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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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普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他感觉到已经被切割开报废了的胸甲上缠着黏糊的蛛丝，而与空气中的未知病毒亲密接触过了的他却并没有变成一具干尸。
但他之前切切实实的触碰到了死亡，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居然要被人残忍的杀死。
他整个人还处在劫后余生的后怕里，大颗大颗的滚落眼泪，一转头，却见到一个陌生的穿着花花绿绿的紧身表演服的金发青年正守着他。
金发青年见汤普森醒来，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在他那带着小雀斑的英俊又可爱的面庞上留下阴霾，他把手中用了一半药液的针筒随意的别在了后腰，热情道，“你醒了就好。”
汤普森顿时感觉自己今天这大起大落的情绪有被这阳光又热情的年轻人安抚到，
金发青年转头就招呼一直沉默着攀在墙壁上的蜘蛛女士——是的，汤普森的最后记忆里，那个划破维生战甲的胸甲，救了他的人就是之前的蜘蛛怪人，而他现在醒来之后才明白自己之前是多么的可恶，误会了这样一位热心救人的好人。于是他对蜘蛛怪人的心里的称呼也不自觉的变成了带有尊敬意味的“蜘蛛女士”。
金发青年完全没注意到汤普森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向来都是以最积极、最热情的态度对待世界上的所有人，并且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是和他一样的热心好人。
金发青年对瓦尔莱塔很熟稔的道，“他醒了！”
瓦尔莱塔道:“我知道。”之后才对汤普森道，“你昏迷了十分钟。”
汤普森愣了一下，想到瓦尔莱塔之前本有急事要做，如今为了救他却耽误了十分钟的时间，一时间没空再去想这个金发青年是从哪里来的问题，快速抹了一把糊着眼睛的泪水，忙着道歉道，“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瓦尔莱塔的本意却不是让他道歉，只是道:“我现在必须继续去追踪之前的异常，你想活命的话就跟着我一起走，不然一旦你离开了我的惩戒区域，之前要杀你的人就会通过你身上的这身战甲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
汤普森的脸色苍白，回想起了之前濒死的恐惧，连忙点头抱上了这条能让他苟命的大腿，于是他挣扎着爬起来，本以为之前的窒息濒死会留下后遗症，却发现自己身体健康得很。
他联想到金发青年收起了的针筒，他的心中忍不住涌起困惑，是什么样的神奇药剂，居然能把一个濒死的人救回来！而且他的胸甲可是被割破了，他已经接触到了未知病毒，可他现在却还活着。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些不合时宜的疑问，苍白着脸跟在了蜘蛛女士和金发青年的身后。
金发青年却是个多话的性子，跟他搭起了话，“怎么了？你似乎带着许多问题？”
金发青年行动间异常的矫健，似乎受过特殊的训练。
汤普森正打算回答问题，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震惊的盯着金发青年瞪大了眼睛。
他的震惊似乎要从眼珠子里蹦出来了，引得金发青年困惑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怎么了？”
汤普森惊讶到舌头打结，上下嘴皮子也不听使唤，好半天才吐出话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没穿维生战甲？？？！！”
说到最后一个单词时他语调上扬，几乎破了音。
金发青年停顿了一下，反应了一下，回想起了（这座城市空气里充满未知病毒，人类碰之即死的背景），好半天才张口:“......啊...”
