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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6月的榕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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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的榕城，俨然到了盛夏。窗外烈日灼人，室内开着空调也挡不住高温，尤其是亮的发白的灯光照在身上，再加上打光板的反光，让凌晨的脸上沁出了汗珠。
“停！我们休息几分钟，小朱给他擦一下汗。”摄影师放下手里的相机，对着摄影棚的助理说道。
凌晨放松了一下刚才凹造型崩的发紧的四肢，接过小朱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汗，又拿过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喝一口润了润嗓子。“现在几点了？”他轻声问小朱。
“四点。”小朱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答道。接着又问：“晨哥你赶时间吗？”
“没有。”他答道。心里却在思忖：还有三组造型没拍，不知道是否赶得及晚上的酒局。要是迟到，得被经济人骂惨吧？
几分钟后拍摄继续，打光板的反光继续往身上照，灼热的温度立刻让身上的体温升高了几度。不像平时说话那样小心翼翼，凌晨在镜头里倒是镇定自如。做平面模特好几年了，他早已适应了相机镜头。
摄影师边拍着，边看着镜头里的人，身形修长清瘦，腿长而直，腰很细。面部线条流畅，鼻子高挺，皮肤白的发光。一双眼睛向下垂着，像极了喜鹊的尾巴。眼睛下面有一颗黑色泪痣，让他的整个气质，平添了几分难得的魅惑。即使他每天拍无数的俊男美女，也很难不觉得惊艳。合作了这么久也很默契。只是奇怪，签了经纪公司当了演员，为什么还会接这种平面模特的活？
拍摄结束已经5点半了。果然，时间快来不及了！他迅速地去更衣室换好了衣服，边整理边往外跑。饭局6点开始，但从摄影棚到市中心有20分钟车程，多少得迟到个几分钟吧？
刚打上车，就接到经纪人的电话，林一：“你在哪？到了没？”
凌晨：“刚从摄影棚出来，在车上。”
林一：“又去拍杂志了？真是忘不了老本行啊？凌晨，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你现在是演员！你知道这一行竞争有多激烈吗？一个男四号多少人挤破头，你一个新人能进孟导的组多不容易知道吗？”
“我知道的，进组我会好好表现的。”经济人今天又是吞了多少个炮仗？凌晨想着，嘴里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知道个屁！”林一气冲冲地说。这个凌晨，是真的对不起他那张绝美的脸，说话唯唯诺诺的。明明是很灵气的长相，眼神却呆板木讷。
“光进组好好表现有什么用？知道今晚是什么局吗？是和投资方的酒局！要不是凭我多年的人脉，你一个还没进组的男四号，你觉得你有资格参加这种局吗？我给你说，那个投资方的杜总，虽然不是做娱乐公司的，但对投资影视剧很有眼光，之前投的好几部剧都大火。我费尽心力就是想让你在他面前露露脸，认识认识。你今晚好好表现我给你说，多敬他几杯酒，多搭几句话，让他记住你听见没有？你形象那么好，多跟资方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林一还在电话里啰嗦，凌晨听得不耐烦，又不敢挂电话。好在司机停车了，饭店到了。“我知道了，我到了不跟你说了。”林一这才找到理由挂了电话。抬手一看：6点整。这种局，一般都是提前到的，尤其他这种小人物。他收起手机，连忙朝饭店大门跑去。
推开包间的门，人还没有到齐，有好几个空位子。导演的身边空了两个位子，离导演最远的对面空了一个位置。这部戏的男一号还在别的剧组没杀青，因此缺席了。其他主演和几个配角都到了，还有剧组的主创人员。凌晨连忙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导演没怪罪，叫他入座。大家还没开动，显然还有重要人物没到场。
他坐在导演对面的那个空位上，端起酒杯，硬着头皮表达歉意：“实在不好意思，由于工作耽搁迟到了，我自罚一杯，请大家见谅。”说着将一杯白酒灌入喉。
“哎呀慢点喝。刚刚6点也不算迟到嘛！更何况人都还没到齐呢！不必介意。”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是这部戏的女主角林婉婉。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能得到特别的优待，第一次见面林婉婉忍不住帮他说话。
导演让他坐，凌晨是新人，想必大家不认识，又介绍几位演员相识。凌晨长得好，跟资方吃饭总是需要几个形象好的男女演员撑撑场面的。
正说着话，包间的门被服务员打开，走进来两个高个男士。凌晨没好直接盯着人家的脸看，只是稍微抬起头目视两人进来，大概可以看见其中一位穿着西装，气质矜贵，想必是投资人杜总。
他身后是剧组的男二号向阳，林一之前就跟他打过招呼，这个向阳，是投资方钦点的演员，让他不要跟人家起冲突。事实上，凌晨谨小慎微，就算不是资方的人，他也没想和任何人起冲突。更何况今天，人家跟着投资方一起进来，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导演旁边的两个位置，正是留给进来的两人的。向阳入座，乖乖地跟在座的打招呼，杜总只跟导演说了句话后落座。他松了松领带，向后靠着椅背，气场强大，眉眼淡漠，看着很难接近。孟导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天衡贸易的杜总杜宇衡，也是咱们剧的投资人。”
