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十年再重逢》春秋大梦1983

19、第 19 章

　　阳光照进客房，照向床上雪白的被单。
　　吴玲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转头，顿感一阵眩晕，好一阵儿才缓过劲儿来。她艰难地坐起来，环视周围，努力回想着昨晚的种种。
　　“我怎么到这儿的？最后有李总……”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低头查看自己身上，昨晚的衣服还在，才放下心来。
　　“是李总送我回来的？唉呀，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懊恼的敲打着还在犯晕的头，搜寻手机，一无所有。

　　梳洗整洁的吴玲从房门偷偷探出头来，看楼道空空，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她不想让人看到她，一个女孩子，喝的烂醉被送到客房，有八成的可能是被男人送过来的，凭谁看到也会想入非非。
　　“起来了？”
　　刚走过隔壁房门，一个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吴玲这才发现，隔壁房门是敞开着的。
　　她退回来，脸上马上挂上笑容。
　　“李总早。”
　　李慕睨向她，“酒醒了？”
　　吴玲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是李总送我回来的？”
　　沉默的肯定。
　　“我昨天喝醉了，后来的事都记不清了。”
　　李慕正色，口气严厉地说：“一个女孩子，以后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了！”
　　吴玲像个小学生一样接受了批评，连连点头。
　　“嗯……李总，昨天，我没麻烦您吧？”
　　李慕一怔，回想起昨晚的种种。

　　李慕一路公主抱，将吴玲抱到车上，盖上自己的外套，找了家门面体面的宾馆，开好两间房，又一路公主抱，将吴玲送回客房。
　　他脱掉她的鞋子，给她盖好被子。折腾下来，他的脊背浸满了汗，还好他每天都坚持锻炼，不然这一路的公主抱，该让他上气不接下气了。
　　看她紧皱眉头，很难受的样子，将她侧过身来，以防呕吐呛着自己。
　　注视她的侧脸，一缕乱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那乱发抚于耳后，动作极尽轻柔。
　　可吴玲仍是感受到了，伸手抓住了那只抚弄她秀发的手。她的嘴里不停的呢喃，半睡半醒，“别走，别走。”
　　手被她攥在手心，感受来自她的温度，李慕一时心神荡漾。
　　他回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回应道：“我不走。”
　　吴玲努力地睁开眼睛，满意地一笑。
　　“别走，咱们再干一杯！”她将‘干’字说得很重，似有震聋发聩的作用，震得李慕回握她的那只手明显颤了一颤。
　　李慕表情僵硬地看着她在那傻笑，嘴里还反复嘟囔着：“再干一杯，咱俩再干一杯！”
　　李慕抽出还被紧握的手，给她掩了掩被角。
　　“你不能再喝了，早点休息吧。”
　　他刚转身站起来，又被吴玲突然地抱住后腰，只听她大声呵道：“不能走，谁说我不能喝了，再喝一杯！”

　　李慕收回思绪，平静地说：“没有啊，一回来，你就睡了。”
　　吴玲长嘘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要出去？”
　　“我的包、手机都不在，应该是丢在宴会上了，我去找找。”
　　“不急，现在正是早餐时间，先去吃饭吧。”
　　他这话说的，又不是他的手机，当然不急了。吴玲暗自腹诽，可人家是老板，老板发话哪能不听呢？吴玲顺从地跟了出去。

　　刚出房门，便碰见迎面走来的闫明帅，两相对视，都有些愣神。
　　见他二人一同从房间里出来，闫明帅面露轻佻之色。
　　“哟，瞧我看到了什么？这要是说出去，可是爆炸性新闻呀。”
　　吴玲马上开始解释，“不不不，小闫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闫明帅脸上的轻佻之色更胜，“哦？是吗？”
　　吴玲越过李慕，走到他跟前，急切地解释。
　　“昨天我喝多了，李总把我送回来就到隔壁房间了，我们……”
　　闫明帅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原来是酒后乱性呀。”
　　一听这话，吴玲生气起来，“你胡说什么？！”
　　她还想继续争辩，被一只手有力地拉转方向。李慕平静地看着吴玲，不向闫明帅投去半分目光。
　　“不用和他解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闫明帅自是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原本轻浮的面容板了下来。但没等他发话，李慕已经拉着吴玲的手腕从他面前走过了。
　　闫明帅狠狠地撂下句脏话，“老子就不信了！”

