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精病恋爱日记》南渔安穗

17、五谷不分蘑菇败

　　现在还早，他们进去时才蒙蒙亮。阳光照在身上感觉阴邪都消退了。虽然蛇喜阴怕热，但也喜欢晒太阳，蛇类的本能让他不自觉甩了甩尾巴。看到那条乱晃的尾巴，莫云玉下意识皱眉。

　　“小白喜欢晒太阳？”斐轻雨问。

　　斐惊雨道：“喜欢啊，暖洋洋的很舒服。”

　　斐轻雨微微一笑，“那朝南的方向给小白，之后的房间给……”

　　“我睡小白旁边。”背上的人“幽幽转醒”，事关分配房间的大事，自然得醒过来，或许是第一次说难为情的话，手指忍不住蜷起来，揉了揉脖子，“阿姐，可以嘛。”

　　感受背上的蜷缩，斐轻雨当然不会拒绝，“当然，记住以后早上是要修炼的要早点起来，饭菜会凉的。”

　　小孩乖巧地点了点头，又给斐惊雨投去笑容，像是单纯无害的小绵羊一样，当然莫云玉就自动无视了。

　　莫云玉嘴角抽了抽，虽然他不屑小孩的目光，但是被忽视还是很不爽，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年纪小且怕生的小孩自然不会回答他，女主更不会说，回答的重任自然落到了斐惊雨身上，“去采火灵草，翻两座山就能到，两天时间。”

　　斐惊雨并未告知莫云玉被追杀的事，他又不得完成任务，至于追杀的事，斐惊雨有能力处理好，除掉这个女主能被杀嘛！男主脚能被杀嘛，他被剁成肉酱男女主都不会有啥事，至于杀手开玩笑，那不是送上门的经验嘛。

　　但还是得解释一下的，斐惊雨安慰道：“他说他刚才对我们不好意思，所以要帮着我们去采火灵草。”

　　斐轻雨：“小白，他连我都打不过，要带着他嘛？”

　　话是委婉，但话里是在说莫云玉是个拖油瓶了，斐惊雨心里默默给莫云玉点了根蜡：没用、拖油瓶、蛮横无理估计这就是第一印象了，扭转形象任重道远，就连他第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

　　巫卫霍看了眼白蛇，又看了眼身后挺直身板的少年，目光微动，小白，想带着他……

　　眼珠飘飘一眼带过，说，“阿姐他刚才受伤了，再说我没事，受伤的伤害也好了，不妨事的。”

　　“可是……”

　　“没事的，”巫卫霍从斐惊雨背上下来，为保证没事还跳了两下，“我很好，再说了他也是受妖气侵扰，并非本意，人生在世孰能无过，他想让自己好受一点就好受一点，再说了要是他在阿姐和小白都能轻松一点。”

　　看着小孩柔弱却又迫于压力接受莫云玉的时候，斐惊雨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他简直太不是人了，斐轻雨也叹了口气，摸了摸巫卫霍的脑袋，“要是他欺负你就跟阿姐说。”

　　“好。”

　　他们这个团队不高，老弱病残，除了老其他都占，女主的便宜老爹给他这个任务就没想要过她会完成，甚至期待她不要回来，毕竟当初女主是他吃野食的罪证，对于道貌岸然的人来说罪证消失是唯一的舒心办法，自然不会担忧女主，所以他们的时间充足得很。

　　所以女主当即决定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小白留下来照顾巫卫霍，他去见柴火。莫云玉对上斐惊雨那不屑的眼神，整个人都炸了，自告奋勇地去打猎物。

　　斐惊雨内心正直鞭策，忽然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尾巴，骚热感顿时涌上蛇脸，是小孩的尾指。像是拉钩一样，勾住了他的尾巴，人的体温很高，那地方又敏感，但他不能明说，且不说能不能听懂，问起来又是一个麻烦，“怎么？”

　　“我看小白在担忧。”巫卫霍说，“你高兴和纠结的时候尾巴都会乱动。”

　　斐惊雨从怔忪中回神，收敛尾巴，这该死的本能。巫卫霍也任由如玉石般的蛇尾从手中滑落，继续说，“小白我是怕蛇，但我不怕你，我也不怕人，所以没事的。我知道什么人会伤我，你不会，阿姐不会。”

