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灵劫》韦某

4、被邂逅 厉灵杰

　　厉灵杰很失望，本来自己想问问风涯关于十二年前的案子有什么线索，结果风涯居然是个失忆的妖，完全一无所知。对于那条完全把自己秘密扒得一览无余的传言，风涯也不清楚来源。而且，那个所谓让姜捷现身的办法居然就是让风涯呆在自己身边。但是风涯已经到自己身边了，甚至到自己家里住了一晚了，姜捷人呢？也太不靠谱了。
　　最让厉灵杰哭笑不得的是，风涯找来自己学校的方法居然是抛硬币，还真让他给一次找对了。至少这说明自己的具体信息还没有完全暴露，算是个好消息。
　　不过厉灵杰还是推测出来一些别的东西，风涯是被师傅打失忆的，那么风涯可能之前确实是妖界第二高手。也正因为如此，只要风涯在自己身边被姜捷看到，姜捷可能就会出面保护自己。然后姜捷发现其实风涯并没有武功了，也不会危害到风涯安全。
　　关于武功全废这件事情，算了，看在风涯昨天当众挨厉灵婷一个耳光的份上，还是给他留一点自尊吧。
　　至于到底要不要顺着妖界那里的计划，让风涯呆在自己身边......
　　“我说，我马上要到学校了，你还要跟进去吗”厉灵杰无奈地说。
　　“当然，顺便我也很好奇人族学校里是啥样，就这样混着人群进去，不会被发现的。”
　　“唉，好吧。”
　　在能看到校门口人潮涌动的地方，他们正好碰到了同样来上学的厉灵婷。厉灵婷看到厉灵杰，走过来冷笑道：“哟，真不容易，今天还能活着到学校啊。也是，这个笨蛋也威胁不到你。”说着她白了风涯一眼。
　　“你骂谁笨蛋呐！”风涯气不打一处来。
　　厉灵杰不好意思地陪笑一下：“对不起啊，昨天我没看懂你是想帮我。”
　　“说真的，你的警惕性好歹放高一点。”
　　厉灵婷能说厉灵杰慢，也能说他懒，但要说他不够警惕的话，那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可啥时候都是神经紧绷的，但是昨天看风涯被你打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只是个别的班的学生。”
　　厉灵婷把厉灵杰拉到一边，低声问：“那今天呢，你还让这来路不明的人跟着你。”
　　“我也是想问一些有用的情报。而且他人挺实诚的，还说我救了他一命，要和我做朋友。”
　　“啊，是啊，朋友。这对你来说诱惑可太大了。”厉灵婷再次嘲讽道。“所以你也不问他昨天是不是真冒犯我了是吧？”
　　“啊？难道他真......？”
　　“没有！”厉灵婷脸红一下，“他不老实的手早被我抓住了，再还了他一巴掌。让人群围住他只是要让你远离他。你的笨脑袋瓜现在转过来了吗？”
　　“呃，明白了，对不起啊。”厉灵杰只能道歉，说实话现在他倒有点脑子转不过来了，上一句话厉灵婷好像还不是这个意思吧。都说女孩的思维和男孩不一样，所言不虚啊。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名言？”厉灵婷不依不饶。
　　“哪句？”
　　“‘你身边最好的五个朋友的平均收入，就等于你的收入。’如果这句话也适用于智商的话，我真担心你的头脑会不会更不好使。”说着，她朝风涯瞥了瞥。
　　“这......”