他还没说出什么来，汤普森就已经看到了金发青年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你等等，让我想想怎么编——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从小到大至今头一次看到有人不借助维生战甲就能在纽约自由行动的震惊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在金发青年略带为难的疯狂想借口的表情下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汤普森在过于激烈的情绪下，反倒从心底深处涌起了一阵坦然的情绪，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能够做到接受一切。
汤普森甚至给他找好了借口，“你们是某个组织的人吧？难怪你们敢隐藏身份潜进纽约调查未知病毒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已经有人研制出了未知病毒的解药了吗！”
他把自己接触病毒却没死，以及金发青年不带防护就能在充满病毒的空气里自由行动这件事归结于已经有组织研制出了未知病毒的解药。
这个借口甚至真的说服了他自己。
金发青年难以察觉的沉默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嘘，不能说。”
汤普森脑海闪过无数谍战片，“我懂…要保密！”
走在前方的瓦尔莱塔对身后这两人的聊天不做任何评价。
三人一起跳进了下水道，没办法，只能走这条路，如果从地面上走的话，瓦尔莱塔的惩戒区域虽然能使区域内的监控等设施全部失效，但那也太引人注目了。
在经过刚才汤普森被害的事情后，三人都不太想节外生枝。
毕竟，谁知道那个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害人的凶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呢。
好在纽约足够繁华，下水道系统也四通八达，完全能让他们前往所有想去的地方。
不过这条路，既然是下水道，那气味不得不说，堪称是在挑战人类的嗅觉极限，汤普森难受的打开了战甲的过滤系统，却见金发青年仿佛一副什么都闻不到的模样，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这时的蜘蛛女士就让人很羡慕了——她可以攀爬在下水道的上方，远离底部肮脏的污水，尽管管道上面也不是全然的干净，可也比汤普森这样下半身泡在脏水里要好的多。
汤普森转头想看一眼没有机甲的难兄难弟，可却看到金发青年身手异常的矫健，居然能够在只有些微坡度的下水道墙壁上稳稳的行走，如履平地！
汤普森大觉震撼，细看以后，才发现金发青年是从手里的黏性极强的蛛丝上借的力——金发青年不知何时薅的瓦尔莱塔的蛛丝，此时正像攀岩一样的，每向前一步，就把手里蛛丝往前重新糊在墙壁上一次，然后又再向前一步，借着蛛丝的黏力在管道上前进着。
这个有点熟悉的既视感让汤普森沉默了，忍不住从这个下水道里用蛛丝攀墙的金发青年身上，幻视了某些蜘蛛机甲的影子，蜘蛛侠在下水道里追击反派时是不是也是这样走的啊？但他恍然之后很快摇摇头，把这些杂念清出脑子。
......但是蜘蛛侠和这个金发青年给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像啊......
金发青年感觉到了汤普森奇怪的摇头动作，对这个他来到纽约后见到的第一个普通人很是好奇，主动道，“我是麦克，你叫什么？”
汤普森抬眼看向前面的瓦尔莱塔，原来瓦尔莱塔并没有把他的名字告诉金发青年吗？
于是汤普森再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汤普森......”
两人都没说自己的姓氏。
汤普森想主动给他们提供情报，但他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汤普森:“你们是来调查未知病毒的起源的话，我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吗？”
瓦尔莱塔终于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变得这么主动。
汤普森看出目光中的疑惑，只能坦白道，“我从来没有什么仇家，可今天却有人对我下手，并且那个害我的人居然可以突破斯塔克家的系统控制我的战甲，他一定不是我能对付的存在，他今天能杀我第一次，之后发现我还活着，他就能来杀我第二次，所以我想帮助你们，我想活下去。”
瓦尔莱塔脚步不停，声音却在这阴冷黑暗的下水道里扫过，“你就不怕害你的人就是我们？”
汤普森却逻辑清晰，或许是之前的濒临死亡终于让他突破了蜘蛛女士始终自带的摄人心魄般的恐惧，他的脑子终于完整的回来了。
汤普森道:“那你们何必用这么珍贵的解毒剂来救我呢？我一个普通人的命能比得上这珍贵的千金难买的解毒剂吗？这完全是亏本的买卖。”