　　明明是想要跟小孩解释，安慰的。小孩却给他台阶下了，明明是很懂事，他变回了人。

　　两人坐下倒是斐惊雨矮了半个头，抬起头，眼睛狭长眼尾却有点圆，眼睛很亮像是镀了一层透明的膜，“那我们哪有一句话叫做懂事的孩子没糖，如果下次我再委屈了你，放心无理取闹就好，阿姐可以为你做主。对了，吃糖嘛？”

　　小孩子的瞳孔就是比大人的亮，这种亮光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暗淡无光，巫卫霍看着瞳孔里照应着自己的眼睛，低头一看，小小的拳头虚握着，显然是藏在什么东西。

　　没有人可以让他无理取闹，周围人总是一字一句地言行规束他，要懂事一点，再懂事一点，或者懂事乖觉地去死，他当然不会让他们如愿，至于糖……，“糖果是什么？”

　　那种别人耀武扬威的工具，成为他攻击的点，在别人手上，他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是什么？

　　连糖都没吃过，孤儿院的条件虽然艰难但也能保证吃饱穿暖，每周有零嘴吃，成绩好的可以上学，国家资助，比如斐惊雨，糖是他从系统商场里换的，一积分。

　　摊开手掌，糖是用油纸包好的，将油纸拨开，巫卫霍终于尝到了甜的味道。很甜很甜，但是甜在哪他又说不上来，舌头微妙的触感刺激大脑。斐惊雨说，“怎么样，好吃嘛？”

　　他也想起了那些小孩子的讥笑，他们手里拿着糖果一脸骄傲自得说，“看我们手上都有糖果是我爹爹给我买的，你没爹爹没人给你买！哈哈哈哈哈哈！可怜虫，你娘亲是巫族人！”

　　另一个小孩跟着和服，“巫族人才不配吃糖，他没有爹爹！”

　　巫卫霍眼神很平静，什么也没有说，突然那些小孩子像是见了鬼一样全部跑了。

　　原来是娘亲站在了他身后，娘亲摸了他的头，手掌很冰很冷并不温暖，但他觉得高兴，娘亲说，“阿难你想吃糖嘛？”

　　想嘛？他不知道，于是他摇了摇头，抱着娘亲，“阿娘我不想吃。”娘亲温和地揉了揉他的头，温和道：“乖孩子。”

　　后来娘亲死了，他被人抓到了巫族。巫族的人除开蛇窟时，总要跟他为难，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为首挺漂亮的小孩就是巫妍。她欺负人欺负得最重，冷哼一声，手里拿着用油纸包着的糖果，用小孩特有的尖锐嗓音，“爬啊，你站起来我就给你糖吃！站起来！”

　　巫卫霍其实没吃过，所以并不是那么想吃。但他想起他说不吃时娘亲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说不吃的时候娘亲是失望的，可能是不喜欢他木讷的性格。

　　突然地，他很想要那颗糖果，他想告诉娘亲。他想吃了，能不能活过来？就当是一场梦。

　　他接受能力很好，即便剥开糖纸的味道，不是小孩喜欢的甜腻味，他也喜欢的。

　　他站起来了，就当手要碰到糖果的时候巫妍将手上的糖果扔在地上，用脚用力一踩，看到巫卫霍怔忪的表情是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小孩也跟着哈哈大笑，像是追寻血肉的财狼，恶是会传播的，他们恶狠狠道：“吃糖你也配，怕蛇的人吃糖你们说配不配。”

　　他们异口同声地替巫卫霍回答，“当然不配！当然不配！”

　　“哈哈哈哈……”

　　他被一个小孩推倒在地，刚从蛇窟爬出来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刚才的站立已经废掉了他全部力气。见人不挣扎，盯梢血肉的秃鹫败兴而归。

　　巫卫霍无力地瘫坐在地，其实活着对他或者并没有什么意义，有谁在乎呢？右手抓过了被塘渣和泥，那都不能算作的糖，但他没有犹豫，抓了一把尝在嘴里，不过很快又吐了出来，他没有尝到一点甜味，唇舌里全是泥腥味和砂石。他知道就算他再想吃香，娘亲也不会给他做了。

　　嘴里不是土腥味很香也很甜，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吃，给我吃了小白不吃嘛？”

　　斐惊雨是真心不喜欢吃糖，笑了笑，“不喜欢，等我们出去了，我天天给你买糖吃。”

