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病恋爱日记》南渔安穗

23、 年少无忧，覆说新愁（二）

　　另一边，宗门殿堂的静室中，一个美艳的妇人正在批改奏折，似乎是遇到了难题，端详着册子左右横笔，还没等她想好门外就传来一道凌厉娇俏的女声：“娘！那个小贱人又这么久没完成任务，你又这么轻轻放下！到底我和斐轻雨哪个才是你的女儿！”

　　周围的弟子行礼，面色不动显然已经习惯，“大小姐。”

　　妇人轻叹一声挥了挥手，弟子看到动作，退了出去。妇人放下笔，“灵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懂点规矩。”

　　能在流云宗大呼小叫，让弟子称呼大小姐，称斐轻雨为小贱人整个流云宗找不出第二个人那就是斐灵儿。斐轻雨同父异母的姐姐，原书中贡献了不少被打脸的戏份，可以说是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而美妇人也正是流云宗宗主夫人，天心。

　　斐灵儿像是一团风一样，气哄哄坐在了母亲身边本来是来吐槽那个小贱人却不料先遭受了母亲的一番训斥。

　　妇人挑眉，双眉蹙起，“你这是什么表情，给我收起来！”

　　斐灵儿只能忍着脾气乖乖地收起来，在母亲面前半点大小姐动作不敢放，“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叫你不要和那个私生女搅和在一起，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有这冷嘲热讽的时间多磨炼自身，多提升修为才是正道！”

　　斐灵儿不甘：“那个小贱人可是带了外人进来，其中一个还是蛇妖！这要是放在其他宗门早就被打死了！还有那个陆寻机竟然跑过去擅自插手任务，简直狗拿耗子！”

　　天心脸上已经有了不耐烦，她看着女儿脸上愤怒嫉妒的表情。

　　斐灵儿后背有些发毛，弱弱道：“娘……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说我跟你看着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是吗？就非要跟那个私生女搅和在一起，她注定就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斐灵儿红着眼睛，明明她才是娘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偏偏偏袒那个私生女，“娘！每次你都维护那个小贱人！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每次都这样，但凡她斐轻雨出了什么事您首先也是跟我算账！她归来得晚就是错了，打鞭子都是轻的，您却安排她去扫宗门，这就是存心偏袒，我有时候她不是爹的私生女，是……！”

　　“啪”地一声，天心狠狠扇了斐灵儿一巴掌，冷道：“斐灵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语气极冷，像是淬了寒冰。

　　看着母亲那骇人的眼神，斐灵儿瞳孔微缩，天大的怒火都压了下去。

　　“子不教，父母之过。”天心冷哼一声，“我要是那小贱人的母亲还轮得到你跟我大呼小叫，你平日没照镜子没分清自己吗，你看看自己对一个私生女大呼小叫！毫无仪态，与一介疯妇有何不同，有身为仙门女子该有的气度吗！”

　　“我……”斐灵儿无法反驳，可她就是看斐轻雨不顺眼，从头到脚哪哪都不舒服，要不是她贱人的母亲勾引自己的父亲还出来逼宫，自己的母亲当年成为笑柄。

　　天心看着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了现在的模样，眼不见为净，“给我自省闭过，抄写守戒，对长辈大呼小叫，简直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是礼忘了，廉耻也忘了。”

　　斐灵儿不甘地退了下去。

　　刚将女儿赶了出去，天心头疼得厉害，揉了揉眉心还得继续处理庶务，还没刚写两个字，门外就有弟子敲门禀报。

　　天心烦躁地抬了抬眼，“什么事？”

　　弟子战战兢兢的，道：“宗主说接下来的下个月是沐苏节，要采买屠苏酒，让夫人多采买名贵的挑选。”

　　果不其然，弟子听到了啪的拍桌声，胆战心惊，连忙把头低下，“名贵，他还知道往名贵了挑，他斐正清配吗？！蝇营狗苟，一窝的蝇营狗苟，什么名贵的屠苏酒让他喝老娘的洗脚水！”

　　弟子没敢起身，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就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

　　斐正清其实算是个小白脸了，现在的斐夫人是当初清河宗的独女，性子高傲，为人也十分霸道，当时的宗主也是温和翩翩，美好姻缘的促成在外界着实是一对神仙眷侣，不过直到斐轻雨的出现狠狠打了恩爱夫妻的脸，而且他们成亲甚至没有超过五年，斐轻雨就出现了。