　　闫明帅接下来会做什么，李慕一点也不关心，他取来一桌子的餐食，准备美美地吃一顿早点，和吴玲一起。
　　吴玲心里却依然忐忑，有些食不下咽。
　　“品尝草原美食，就该来这蒙古圣地。”
　　看他吃得享受的样子，吴玲忍不住问道：“李总，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闫明帅呀，哦，就那个小闫总。”
　　李慕悠闲的神色略有一冷，“你怎么会认识他？”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是出去乱说，该怎么办呀？”
　　看她对他所在意的浑然不觉的样子，一口气堵在李慕嗓子里。
　　“我是没关系，反正也是单身一人，关键是怕您，这话要是传到白总耳朵里，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吴玲懊恼地嘟起嘴唇。
　　李慕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地声明，“我和玥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啊？”吴玲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意思？

　　害怕闫明帅造谣的心思一直没有消解，吴玲工作之余常会因此而小忐忑一下，看李慕像是不曾有这回事的样子，正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吴玲心底也就安然多了。过了两天也没听到什么流言，想来那闫明帅是没得到切实的证据，也不好空口白牙瞎说。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天，闫明帅不服气，兴冲冲直奔酒店监控室，凭着自己家的人脉，顺利调出了昨晚的监控。发现李慕公主抱送吴玲回房后，一直房门大开，不多时便有工作人员进去，之后工作人员和李慕一同走出，掩上了房门，李慕进了隔壁客房再没出来。
　　闫明帅自知李慕没有做越矩之事，自己也不想真成了那“浊者”，便作罢了。这还是日后吴玲从蜜月回来的童彤嘴里得知的消息。
　　“我和玥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回想当时李慕认真对她说的这句话，吴玲总有一种感觉牵动着她的心绪。
　　“他好像在向我解释，为什么要向我解释呢？”

　　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内，是玥琪，吴玲马上站起。
　　“白总。”
　　玥琪没有应声，更没有扫她一眼，她直勾勾地看着那扇总经理室的门，仿佛要将那门看穿了去。
　　看她神色中带有怨愤，吴玲自然地心虚起来，不过转念一想，她和李总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有什么心虚的呢。想到这里，吴玲不再庸人自扰，正视玥琪。
　　数日不见，她清瘦了些，面色暗沉，衣着也没有之前那般精致，她好似有很大的不甘，矗立在那里好一阵儿。
　　吴玲一直站着，直到玥琪悻悻地离开。
　　直到走，玥琪都没正眼看吴玲一眼。吴玲到没在意她的无视，这些生活优越的主，忽视她们这些平民，太平常了。

