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病恋爱日记》南渔安穗

22、年少无忧，覆说新愁（一）

　　能让主脑如此愤怒的，自然只有一人，021。

　　也就是二师兄陆寻机。

　　辅助系统看过原文，二师兄陆寻机，文中的二师兄只能一个字形容，“平”。相貌平平，本事平平，交友平平，和人的关系也平平，可以说是万川皆平，更像是发布任务的npc。

　　但辅助系统看着陆寻机的脸，原文中形容，清俊有余，观眼之平平，实无亮眼之色。可能是换了里子，外加换了容貌会和原本的相貌沾上三分，而021的三分全部带在眼睛上，不得不说021生了一双极为难忘的眼睛，低眼看人时有种温和悲悯的济世感。

　　任谁见了都不会忘，但辅助系统看着总觉得在哪里看过，在哪他却有些记不清了。

　　斐清雨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青年，虽说印象中二师兄可没这么厉害，但经历生死逃亡哪还顾得上这些，泪眼婆娑.

　　少年抱着斐惊雨，衣衫盖住,微微抬头，眉眼清俊落拓，“小师妹，好久不见。”

　　因为激动过度斐清雨又晕了过去，陆寻机叹了一口气，飞了下去，这具少年身体多少是有些偏差，一挥手用灵力将其他三人托了起来，打开灵船。

　　普通的船只能浮在水面上，灵船却能在空中行驶，在修真界可谓是非常便利的交通工具了。陆寻机将人都放了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一大片，要是任由其生长可得说不准百年，垂下的眼睛，很淡像是琉璃，念，“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声音又沉又低，可能是换了少年壳子的原因多了三分润，话音刚落，原本被火焰冰霜洗礼过的地方绿意盎然复生，推倒的树木疯狂地恣意生长，不过才一会森林中的绿意就恢复了大半。

　　但陆寻机没有看烧焦的绿地，而是看着被利剑打成塞子的孟于渡，眼底有一丝的诧异，竟然真的死了。没被修复，他抬头看了看天，这个世界还真是有意思。

　　手指一点，巫卫霍就到了他手里，他现在某人估计在看着他，于是正大光明地点开了系统空间将回血丹喂给了巫卫霍。

　　果不其然，主神空间里的主脑气得血压飙升，奈何桌子上的东西全被他推到了，根本没有什么来发泄，一字一句道：“0、2、1！”

　　除了他，整个穿越局上上下下除了他就没人敢跟他作对！！！

　　等陆寻机走后，主脑默默地看着几乎烧成焦炭的孟玉渡，眼里的阴骘清晰可见，打开主脑权限不知道修改着什么，慢慢地原本烧成焦炭的孟于渡竟然渐渐恢复……

　　虽然符合正文，但是在斐惊雨的干扰下世界意识已经默认孟于渡死亡了啊！

　　辅助系统觉得这时候该说话了，“主脑不能太过分了，您忘了五年前的事！”

　　主脑冷哼一声，“那个废物提他作甚！他自己为了女人放弃一切，到时候被世界意识排除出去也是活该！”

　　辅助系统弱弱道：“可是我们现在大量的资金全在靠他支撑，他要是出了事，我们不仅资金链要断，而且信息流也会被切断。”

　　主脑无力地锤在桌子上，该死的霍凝！要不是穿越局被查封大量资金，他有必要这么被动嘛。

　　咬碎了一口牙，道：“去联系线下人。”主脑眼睛狠狠地盯着屏幕上的少年，“我就不信杀不了他。”

　　那眼神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样，即便是待在主脑的辅助系统也感受到了一股恶寒的情绪，做人啊……就是烦恼多，什么利益牵扯，爱恨情仇。

　　程序化地安慰一句，回头就去做主脑交代的事了。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他摸了摸被打的头，没告诉主脑，其实他的维修费挺贵的。