　　甚至不只是斐轻雨，实际上斐正清根本不喜欢天心这样强势的女人，但奈何宗门需要一个强势的家族替他料理好家事，所以才有了那番追求。当时有不少人羡慕天心夫人，虽说她是下嫁，但丈夫对自己温柔小意，处处忍让。要知道当时天心夫人可是被修真界的人说她强势得嫁不出去。

　　人们听到丑闻，就像秃鹫闻到血肉，腐肉扒开之后寻找里面新的血肉，这不就挖出来了吗，刚成亲不久斐正清就出去玩了，还特别花，什么扬州瘦马甚至是青楼戏子，戏子还出言调侃她和夫人怎么样。

　　结果是强势至极，令人生厌，不如卿卿柔顺可人。当时天心夫人可没遭遇过不少嘲笑，斐正清向来重视外名，很快除掉了那些戏子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大部分外人不知道，但是里面的人一清二楚。

　　天心夫人不恨吗？不恨吗？怎么可能，她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甚至是想一掌劈死斐轻雨。可是她没有，提着气急败坏的身体找斐正清打了一架，可能是沉迷美色掏空了身体，斐正清竟还打不过她。

　　天心夫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当初是如何眼瞎，不是眼力好，在两条腿的人堆里找出了第三条腿……她明白错的不是斐轻雨，错的是她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她面前伪装得极好，她当时两个孩子都还小，家族宗门也正在内斗，她不能回去，只能忍了下来。

　　一忍便忍到了现在，当年的恩爱夫妻其实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天心看到人还不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想到那个贱人她没办法控制住情绪。弟子战战兢兢说，“大师兄快回来了，沐苏节还有一些账目需要夫人过目，还有……”

　　他咽了咽口水，“就是斐轻雨带了蛇妖回来，二师兄还护着了，这毕竟是……”

　　天心：“这点小事还要禀告我处理吗！宗门这么多人是吃白饭的，至于那条蛇妖陆寻机能管得住不必管他。流云宗现在都管天管地，没事多接几个委派省得吃太多了饭没处消化。至于沐苏节交给沈夫人去办。”

　　夫人这是在指桑骂槐，宗主就每天没啥事干，弟子心道。当然这话只能心里嘀咕两句。

　　斐轻雨刚结束了洒扫任务，其实这样的惩罚已经算很轻了，没有鞭打和冷言冷语，相比于她亲爹让她去送死，她这个后母倒是仁慈很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就看到莫云玉气哄哄地走了过来，道：“怎么了小白醒了吗？”

　　“死了。”

　　莫云玉说话的时候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咬牙切齿，斐轻雨倒是安心，不消说肯定是小白把人气着了。

　　“小白惹你生气了？按小白的年纪也不过八九岁，你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莫云玉炸了，“他八九岁你跟我开玩笑吧？就他蛇妖啊！你是没看到他身体有多大，我告诉他吞你这样的，都不带嚼。”

　　斐轻雨：“这不是一回事！”

　　“疯婆子！”

　　“吵什么呢这么热闹？”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斐惊雨闻其声，就已先行礼，“沈夫子。”

　　这么狗腿？莫云玉内心不屑，顺着斐轻雨的目光看去，那是个温婉的女子，一身简单的竹簧衣裙层层叠叠覆盖，腰间上绣着萼绿君，明明是很挑人的衣裙却驾驭得很好，往上皮肤白净，五官温柔，纵然是莫云玉如此挑刺的人也说不出话来，不过让他更在意的是女子旁边的人，高大俊美，举手投足都透着风度翩翩。

　　他看了一眼莫云玉，温声说，“轻雨，这是新来的弟子吗？倒是没见过。”

　　斐轻雨礼道：“长老，他不是新来的弟子是逍遥峰的少主，前几日碰到一伙贼人追杀，所以同我们回来了。”

　　青年一笑，“原来如此，我听说同来的还有一只蛇妖？”

　　斐轻雨点了点头，“嗯，虽然是蛇妖但要不是小白我们也等不到二师兄的救援，遭了那贼人的毒手。”

　　沈夫子莞尔，“小白倒是很像我院子里花草的名字，是条白蛇？”

　　憋了许久，可以攻击斐轻雨和斐轻雨的点莫云玉是一点也不含糊，抢先一步说话，“是啊，还取了个人名字，跟着她姓，斐秋来还是斐惊雨来着？前面那个是字吧？”

　　沈夫子没听懂这是对姐弟的嘲讽，对着斐轻雨道，“秋来惊雨倒是不错，是个好名字。”莫云玉憋住，身旁的青年微微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好了，夫人那边还等着我们先过去吧。”

