的开端,但对他印象中的好学生来说,这个点似乎早就睡着了。
平时经常大半夜打电话扰民的他,此刻对着和蒋文卿的聊天框却犹豫了。
罢了,让他安心睡觉吧。
“咋了,不是说去问问?”
“人家睡觉了,问什么问。”
“你啥时候那么关心别人了,咋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宋玉廷嫌弃地瞥了一眼司马薰,不做回答。
“嘿呀,你嫌弃我,你不打我打。”
还没等宋玉廷拦下她,电话已经接通,司马薰一脸看乐子地把手机递给了宋玉廷。
“喂?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手机里传来蒋文卿的声音,有些倦意,像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宋玉廷不知该说什么好,求救似的看向一旁憋笑的司马薰,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人则示意他别磨磨唧唧。
“喂?薰薰?”
“咳……额……文卿,是我,宋玉廷。”
“是你啊,你现在和她在一块儿?”
“不是……额,是,不是,是在一块坐着,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知道了,你电话欠费还是连不上WiFi?”
“不是!是司马薰让我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逛逛。”
眼见着这小子就要扭曲事实,司马薰当即将手机抢了回来,“哎呀不是我问你,是宋玉廷,明天想和你再出去走走,他不好意思开口,就用我的手机打。”
“明天吗?明天39°C,不出去了,怕热。”
“好嘞,哥你早点睡哈。”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司马薰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就往宋玉廷的酒杯里倒酒:“你看看你,人家都不愿和你出去,你还自作多情,真是,太失败了。”
宋玉廷没有反驳,接过酒杯浅尝了一口,又放了下来。
“好了,人家学霸在家看看书而已,他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别那么丧气嗷,乖,我给你唱首歌?”
一听说司马薰又要开始唱歌,宋玉廷瞬间精神了:“停停停停,把麦克风放下来,立刻,马上!”
原本在一边安安静静的高启明也坐不住了:“姐,有话好好说,不要唱歌,对你我都好。”
盛嘉阳则主动请缨:“姐你先休息,我来给你唱一曲!”
高启明更坐不住了:“如果是姐唱歌是磨刀,你唱歌就是杀猪,你俩卧龙凤雏请放过麦克风吧。”
“启明,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再怎么说我唱歌也比司姐强吧。”
“嘿你小子,我唱歌不比你好听?”
眼见着三人就要吵起来,宋玉廷从司马薰手上夺过麦克风,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我来唱。”
宋玉廷唱歌,三人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就他们四个,要决出谁是倒数第一很难,毕竟司马薰和盛嘉阳一个鬼哭一个狼嚎,一个卧龙一个凤雏,实在是难分高下,但若论谁是第一,那毫无疑问是宋玉廷。
“芜湖!”
司马薰坐到了方才宋玉廷的位置上,准备看戏。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一首有些年代的歌曲了,但是依旧耐听。至于他为什么在一众流行歌曲中选择了这一首,司马薰他们仨谁也不知道。
滨江新城,蒋文卿挂断了电话后,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自然不是那种宅家的人,相比一个人待在家里,他更愿意去江堤散心慢跑,吹吹晚风,看看往来的行人,累了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几口水,和散步的老年人谈天说地。
然而,晚间他回到家后,父亲的电话无形之中给了他莫大的压力。虽然是同一个省,但他尚不熟悉这里老师的出题风格,生怕抹了父亲的面子。
算算日子,距离开学也不过三天了,还是在家好好复习吧。
不过要上哪找他们学校的卷子?问司马薰要吗?她不给当废纸烧了就不错了。
那,宋玉廷呢?
明天问一问吧,至少对比他的好妹妹,宋玉廷看上去还算是个正常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