　　主脑看着快要恢复的孟于渡，一咬牙还是选择了恢复，往里植入了信息流。随即打开保险柜里面的文字缓缓流动，刚才主脑气得头昏脑涨的肺叶缓和了好多。

　　总算是有个不错的消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斐惊雨睁眼时，看到的不是发蓝的天穹，也不是孟玉渡那张全身冒着火焰的脸。而是一块白色的纱幔，柔和的布料将阳光过滤打在脸上也不觉得刺眼。

　　这是哪？全身感觉黏糊糊的，手也抬不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有点难受，但不多。像是学校里那只睡遍整个男大学生宿舍的猫，每早冷不丁地出现在床上。

　　一直守在斐惊雨旁边的巫卫霍察觉斐惊雨动了，立马恢复了精神。见人睁开了眼睛，因为是背着光阳光侧面打过来都能看到小孩长翘的睫毛，很抖，紧握住他的手。

　　明明也不是很激动的语气，但听了莫名想哭，他说，“小白。”

　　斐惊雨将这点归功于外貌的原因，美人凄惨凄惨的，人看了自然也就心生怜惜，变得凄凄惨惨了。

　　斐惊雨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乖啊，蛇还没死呢。不过死了也可以吃一顿饱饭。”

　　他勉强从床榻上爬起来，四肢又酸又疼，靠在边上不至于发软滑下去，嗓子也是干的。斐惊雨问道：“对了，我们这是在哪？我记得我最后昏迷的时候孟于渡自爆了，你有没有事？阿姐呢？莫云玉呢？还有救我们的是谁？”

　　巫卫霍道：“我没事，阿姐莫云玉也没事。我们在流云宗，救我们的人是流云宗的二师兄……”

　　话还没说全，门外就传来一道嘈杂的声音，门被破开，一只脚先映入眼帘，门是被踹开的，在斐惊雨熟知的记忆里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果不其然，莫云玉端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脸上颇为不屑，骂骂咧咧，“什么狗屁流云宗，狗眼看人低要不是本少爷我……”

　　还没骂完就看到斐惊雨坐了起来，道：“一进来就听到你问东问西，问魂啊！”

　　“你才问魂，不许你这么说他！”巫卫霍站起身，身体虽然瘦弱但是却护在了斐惊雨身前。

　　莫云玉刚才就被流云宗的狗屁东西激了怒火，正巧又一个撞上来，怒道：“死小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了，之前是看在这条死蛇的面子上没跟你计较，怎么你咬的账该怎么算？”

　　斐惊雨本来脑子就迷迷糊糊现在一吵闹脑子更迷糊更疼了，简直是小学生掐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好了都别吵了！能不能让人安静会！”

　　“安静你个死蛇蛋，你是人嘛你说人！”

　　小学生战斗力直线上升，直接将残血的斐惊雨气得飙高血压。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呦，一大早这么热闹。”

　　说着从门外窜出来一道人影，外面进来的大约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和莫云玉高高绑着的马尾，不一样对方半披着头发。

　　一身鸦青色的道袍也不好好穿着有些松垮像是随意披挂上去，腰间斜挎着长剑，像是礼佛之人手腕处串着一串佛珠。这装扮不像道士也不像和尚，但莫名地没有违和感，皮肤苍白，但眼睛很好看，是一个清俊的小白脸。

　　斐惊雨眨了眨眼，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就不太能想起来，纠结的时候手上就想拨弄什么东西，少年察觉他的目光，心想，还挺机灵的，但……不多。

　　哼笑一声，“刚我听到问题了，小师妹没事照例这个时间应该在宗门口洒扫。”

　　话说着少年轻靠在门扉上，斜斜靠着有些风流的动作，却莫名觉得端正，斐惊雨盯着他的脸，眼睛微眯，“你是谁？”

　　陆寻机笑了一笑，似乎是早就等他问话，问了名字，故事也就大多开始了，一如既往，“在下姓陆，名寻机，字游。快马轻裘，游戏人间的游，流云宗的二弟子。”

　　好像安静了一会，莫云玉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嘴也不开口说话了，眼睛盯着陆寻机腰间上的佩剑。