　　“总之，我想提醒你。”厉灵婷换了一种严肃的神色，“小心行事。你的安危不仅是你自己的，还会牵扯到爸爸。”
　　“嗯好。”不知从哪一句话开始，自己就变成了一台无情的点头机器。
　　厉灵婷抛下一句“回头见”便自顾自地加快脚步离开了，走之前狠狠瞪了风涯一眼。
　　“这女的脾气可太臭了。”风涯不满地朝厉灵杰吐槽。
　　“是啊。”不过这么多年，厉灵杰觉得自己亏欠了厉清思和厉灵婷很多人情，厉灵婷的父母因为自己的事情吵的架可不少。她对自己就算有些怨气，也是应该的。而且她说的一些话也确实难以反驳，自己对风涯放松戒备是对的吗？
　　好在门卫对风涯这个生面孔放松了戒备，几乎没看一眼就放他进学校了。
　　厉灵杰对着四处打量的风涯说道：“那我去自己教室了，你在学校当心别被发现了。”
　　“放心吧，凭我的身手，不会的。”风涯信誓旦旦地说。
　　呵，真凭你的身手就完蛋了。不过这句话厉灵杰没说出来。
　　再熟悉不过的校园生活接着进行，书本上的字迹一行一行地划过。翻开下一页，便翻开了一些偷偷溜走的时间。读书声讲课声嘈杂地掠过，厉灵杰却难以集中注意力去听。姜捷失踪、突然出现的关于自己身份的传言、风涯也在这个时候恰巧出现，这一系列事情疯狂牵引着自己的神思。就这样，厉灵杰再一次在胡思乱想中浪费了一天的时光。
　　在放学的嬉笑声中，教材被一本一本地塞进书包。真是一事无成的一天，知识一点没学进去，事件一点也没梳理清楚，还在思维风暴中不断地担惊受怕。就算是逃避现实的失败者，即便前两条也一样，但起码能把这一天混得开心吧，自己看来连他们也不如。可怕的是这样失败的一天在自己的生命里早已习以为常了。
　　在校门外，厉灵杰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风涯。
　　“真羡慕你们人族呐，我们那里的教育条件和氛围可没这么好。到处都是喊打喊杀地练武。”风涯发自内心地说道。
　　“你是第二高手，居然也不喜欢习武吗？”
　　“只是突然更喜欢温和一点的氛围，也不知道以前我怎么练成这样的。对了，你说‘也’，你也是不喜欢习武的吗？”
　　“我有的选吗？”厉灵杰苦笑。
　　“放心，今后就有得选了，有我和姜捷这么强的人护着你，都可以直接把秦门钦那厮给办了。”风涯拍拍胸脯玩笑道。
　　厉灵杰陪了一笑，毕竟他的心意还是真诚的。
　　谈笑之间，厉灵杰突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紧张不适感。这种感觉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有人在看自己。这是多年来在惶惶不安中练就的敏锐。
　　厉灵杰回头看去，便看到了让自己不得不停下脚步的人——一个带着剑的女孩，走在校门口这条路上，和自己梦见的情景如此相像。而且可以肯定，她不大可能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因为厉灵杰过完今年的暑假就毕业上大学了，而她看起来比较成熟，至少年龄不应该比自己小。
　　命运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有一些相遇总是注定的，甚至这种奇特的宿命感，连厉灵杰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唔，确实好看，还带着一点清冷的气质。你看上她了？”风涯看厉灵杰愣在那，打趣地问。
　　“不......不是。”
　　而那个女孩也一直看着厉灵杰，直到被厉灵杰发现，她像是确定了什么，便径直走了过来。她走来的速度不快，但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厉灵杰在疑惑中，愣是一下也动弹不得。
　　“你是......打扰一下，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来人以一种友善的口气对厉灵杰说道。
　　“你要干嘛？”风涯先开口问。
　　“搭讪。”对方僵硬地找了一个借口。“没见过吗？”
　　谁知这句话对风涯效用非凡，他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对厉灵杰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非常识趣地走开了。
　　“别。”厉灵杰想拉住风涯，但偏偏风涯这时候却好似恢复了功力般敏捷地像只兔子。就这样，两人腾出了私下谈话的空间。
　　厉灵杰仔细打量着对方，确实如风涯的描述，挺漂亮端正的姑娘。但厉灵杰观察的出发点在对方的剑上，加之她的衣服都很破旧平庸，像是穿了好久都没换过，乍一看是会给气质大打折扣的。
　　对方是谁，从哪来，找自己做什么。厉灵杰正想着要对这可疑的女孩说些什么，结果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差点让自己惊掉下巴。“你是厉灵杰，对吧？”
　　“不，你认错人了，我叫......风涯。”厉灵杰尽最大的努力不让情绪形于声色。
　　对方轻笑了一下：“不，你就是厉灵杰。”
　　恐惧笼罩了厉灵杰的全身，此时此刻脸色是否还能保持不变，自己真不能保证。
　　“别害怕，我不是来对你不利的。”声音很温和，只是这还不足以让自己放下戒备。
　　“对，我是厉灵杰，你是？”
　　“简梦湫。”对方说着，递出一张身份名片。
　　厉灵杰潦草地看完，问：“你说‘不是来对我不利的’，难道你甚至知道......”