　　斐轻雨行礼，“长老慢走。”

　　等到他们走后，莫云玉率先走到了阴凉处，脚尖一点坐到树杈上。虽然斐轻雨这人很可恨，但是没人比那条蛇可恨了，笑得这么大声，居高临下问斐轻雨，“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

　　女的修为不怎么样都不如他，但是男的就看不清了。大少爷撒野也是看人的。

　　斐轻雨拿袖子扇风，用了清尘术处理身上的热汗，说，“刚才过去的沈夫子和顾长老。沈夫子原本是夫人捡到的，捡到时既无亲眷也无记忆，夫人就将人带了回来，两人是密友，至于顾长老是六年前到的流云宗对顾夫人一见钟情，两人相识了三个月却相识了几十年一样，好多默契都能对上，一直是宗门的恩爱眷侣。”

　　“一见钟情？有那种东西吗？我可不信。”大少爷对情爱还处于懵懂且鄙视的状态。

　　“当然有啊。”少女微微一笑，对着烈日，“一见钟情是你的基因作出的选择。”

　　莫云玉：“基因？什么狗屁东西？”

　　这个东西也不太好解释，想了想，捂着胸口，“是这里。”

　　莫云玉嗤笑一声，“那不就是见色起意嘛。还说得这么高大上，你们女人就是把情啊爱啊看得太重，要死要活的。你看天心夫人，斐正清也是个狗东西专门霍霍人。”

　　斐轻雨食指抵住唇部，低声道：“祸从口出，莫公子你好歹也注意这里是别人的地盘！”

　　“他敢！”莫云玉冷哼，随即躺在树干上歇息，斐轻雨那个院子就三个房间，其中两个是姐弟的，还剩下一个。

　　两个人你看我看，巫卫霍自主请缨去照顾斐惊雨，他一个人独占着屋子，左右翻腾得睡不着觉，总有一种欠了别人灵石的感觉，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这种感觉让他辗转反侧。

　　斐轻雨听到这个回答也没在意了，她这个便宜父亲确实不敢，要是敢的话他就不会低声下气追求当时的比现在还傲气十倍的天心夫人。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会因为一句得罪的话赔上整个流云宗？想都不用想，就算莫云玉说更过分的话且在他当面说，他也只会是脸上陪笑。

　　休息了一会，斐轻雨看着火辣的太阳叹了口气，正准备迈出步子。突然身上升起一个降温的防护罩，耳边也传来莫云玉变扭的声音，“别多想，算是房费了。”

　　斐轻雨轻声道了声谢，随后走进日光中，面对地上的树叶不急不徐。莫云玉抬了下目光，啃起了苹果，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活该。

　　吃完了苹果手帕擦了擦手，运转身体里的灵力，差不多半个时辰身上的病痛也都消失了。顺便看了看自己的好感度，好家伙都涨了，巫卫霍更是到达了可怕的四十五点，至于女主的三十多点，也不错了。

　　身体好了自然得熟悉环境，屋子里有铜镜。铜镜和现在的影视剧看得发黄的镜子和博物馆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照得很清楚。

　　不过想了想，博物馆的镜子埋在地下得多少年了自然风化看不清也正常，而影视剧为了追求古典并不会将镜子打磨得很亮那样反而遭受观众的质疑。

　　铜镜里的小孩，陌生又熟悉，八九岁小孩的模样，脸很白，总之看起来很可爱就是，有一点像原来的样子大概三分。斐惊雨的人物特色是有着一双蛇眼，眼睛狭长却能声音清脆地叫着斐轻雨姐姐，读者看得也是这样反差感。斐秋来的眉眼没他有攻击，更柔和不过也是俊朗的男孩子，不然也不能靠脸吃饭，在一众小白脸中杀出重围也可见一斑了。

　　带着熟悉的感觉更多是下半张脸，唇形好看，又薄又润。斐惊雨看着镜子里的人，不像斐惊雨也不像斐秋来，不过这样也好，不像原来的面貌提醒着他还要好好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鬼脸，小孩子的脸就是不一样又软又好捏，自己捏自己是个不错且新奇的体验。突然一只手凑了上来，掐住他的脸，斐惊雨眼睛都瞪大了，哪个王八羔子！

　　看着和自己同样睁着大眼睛的小孩，“小白，喜欢揉脸嘛？”