　　“陆寻机？”斐惊雨呢喃一声，窗棂是打开的，开着门，阳光很自然地全部洒落进来，是斐轻雨之前承诺好的给他采光最好的房间，地上的光动了一下，窗外的风晃着树，陆寻机的影子也晃了一下，他站在阳光之中。

　　斐惊雨微微抬了抬头。

　　少年目光磊落也任由他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也同样瞧着斐惊雨，两人都站在光处，莫约是昏睡太久眼睛见不得太多光。

　　又恍然想起这个世界规矩，道：“斐惊雨。”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敏感，感受其中的不对劲，巫卫霍下意识抓紧了手，却忘了他为了第一时间等到斐惊雨醒来，手一直是盖在斐惊雨手上的，他这么一抓，也将斐惊雨的思绪给抓了回来。

　　还没准备说什么，就对上小孩有些愧疚的脸，他很快说了没事。心想，感觉这个陆寻机奇奇怪怪的，一见他画风都变了。

　　陆寻机在门上敲了三下，大方地踏了进来，说，“小师妹因为归来得晚，被宗门罚扫，这几日都不得归，让我好生照料你们。”他想了一下，放缓了声音，“若是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睡觉的时辰就不要来了。流云宗不喜欢妖怪，若是……”他一时间还不知道称呼斐惊雨，叫斐公子却只有不到腰围的莫名有些好笑，缓了缓，说，“小妖，你出门行走记得敛敛妖气。”

　　说完，从身上卸下一块玉佩，“这是我行走时的玉佩能掩盖妖气，有剑气护着，若是不幸发现了，宗门弟子不会为难于你。”

　　说完人就退了出去。莫云玉也像是打开了封印一样，人一出去就开始说话了，拿起陆寻机放下的玉佩，开始观瞻，发现玉佩除了能收敛妖气其他毫无用处之后丢给斐惊雨，道：“破烂货。”

　　他跟他家里的玉佩差远了，不过也是一个小宗门逍遥峰况且不够看，更何况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弟子。

　　斐惊雨刚才被他们俩吵得头疼，现在反应过来，这根本不对啊！

　　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在这？！”

　　大少爷本就脾气大，现在又挨了斐惊雨莫名其妙一问，“你说什么狗屁话！怎么？你一个蛇妖都能待在这，我凭什么不能待在这！”

　　凭什么？！凭我之后会待着这里，只不过提前了几年时间！他明明听系统提过了，女主只是和莫云玉少时躲过了追杀，并未提到他还会待在流云宗啊！

　　连忙询问系统，系统也终于顶用了一会，是021，“哦，可能是命运吧。少年别大惊小怪，再说了容许你将孟于渡杀了，就不容许人到流云宗了。”

　　“命运你个大头鬼！”斐惊雨怒吼，不说还好，说到后面这句他更气，“还有你，打之前要说帮我，帮到哪呢？太平洋去了？”

　　这个确实没帮，但是021也有话堵回去，他慢悠悠地一句将斐惊雨心跳一分钟跳快了不知道多少下，简直当空一口凌霄血，将021喷了个狗血淋头。

　　他说，“我是说过会帮，但是帮的时候你也没问我啊。还有你竟然会去跟孟于渡拼命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斐惊雨道：“我就不能大发慈悲，毕竟我也人美心善，话说蛇中白蛇算得是好看吗？哎，以前不是有条蛇跟我发情嘛？”

　　021的声音不紧不慢，“慈悲？心善？你救巫卫霍是因为你需要一颗改变局面的棋子，救斐轻雨是因为你不想有自刎的场面，还有就是让棋子发挥作用，甚至是莫云玉……虽然是系统发布任务必须带着莫云玉走，但是……”

　　斐惊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说得不错，但是什么呢？”

　　“但是性格和路子错了。”021压低了一点，像是可以提醒，“身为一个成年人还是性格早熟的你，半敌对的状态对待莫云玉显然不够逻辑，另外一条就显然对了，莫云玉的性格遇强则强。若不是蛇妖身份倒还可行，可若是蛇妖就必须得反其道而行，你想做的是策反他，为你所用，还有你之所以拼尽全力，是因为森林里还有一个人吧。莫云玉再如何最起码是不会死，但是你和巫卫霍就不一定了，毕竟你们没有走正确的轨道，全力救助他们也不过是想证明莫云玉背后的势力看，你并不会伤害莫云玉。”