　　“嗯，你是千峰山案件中的幸存者。我想了解一下当年的案子，所以来找你。”
　　“你也是听传言说的吗？”随后厉灵杰摇了摇头：“不，不对，你甚至能直接认出我，绝不是只听说过传言。”
　　“这个嘛，你看个东西就知道了。”简梦湫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照片，厉灵杰接过，在看到的一瞬间，片刻之前的惊讶再次重复。
　　照片上的人，穿着黑色休闲装，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非常非常的好看，气质样貌都是无可挑剔，而这个人，确实是厉灵杰自己没错。但是，该怎么说呢，这照片也太会拍了，厉灵杰本人是长得不错，偏秀气，据厉清思说是因为很像他的亲生母亲。但是厉灵杰常年垂头丧气，垮着个脸，气质平平。这张照片，把他的颜值拔高到了他本来达不到的高度。自己什么时候被拍下了这张照片，完全没印象。而且照片里面阳光灿烂的笑容，根本就不像是自己能做出来的表情。厉灵杰不禁暗想，如果自己没有经历这样的命运，其实应该就是这张照片里的样子吧。
　　“虽然本人不及这照片好看，但是起码能认出来。”简梦湫的声音中断了厉灵杰的思绪，厉灵杰把照片还给她问：“我对这照片完全没印象，是在哪拍的，是谁给你的？”
　　“原来你不知道这张照片吗，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偷拍？但你面对镜头的样子不像啊。”
　　“谁给你的？”厉灵杰警惕地重复一遍。
　　“是池简，人界四位宗师之一。你在千峰山的事情，也是他和我说的。”
　　“池简听说了那条传言，也想找我吗？”
　　简梦湫叹了口气：“不对，池简很多年前就似乎一直知道真相。”
　　“怎么可能。”
　　“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他给了我这张照片，委托我来找你的具体所在，但是我并不想帮他，便借机逃离了他的视线，自己来找你。”
　　“池简为什么要找我？”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早年间池简也算是阴差阳错救过我一命的人，所以会放心委托我，但我担心他没安好心，便自作主张来了。”见厉灵杰怀疑的神色不变，简梦湫补充道：“我与池简并不熟，甚至他常年戴着面具，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多年来他多次想利用我来找到你，他的目的我也真不知道。”
　　“那么，为什么是利用你来找我？”
　　“你应该知道吧，池简一直是通缉人员，他打听消息并不方便。而他臭名昭著，没什么人肯替他做事，只能联想到让我来帮他。”
　　“其实，我想问的是，为什么池简觉得利用你来找我就行。”厉灵杰说出后，觉得自己也有些咄咄逼人，就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没关系，可以理解。”简梦湫停了一下，然后说：“其实当年，我的父母也没能走出千峰山。而我......独自在家，嗯......等来了这个消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想了解千峰山事件的全貌，池简也明白我如果知道你是幸存者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便利用了我这一点。”
　　“这样吗，想不到你也是这起事件的受害者。抱歉，我刚才的态度不好。”厉灵杰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那么可以劳烦你给我讲解一下当年的事情吗？”
　　“你确定池简没在跟踪你吗？”
　　“放心，我确认。”
　　“好的，你想知道什么？”虽然自己总感觉还有好多疑惑，但还是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看来因为之前的梦，还是对她抱有一点很奇妙的感觉的。
　　“好。你等我一下，我先去买一点纸笔，待会要记录线索。”简梦湫说着，便迫不及待地走了，看得出来，她很想了解案子的事情。
　　风涯见简梦湫离开，便回到厉灵杰身旁，厉灵杰向他简短地说明了一下刚才的谈话内容。
　　“你觉得她说的话值得相信吗？”厉灵杰问。
　　“她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父母撒谎吧。”
　　“没错，但是我总觉得她的来历很奇怪，来找我也很突兀，而且这照片……”
　　“我懂了，搞不好是照片太惊艳，让她看上你了，所以来找你本人。我说，虽然你不如照片，还是要努力好好表现呐。”风涯笑着开口。
　　“你这么解释自己信吗？”
　　“人家一开始就承认是来搭讪的嘛，这岂不是很合理？”
　　“支开你的鬼话你也信，你别脑子里全装着这些。”
　　“别管什么信不信的，我看简梦湫挺漂亮的，她来搭讪你，你还不好好把握机会？”风涯还在笑，厉灵杰被说得快要脸红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压根就是在故意装傻开玩笑。”
　　“哈哈哈哈，开玩笑总比你疑神疑鬼要好吧。我觉得她还算可以信任的。”
　　“好吧。”
　　好在简梦湫及时回来了，中断了这个话题。
　　“我们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你们俩谁的家里合适？”简梦湫的视线环顾着二人。
　　“那必然是厉灵杰家。”风涯以欠揍的口气说道。
　　“跟我来吧。”厉灵杰无奈地说。这两天自己家里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