　　已过中午下班时间，李慕还在电脑上处理数据，不是因为他有多忙，而是他不想早早下班。
　　近中午时分，刘芳给他打来电话，要他回家吃午饭，他本想拒绝，但刘芳抬出了爷爷，是老爷子命令他回家，他也只得接受。
　　老爷子曾和他提过接受刘芳的事，她进李家门已近十年，又有李蓉，在家中行事也很有分寸。起初老爷子对她虽有反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反感早被消磨。
　　李安国本性不改，仍然少归，外间流言不断。但并没有影响刘芳的心情，她安安心心地当她的李夫人，教育自己闺女，孝顺李老太爷，终是得到了李老爷子的认可。
　　但是刘芳越是表现得贤良淑德，李慕越是反感。眼看时间已近一点，李慕不得不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李总。”
　　吴玲职业性的站立问好。
　　“你怎么还在这儿？”
　　李慕脱口而出，自然地像没经过大脑的思考。
　　“不是说过不用等我下班吗？”
　　这样的语气，怎么也让人听不出有责怪的味道，反到充斥着宠溺。
　　吴玲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摸搓着衣角，生出些羞涩来。
　　李慕下命令似地强调：“以后正常上下班就行了。”
　　吴玲用力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对了李总，刚才白总来过。”
　　李慕神色一凝。
　　“她在外面站了好久。”
　　她在外面站了好久，却没进来见他。这些日子，他刻意不联系，她的心里一定有怨气吧。
　　李慕默了一阵，抬眼看向吴玲，眼眸中是她清爽纯粹的身影。这个慰籍着他孤独心灵的身影，活脱脱地站在自己面前，打乱了他既定的生活轨迹，让他不由自主地偏离，不受控制。
　　“下班吧。”
　　撂下话，李慕便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吴玲心中有些小失落，耳边回响起他的那句话。“我和玥琪，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看他刚才的表情还有玥琪来时的神情，他们的关系哪有那么简单，他当初可是在众人面前郑重地宣布过她是他的未婚妻呀。
　　“想什么呢？人家是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玲真想戳戳自己的鼻梁骨，赶紧下班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

　　李慕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从室内传出的笑声，他知道玥琪就在其中。
　　一路上，他想象着和玥琪的碰面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会不会尴尬？她会不会直接兴师问罪？不论是哪种情形，他都要委婉地表明态度，他不想伤害她，但他不是她的好归宿，她值得一个人一心一意地待她，而这个人已不可能是他。
　　走进家门，客厅里全家人都在，茶几上摆放着数个大小不等的礼盒。
　　玥琪陪在李老爷子身边，李安国竟然也在家中。笑容仍凝在他们的脸上，李慕的进入到是打破了这轻松的氛围。
　　李安国率先发话，“怎么这么晚，全家就等你一个人。”
　　这个爹，总是想在李慕面前树立为父的威信，喜欢用教训的语气说话。
　　李慕冷声道：“公司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再大的事也得先吃饭！”
　　见父子俩言语不和，玥琪马上笑着插嘴。
　　“叔叔，慕哥认真搞事业，您应该高兴才对呀。”
　　李安国语气软下来，“你呀，就会替他说话。”
　　玥琪撒娇般地一笑，拿起身边最精致的一个礼盒走向李慕。
　　“慕哥，这是送给你的。”
　　李慕接过礼物，道了声谢。
　　玥琪看着他，眼中糅杂着各种情绪，有依恋，有失落，有不甘。

　　饭后，自然由李慕送玥琪回去。
　　走出家门，李慕正要打开车门，玥琪唤住他，“慕哥，吃得好饱啊，别开车了，一起走走吧。”
　　李慕默许，他也正想借这个机会和玥琪好好谈谈。
　　两人并肩走在马路边上，绿荫婆娑，遮盖了他们的倒影。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十多天，玩得好吗？”李慕开了腔。
　　“不好。”玥琪嘟起嘴来。
　　“以前，有昱舟在，你们总能玩得很高兴。”
　　“他代替不了你。”
　　李慕微怔，愧疚感升上心头，转念一想，正因为玥琪对他的好，他才不能拖泥带水耽误了她。
　　“玥琪，这十多天没和你联系，我是故意的。”
　　玥琪停住脚步，她大概知道李慕接下来要说什么，她不想听，也害怕听，这些年，李慕一直是她的目标，她自认为自己离实现目标已经很近很近，可不知为什么，最近李慕总是变着法儿的拒绝她，她不能接受。
　　“是我不对，慕哥，我不该耍小脾气，不应该不理你。”
　　看她委屈的样子，李慕有些心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玥琪撒娇般地上前拉住李慕的手，“慕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李慕暗自又下了一回决心。
　　“我不联系你，是想让你明白，我不值得你……”
　　“唉呀……”玥琪突然捂住肚子稍上的位置，蜷缩起身子。
　　“怎么了？”李慕关心的问。
　　“突然胃疼。”
　　见李慕迟疑，玥琪马上补充道：“真的，刚吃得太多了，冷风一吹，唉呀……”
　　玥琪蜷缩的身子更低了一分，李慕有些紧张起来。
　　“你忍忍，我叫车过来。”
　　李慕摸出手机，给家里打起电话。他没看到，玥琪隐忍的样子，她长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过，李慕，她一定要得到。