　　“精彩。”斐惊雨评价道，“不过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和系统。”说完关掉了系统。

　　系统空间里的021看着黑掉的屏幕哼笑一声，这是翻脸了？吹散茶盏上的热气，入口醇香，从前他看斐惊雨和同学相处就觉得不对劲，现代倒也合理。谁能断言真正看清一个人，假面之下不一样是真面目，也有可能是另外一层假面。

　　“斐惊雨！”还没等斐惊雨思绪转圜，面前就传来莫云玉的声音，“想个问题都想这么久吗，你是在之前打坏了脑子？”

　　斐惊雨道：“你才打坏了脑子！”

　　他下意识反驳，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亏他还死命救他，且不说感恩戴德，开口就是一个死蛇妖。

　　蛇蛇，内心悲苦啊。

　　莫云玉一听斐惊雨竟然和他顶嘴，刚才自己还和门外那些人斗嘴想到就一文不值，想到这，啪地一声将手上的食盒放下，气哄哄地坐在凳子上。以为他想待在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吗，要不是巫卫霍哭丧，要不是斐轻雨一脸吃屎，要不是陆寻机那个小白脸，要不是……哼，他才不呆这个狗屁地方！

　　巫卫霍才不管他，直接就拿起食盒里的东西，是冬瓜排骨汤。莫云玉看到小孩仔细挪也没帮忙，巫卫霍也没叫他，小心一点也做得很好，莫云玉嘴巴都能挂钩了，小孩小心翼翼送到斐惊雨旁边，生怕撒了，“小白，汤。”

　　斐惊雨连忙接过，汤里是切成薄片的冬瓜和排骨，冬瓜晶莹剔透感觉都不用嚼，香气浓郁，食欲大开，捧在手里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

　　斐惊雨受了重伤，不能吃太荤腥的东西。

　　前者乖乖听着，后者脸都甩天上了，斐惊雨手指抵着碗下面的凸起喝着，边吃边说道：“跟我说说那天的事吧？我睡多久了身体感觉都散架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现在是人身，不是蛇身，那么女主肯定看到他了竟然没电他真是奇哉？刚才顾着和021吵架都没问他，现在也不想问，太气人了。

　　021这个人，你不想，他就出来了，冷不丁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电你？”

　　是啊，他昏过去了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一时无语，也不想跟021说话了。021继续道：“生气了，”此时他正走过一株梨花前，修真界灵气多，短暂的花也能保存得很久，轻轻抚过手上的佛珠因为重力微微入袖耷拉着宽袖边。

　　身旁的弟子见到人微微行礼，陆寻机颔首回之，说，“好了，不逗你了。女主被宗主夫人惩罚扫山门，晚上又被人叫去抄写道德经，没见着你。安心吧你，也就这几年的事。”

　　“咔嚓”一声，斐惊雨听到被折断的声音，好像是树枝，还想问几句不过对方显然没说话了。有些气愤，神出鬼没的，连临时系统都比靠谱多，抛开系统就连刚才那个npc都比021好得多！

　　巫卫霍道：“小白你睡了两天，是刚才的陆师兄救了我们，当初我们都晕过去了……”

　　“谁晕过去了！”莫云玉打断道：“是你们都晕过去了，本少爷可没晕倒。还有你那什么阿姐见到那个陆寻机竟然晕倒了，真是丢死人了。”大少爷脸上可见的鄙夷，平等地瞧不上任何人。

　　斐惊雨道：“这么说女孩子，小心以后找不到……道侣。”

　　莫云玉哼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反正不找她那样的。话说你一条蛇，整日天天道侣道侣挂在嘴边……你以后该不会要……”

　　他语气颇为怪异还带着探究，坐在凳子上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挑起眉，脸上也是恶寒连连，不用想也知道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你以后该不会要找条蛇带回来吧？”