除了说出口的这些之外，他还想了更多——尽管他不愿承认，可事实上，如今的他心头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已经不敢像之前的打算那样去报警了。
甚至如今，只有跟在蜘蛛女士的身边才能让他有些许的安全感。
瓦尔莱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帮助的事情之后再说吧，我们得准备上去了。”
汤普森看了眼导航，他们已经赶到了禁止通行区域的中心点。
他探头看向前方，发现瓦尔莱塔正把锋利的肢节探入污水，竟从管道连接处的缝隙里捞起一块战甲的碎片，可惜太脏了，看不清碎片颜色。
汤普森也安静的闭住了嘴。
瓦尔莱塔细细的感知下水道上方的动静，直至发现感知范围内完全没有生命气息时，才带着一个求生者和一个脆弱的人类爬出了下水道。
汤普森抬头，发现这里是一片半个月前废弃了的楼盘——半个月前他本想凭借着自己的大块头到这里应聘一份高薪安保的工作，却得知了这里出现了超反搞事的噩耗，不过他看过新闻，超反的阴谋再一次被蜘蛛侠破灭了。
麦克观察着四周，问道:“这是谁的地盘？”
汤普森:“半个月前它属于□□）老大金并，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瓦尔莱塔却已经在他们交谈时攀上建筑物的外墙，从高处俯视着这里的一切。
崭新却没有人气的高楼、铺着碎裂地砖的装饰、透过破碎漏风的玻璃窗可以清晰看到的纸张满地的凌乱办公室，依稀可见那位蜘蛛侠数十日前在这与超级反派战斗的痕迹。
但现在，这确实是一个没有任何人气的地方。
瓦尔莱塔迅速却安静的攀着高楼外墙，目光扫视。
突然，她目光一凝，冰冷彻骨的视线透过高楼的寒风，死死的盯住了一处。
连楼下的麦克都发现了她的异样，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瓦尔莱塔？瓦尔莱塔？”
瓦尔莱塔才眨眨眼，快速织出蛛丝，用了整整三层的蛛丝加速，光一样的迅速绕爬到这座大楼的背后。
这次她真的看清了。
麦克和汤普森跟了上来，汤普森也看到了那处的场景，这个青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僵硬半天，终于发出了一声泣兽般的悲鸣。
完全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麦克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一具被完全洞穿了胸口，哪怕艾米丽到了这里，都没法救活的，完全失去了生机的陌生尸体。
麦克目光凝重，纤长的眉毛也忍不住皱了起来，热情的金发青年的瞳孔里映出了最真挚的、深切的目睹死亡的悲伤，但他的嘴角却还是像被缝住了一样，始终保持着和之前别无二致的微笑弧度。
麦克天生就有一张微笑唇，哪怕他的眼睛，看上去已经被深切的悲意笼住了一样。
而自称是蜘蛛侠朋友的瓦尔莱塔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目光投向熟悉的尸体。
监管者和求生者在庄园里见惯了死亡，相比起信仰崩溃一样痛哭着的汤普森而言，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起来。
汤普森正处于极致的悲伤中，没来得及注意身边人们的神情，否则他一定会推翻之前的猜测，再次将（这两个人的本质真的是怪物）这件事深深烙印进心里。
瓦尔莱塔慢慢地攀爬下了高楼，尖锐的肢节插进蜘蛛侠尸体下的土地，留下了洞一样的“脚印”。
瓦尔莱塔把蜘蛛战甲拆开，仔细翻看着这具年轻人的尸体，判断出了蜘蛛侠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在她与蜘蛛侠分开后的一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刚才她没有选择折返救下汤普森，那么她其实是赶得上蜘蛛侠的死亡的，哪怕他被洞穿了胸口，哪怕他完全暴露在纽约的病毒里，哪怕他即将死去，只有他还有半口气在，艾米丽的药剂都能将他救活。
可偏偏就差了十分钟。
她的心里甚至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
原来宇宙意识催促她来纽约是为了这个。
原来这就是宇宙意识请求她阻止的死亡，可她依然错过了。
瓦尔莱塔低头看着洞穿了蜘蛛侠胸口的大洞，透过破损的战甲，她能清楚看到蜘蛛侠干瘪萎缩的尸体——他死于被热武器击穿整个胸口正中心，在他断气前的一刻，空气中的病毒又将他彻底的蚕食成了干尸。
瓦尔莱塔甚至能透过尸体胸口上的那个大洞，看到尸体底下的地砖。
他被随意的抛尸在这里，而杀死他的那个凶手却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瓦尔莱塔吐出白色的蛛丝，将蜘蛛侠的尸体裹了起来。
蜘蛛送别了这个热情招待她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