大家纷纷热络地打招呼。凌晨抬眼看过去，看到孟导左边坐着的那个人，不到三十岁，长得不像个企业家，倒像个男演员。男人气质淡淡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礼貌地回应着。
凌晨身体瞬间僵硬，脸色白了白，声音在喉咙里卡着上不来，憋得生疼。他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了声：“杜总好。”
男人这才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刻意移开了眼神，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说了声：“你好。”
人到齐了，这种场合，总有人负责把气氛搞起来，席间渐渐热闹开来。杜宇衡不太说话，只和导演聊几句。向阳坐在杜宇衡旁边，一直给他倒酒，举止亲昵地给他添菜，杜宇衡并不拒绝。
凌晨看过向阳的戏，演技还可以。向阳是电影学院的大四学生，还没毕业就参演了好几部片子，虽然都是男三男四的角色，但也够用了。难怪林一说这圈子难混，没有资本捧难有资源。像向阳这种资质尚可的，背后有人成功还不是指日可待吗？
凌晨中午就没吃饭，刚才又一杯白酒下肚，此刻觉得胃里烧得难受，心里发慌。他虽然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场合，但从小到大跟着父亲各种规格的大场面见得太多了，倒也不至于不能应对。但此刻却处于想逃的边缘，理智拉住了他的脚。他只能埋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凌晨你参演过什么剧啊？以前好像没看到过你。”林婉婉见凌晨也不主动说话交际，主动问道。
她这话大声，席间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凌晨。杜宇衡也把目光瞥向他。他一下子慌了神，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是新人，还没有作品，这是他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
林婉婉笑盈盈地解围：“我就说嘛！凌晨长得这么好看，若是演过什么剧我肯定有印象的！那这部剧就是你的处女作了？加油啊。”
凌晨尴尬地应声，想着：作为一个男四号小配角，这剧即使再成功自己也不能称之为自己的处女作。
林婉婉看着凌晨亲切像看着弟弟，见他不怎么说话又主动cue了他好几次。惹得杜宇衡都没忍住皱眉都看了她几眼。
这种饭局免不了就是敬来敬去地喝酒。杜宇衡作为投资方，自然是被敬得最多的那一个，导演敬完演员敬，他来者不拒，纷纷喝下。凌晨把头埋得很低，心想自己作为整张桌子最没存在感的人，应该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但怕什么来什么，孟导突然发话：“那个……”他似乎还想了一下才记起凌晨的名字。“凌晨，你不过来敬一下杜总吗？” 凌晨抬起头，眼里还带着被突然叫到名字的慌张。杜宇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被觉察的戏谑。
他在心里把将自己塞到这个酒局来的林一骂了千百遍，为什么偏偏是杜宇衡啊，好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他硬着头皮端起酒杯，走到杜宇衡面前。先给杜宇衡斟上酒，双手举杯道：“杜总，我敬您。”
杜宇衡像是才发现身边还站着这么个人似得，这才漫不经心抬眸看他，没回应，也没去碰酒杯。
这气氛有点怪异，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凌晨尴尬更甚，他不用去看杜宇衡的眼睛，也能猜到那眼神里是3分凉薄，7分轻蔑。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又道：“杜总。”
杜宇衡这才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抬手举杯倒进嘴里。凌晨松了口气，在座位上如坐针毡，只盼着早点结束。
饭局到了九点过才结束。杜宇衡的司机来接他，向阳跟着他一起离开的。一行人在车边送他，他摇下车窗，跟孟导打了个招呼告别，然后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周围的人，吩咐司机开车。
谁也没有说话，电话铃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黎生：“face酒吧，来不来？”刚刚结束了酒局，要平时的话杜宇衡就直接拒绝了，今天不知怎么，就想喝酒。
他对前边的司机说：“老赵，前面酒吧街停一下，然后你送小向回去。”司机应了声。向阳朝身边的人看了看，最终也没说什么。
酒吧里灯光摇曳，舞台上有辣妹露骨表演，黎生向来爱这热闹。杜宇衡端着酒喝，对台上台下都没兴趣。黎生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堆印着口红印儿的电话号码。浪够了回来见杜宇衡杯中酒已空，正倚在吧台上抽烟。
“我说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黎生皱眉看着好友：“怎么了？”
杜宇衡吐了一口烟圈，貌似漫不经心地说：“今天见着凌晨了。”
黎生一口酒从嘴里喷出来，惊诧道：“你说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