　　巫卫霍侧了一下头，斐惊雨挑眉，“带回来又如何？”

　　莫云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像是有点忍受不点脑海中的画面，道：“你要是敢它带到我面前，我拿它泡酒喝！不，炖成十全大补汤！”

　　还挺残忍，一碗汤下肚身上的酸麻感觉消失很多，他觉得以莫云玉这个性格碰上刚才的少年很是有趣，于是笑眯眯地去问巫卫霍。

　　小孩也不含糊倒豆子一样说了，陆寻机带着他们上了灵船第一时间没有回流云宗，而是先去找了火灵草，避免了女主被父亲苛待。

　　巫卫霍还说当时莫云玉下去莽撞去摘，结果碰上了护草药的妖兽，身上有伤还逞强，斐惊雨看了一眼莫云玉的脸色，好家伙已经变成青色了，斐惊雨发现这位大少爷都能去开染坊了，脸色变得极为快，怒目而视地看着巫卫霍。

　　斐惊雨颇感兴趣，巫卫霍继续道：“他被陆寻机打了屁股。”

　　“打了屁股？”斐惊雨忍俊不禁，十分不给莫云玉面子笑了起来，脑海里已经有陆寻机一腿架着莫云玉的肚子另一手毫不留情抽着莫云玉的屁股，脸涨得通红，不行了他要笑抽过去了。

　　莫云玉脸上青筋暴起，地一声站起来，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都被震起来，怒道：“你笑够了没有！”

　　斐惊雨捂住差点笑抽过去的肚子，“不好意思我这人其实很少笑，除非忍不住！”

　　“你！”莫云玉脸色铁青，耳朵还有不肯入耳的笑声，想起前两日发生的事，脸色更青了他爹都没打过他，又气又恼，直接一脚踹翻了凳子，“我回来你要是再笑，我把你炖成蛇汤！”

　　说完啪地一声打开门，风一样冲了进去，破坏力堪称龙卷风。

　　巫卫霍默默将凳子扶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尘，察觉到斐惊雨的目光，眼睛微微低下，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斐惊雨疑惑，这孩子明明进门前兴致看着还挺高的啊，难道是被刚才的莫云玉给打扰了？

　　还没问出声，小孩先一步开口，“还喝汤吗？”

　　“喝喝喝。”斐惊雨将手里的递过去，巫卫霍只将汤碗承了一半，怕洒，吹散上面的热气，端给他。斐惊雨坐的位置有点侧，端汤的时候隔着一层纱，看不起小孩的表情，提汤的时候眼睛垂着，手指一接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又自然地挪开。

　　问：“大少爷刚才骂你了？”

　　巫卫霍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高兴？”斐惊雨挑眉，对于小孩子他还是很耐心的。

　　“没有，没有不高兴。”小孩拿凳子坐到了床边，用小刀削着苹果，小刀在他手里很听话，苹果只削掉了薄薄的一层皮，且很平滑。

　　斐惊雨抿了一口手中的汤，拨开遮挡视线的纱帘，小孩子还没到情绪收放自如的年纪尤其是对面的已经是摸爬滚打的成年人自然能看出来，道：“要是不说了，以后不给买糖吃了。”

　　巫卫霍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的外皮也被断裂，小孩抬起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能拥有的东西很少，能拥有就一定要抓在手里，缓了一下，“你说以后会带蛇回来，我怕的。”

　　原来是这事，他自己都怕怎么可能带蛇回来，是嫌自己心脏太好了吗？笑了一下，“刚才气大少爷的这你也信，放心以后找什么样的都不找蛇，嗯……以后带给你看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小孩明显心情好多了，乖乖点头，削苹果的速度都快了很多，脸上有着笑容，“小白吃苹果。”

　　斐惊雨顺手就接了过来，巫卫霍也将他喝完的汤碗接了过去，抬了抬碗示意还要不要喝，斐惊雨肚子都是水，道：“不喝了，你喝了吧挺好喝的。多吃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