　　说话间，斐轻雨和莫云玉都回来，两个人都看彼此不爽，莫云玉丢下打晕的兔子和野鸡，蘑菇也采得多，放下东西就坐在一旁，像是座大佛一样，一动也不动。

　　女主也毫不客气，直接拎着野鸡和兔子就开始干活，对于蘑菇完全视而不见，收拾柴火烧水，斐惊雨看着还差点意思，少了点饭后水果跟小孩说了两句就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又重新吵架了起来，那架势甚至有把天吵下来的架势。

　　首先传来是少年愠怒的声音，像是忍着又咬牙切齿，“蘑菇！你凭什么丢了我的蘑菇！就算你不喜欢那也是幸幸苦苦采回来的，说我是公子，我看你才是大小姐！”

　　能有少年的声音除了莫云玉还能有谁！

　　斐惊雨加快了速度，耳中的争吵声也越发响了，这次是斐轻雨的声音，很平淡，“我大小姐，我要是大小姐就该远庖厨了，还有是谁五谷不分的。”

　　什么蘑菇？什么五谷不分？听了一阵斐惊雨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大少爷喜欢吃蘑菇，所以好心情采了很多的蘑菇，但是少爷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是褒义啊，是真的人家就不知道什么是毒蘑菇，就怀疑斐轻雨是故意针对他，将他精心采的蘑菇丢掉。

　　而女主穿到这已经三四年了，过惯了苦日子吃野菜自然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颜色这么艳，一吃准得吃席。所以两人就开始吵架，巫卫霍也知道这个蘑菇不能吃，但是两人的争吵太激烈了他根本插不上嘴。

　　莫云玉道：“谁五谷不分？别用你那套老套的观念看我！稻、黍、稷、麦、菽，听听我知道！我看你穿着也不是什么大宗门的做派，怎么，少爷小姐看多了，都认为谁都是少爷小姐，也认为自己是了！”

　　斐轻雨忍着脾气，说到底莫云玉只是一个小孩子，一个才上初中叛逆期十足又中二的少年，忍了忍，平静道：“我说了这蘑菇有毒，信不信由你。”

　　看着越发激烈的场面，莫云玉的脸因为争吵染上了一层红，巫卫霍只是看了一眼，手上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一只好奇的蚂蚁爬上他的手臂，他逗了逗，将蚂蚁扔了下去，挺无聊的嘴里残存着甜味，算了是说一下，走到莫云玉附近，“这个蘑菇……”

　　话还没说完，莫云玉的手不小心甩到了他，一后退踩到光滑的石头，直接就摔了。

　　这下斐清雨不能忍了，厉声道：“莫云玉你疯了嘛！”

　　莫云玉道：“我看你才是疯婆子，他不过是摔了一跤！而且你看他像是有事的样子嘛？”随即扯着小孩的手臂扶了起来，“你看有事吗！”

　　斐轻雨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头疼得厉害，冷声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021自然也听见了这场大戏，调侃道：“幼儿园园长该出动了。”

　　因为蘑菇吵起来这可不是幼稚园的宝宝才有的事嘛，斐惊雨脑袋里，却莫名出现五条狗子，还有那首熟悉的bgm，连忙将一条条甩了出去，回应系统的只有一个字，滚。

　　这也能吵起来，两人是属于火药桶属性嘛。斐惊雨刚这么想，前面传来的巫卫霍的声音，那声音又惊又喜，“小白！”

　　两人显然也是被对方无语到，索性就不说话，怕斐惊雨不知道情况，又给人说了来龙去脉，斐惊雨将这次吵架时间总结于毒蘑菇事件，总之他觉得斐轻雨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吃蘑菇了。

　　他将浆果放到小孩手里，道：“怎么样，刚才摔疼了没有？”

　　巫卫霍摇了摇头，“没有刚才摔在草上不疼。”

　　斐轻雨虽然年纪只有十二三岁，但是心里年纪比莫云玉大了不少，很快调整情绪，莫云玉毕竟是斐惊雨带过来的，不能不给面子，是某些人不知好歹罢了，所以当斐惊雨来安慰时也就顺着下去了。

　　莫云玉看着三人唧唧歪歪把他排除在外，刚熄下的火重新又燃烧起来，一个妖道，一个妖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剩下的那个小孩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他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人就摔倒了，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