　　小羊羔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斐惊雨能说不喜欢吗？本来就是个有点敏感的小孩，斐惊雨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喜欢，特别喜欢。”

　　半炷香之后，斐惊雨揉着自己泛红的大脸盘子，衬了衬，好像感觉脸都大了。

　　巫卫霍掐了掐自己的脸，歪头道：“小白的脸很软，我的没有，我掐了小白让小白也掐回来，不要嫌弃。”说着牵起斐惊雨的手盖在自己脸上，低垂眼睛，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捏吧。”

　　“我这么会嫌弃呢！”毕竟是rua未来的男主角啊，没用力像是碰猫猫狗狗一样，小孩子的脸皮薄虽然没太多肉也是很好玩的，不过斐惊雨只是动手捏了两下就酸了，这种动作啊……太亲密。

　　然后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好了，圆满结束。”

　　巫卫霍垂了下眼睛，如果猫猫有尾巴和耳朵的肯定是稍微的耷拉下去的。很快小猫猫将自己的耳朵甩掉了，将镜子摆回梳妆台的位置，顺便收拾了桌面的灰尘，停住驻足，抬眼看了镜子看到小白这满头白发着实不满，还没开口问，斐惊雨就已经开口问，“卫霍你知道什么东西能把头发染黑嘛？”

　　“为什么要染黑，白色很好看。”小孩擦桌子的手顿了顿，探向斐惊雨的目光有好奇和不解。

　　斐惊雨道：“不喜欢啊，一头白发的，况且我以后要出门的时候也会不方便。”

　　巫卫霍想了想确实不方便，这里不是无人的森林，是规矩森严的仙门，道：“知道，院子外面不远处就有这种果子，我去摘。”

　　“哎等等！”你人生地不熟我跟着你去，还没说完巫卫霍就像风一样追了出去，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想想，这里好歹是个宗门总不能给他给他消失给人。

　　没有原地消失，直接给他大变活人。跟着来的是早上就见过的人，陆寻机。

　　他看着斐惊雨，对方一脸的吃瘪样，忍俊不禁，提着手里的篮子，说，“白蛇染黑蛇。”

　　斐惊雨心说，我只是改个头发，不是改个品种。

　　斐惊雨也没拒绝，毕竟巫卫霍是小孩子要烧开水自然不能让他做。

　　巫卫霍端着了凳子，小孩子的头发又细又软，在阳光下打了一层光晕，巫卫霍盯了两秒，拿梳子从头梳到尾，不出意外地很柔顺。

　　斐惊雨像是个老大爷一样躺在摇椅上，别提多舒服了。头顶投射一道人影挡住了老大爷的阳光，心想，谁这么眼力见。刚想睁眼脸上一痛，陆寻机掐住他的脸，“倒是知道享受，起来捡药材。”

　　斐惊雨冷嘶了一声，心想你这是雇佣童工。但是鉴于陆寻机是修真界的土著没有熟读过劳动法，又是给自己做劳力，便任由陆寻机把自己从躺椅上提溜起来。

　　陆寻机在前面带路，后面尾巴跟着尾巴。

　　虽然女主角的开头是有点惨，但是该有的配置是一点也没少的。除去三个房间囊括了厨房和杂物间，庭院有一棵很大的紫藤树，上面系着红缨带，下面还放着秋千，庭院很干净铺着青石板，没有堆积落叶和灰尘可以看出主人经常打扫的。

　　斐惊雨跟着陆寻机的后面，厨房和影视剧的厨房大差不差，陆寻机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有药材，你们分拣一下。”

　　斐惊雨面无表情看了陆寻机一眼，表情一言难尽，虽然他是认得一些药材但是不代表他全都认识啊！而且他现在一副小孩子样就这么放心把任务交给他？！

　　陆寻机有些白痴地看着他，“你可是蛇妖，鼻子是摆设嘛？”

　　说得很对，但斐惊雨不承认，“我也没说我不会啊，谁叫你擅自揣测。”

　　陆寻机哼笑两声，意味深长，“嗯，你会。”

　　斐惊雨觉得牙齿酸，旁边的小尾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白我会。”

　　闻言，斐惊雨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不看陆寻机，笑眯眯道：“不愧是阿难，厉害！”

　　小孩握着小孩的手，像是小班幼稚园的小朋友握着大班幼稚园的小朋友的手，激动地说着自己学会了几个字母或者吃掉讨厌的蔬菜。

　　陆寻机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减，拿刀削掉果子的外皮。这个世界除了好玩以外，更多的，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宾至如归之感，但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