　　童彤蜜月归来，在上班前招集了一桌20人的聚餐，感谢在他们婚礼上出过力的挚友，以及礼金到而人未到的朋友。在这里，吴玲见到了子高，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酒席结束，吴玲被刻意安排开车送子高回家，子高虽没喝多少，但已沾过酒，不能再开车。
　　夜里的街道上，一路霓虹闪烁，车流不断。
　　吴玲认真开车，目光不曾睨向子高一瞬，看得出的尴尬，让子高不禁笑了起来。
　　“车开得不错。”
　　吴玲浅笑，仍刻意注视着前方。
　　“前段时间，我陪领导出了趟差，一直没时间联系你，你应该能理解吧？”
　　吴玲面上一紧，一时没有接话。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平常经常加班，出差走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事，属于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呀。”
　　“晚上睡觉前也没时间吗？”
　　吴玲这突然一问，显然让子高有些愣怔。
　　“累了一天了，睡觉前也就不想再做别的了。”
　　“累了一天？如果你心中有我，认真要和我交往，再累也不会忘一句‘晚安’吧？”吴玲心中已有主意，一个转向，将车停靠在路边。
　　“学长，读书的时候你在我心目中就像神，你也知道我们背地里都叫你燕神的。每次，你代表全体学生上台发言的时候，我都非常崇拜你。现在也一样，你永远是我崇拜的学长。”
　　看她满是认真的样子，子高多少猜出了她的意思，但他还是问道：“你这样给我戴高帽子，到底想说什么？”
　　吴玲没有犹豫，她一向是一个拎得清的人。
　　“咱俩是相亲时见的，相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将来是要向情侣发展的。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学长。”
　　子高看向吴玲的眼睛，吴玲没有回避。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你配不上我？”
　　这话让吴玲突生一丝犹豫，好似他对她本是有情。被他这样近距离的盯着，吴玲终是受不住，转了视线。
　　“我……你永远是我崇拜的人，这样很好。”
　　子高收回咄咄逼人的气势，默了良久，被拒的不快写在脸上。
　　他没有多少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如同他说的，他的工作确实很忙，忙到没闲情去揣摩女孩子的心思，他更需要对方来照顾他的情绪，吴玲是做不到这一点了。
　　“好，我答应你。”
　　吴玲看向子高，他的回答好干脆。
　　“我们还是朋友吗？”子高看似轻松地问。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吴玲唇角弯起弧度，“当然！”

　　走在绿荫道上，走上环城湖大桥，吴玲独自一人感受着晚风的清凉。和子高的对话还回响在耳边，心里免不了的怅然若失。
　　一个人口不过百万的小城，像子高这样体制内的有志青年，绝对是婚恋市场的香饽饽，更何况他的前途是大写在脸上的。
　　吴玲自然免不了俗，她只是一个普通姑娘，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份令别人眼红的姻缘。不苛求爱情，只求合适。
　　合适，怎么才是合适呢？子高的一切都很合适，只要她再迁就一些，再温柔一些，说不定他们就能成。
　　可是吴玲不愿意迁就。要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首先不应该是平等的吗？也许，之于子高，应该选择一个有背景的姑娘吧。
　　“重新开始！”吴玲拢圆了双手放到嘴边高呼，呼声淹没在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