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招童工 我十六了！ ...
-
“哦，顺便给姐把垃圾丢一下。”
蒋落冬提着垃圾手足无措，“姐姐，烟姐·······殷烟······”
“一碗馄饨，多加辣。”
蒋小冬提着垃圾委委屈屈地走了。
殷烟看着那背影走远到对面，自己也开始发起呆。
“我已经十八岁了。“
表白的话语，一句一句的喜欢没能钻进殷烟的脑海里晃，反而是最后一句像一道小锤敲了一下她的脑子，敲响了一声回忆的钟。
殷烟的店就开在蒋落冬的学校的斜对面，从这里可以望见校门口学生上下学的场景。
店是一家甜品店，是她和李筱满共同出钱盘的店子，店的选址极好，面积也算大，前面是售卖区，后面是厨房及仓库。
重要的是，有一个二楼，她可以居住。
她的容身之处，她的避难所。
店门并未开在中央，而是偏右侧，在外部左侧这一块区域放了两套座椅。
殷烟第一次看见蒋落冬，就是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当时正是六月下旬，高考中考都已经结束，在校生也已经快要放暑假了。
小孩从中午就坐在那里，一直盯着校门口发呆。
期间看着学生们上下学涌进店里看着他们买着各式各样的面包蛋糕，盯着一个个学生身上看着。
殷烟在收银台隔着店面玻璃看着她，以为她是来找人的。
显然并不是，她盯着别人放在桌子上的校服目不转睛。
殷烟皱了皱眉，一边扫码收钱，一边注意着蒋落冬。
不会是个小贼吧？
可她坐在那里再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不停地喝水，捏着瓶子看着校门发呆。
直到晚上店里再没有什么人，那小孩才慢吞吞起身，犹犹豫豫进了店逛了一圈，然后选了一个小面包，在收银台递给殷烟的时候也慢慢吞吞的。
让殷烟想着她是不是付不起。
“四块五。”
“这么贵，就···就这么小一点······”小孩有些恐慌。
果然是付不起。
“这是巧克力夹心。”
“哦···那我不要了······”
话音刚落，小孩的肚子就响起“咕呜——”一声响。
殷烟：“······”
小孩显然很慌，在外面坐了一天，光喝水了，饿得发昏。
“出门往左边走到拐弯有家包子店，买几个馒头的钱总该有吧。”
“哦哦好的······”小孩踉踉跄跄往外走，殷烟想着算是赶走个小麻烦。
结果，“啪叽——”殷烟看着那小孩倒在店门口。
麻烦来了。殷烟头疼。
她匆忙跑过去，把小孩扶起来，发现着孩子还没晕过去，只是饿的全身没力气，一双眼睛虚弱地看着她，想要说什么也吐不出几个字。
殷烟抱着她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拿了店里几个面包递给她。
她好像突然回光返照一般，有了力气对面前的事物狼吞虎咽。
“慢点吃慢点吃。”殷烟拿了一瓶牛奶给她。
殷烟趁着小孩吃东西才自己看过她的模样，头发不长，剪的乱七八糟的，透过狗啃刘海看清她的小脸，眼睛很大，眼皮子耷拉下来的时候有些低眉顺眼的感觉，鼻梁秀挺，双颊虽有些肉或许是没褪去的婴儿肥，殷烟刚开始还对她的性别辨别了半天，才看出来大概是个女孩。
刚刚抱她的时候，觉得这孩子很瘦，一把骨头硌得她手疼，身子看着也不高，看着像个小学生。
但是看过她身上的校服却写着第十中学，嗯，居然是个初中生吗？
初一的小孩吗？怎么这样瘦，像是经常饿肚子导致的营养不良，这家里人也太不上心了吧。
小孩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吃着，偶尔抬起头看看殷烟。
食物再怎么吃终于有吃完的时候，等小孩吃完喝完，两手空空，坐在椅子上便有些局促不安。
“小朋友，我一会儿就要收拾店里，你休息好了就回家好吗？”
小孩不做声，在椅子上绞着手指头。
殷烟只当她默认，便开始收拾店里，也不再管她。
殷烟忙着把店里剩下的快要过期的面包酸奶之类的装好后，李筱满终于回到店里和她一起做清洁。
“欸，怎么有个小孩儿？”
“不小心跑进来的。”
殷烟走过去问她，“需要我给你家里人打一下电话来接你吗，这么晚了也不好一个人回去，还记不记得家里人的电话号码？”
小孩听完反应很大，“不要，不要打给他们！”
李筱满眉头一挑，“嚯，还是个离家出走的，哦这叛逆的青春期啊······”
小孩站起来，走到殷烟身边，仰起头看她，“你···你们是不是在招人？“说完她指了指店面玻璃上的招工启示。
殷烟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不招童工。”
小孩有些生气，“我已经十六岁了！”
殷烟显然不信。
李筱满倒是凑上去，这边捏捏，那边捏捏，双手还绕过小孩的胳肢窝往上提了提。
小孩被她提得踮起了脚尖，“你···你干嘛？”
“你起码得再长那么高行啊，小朋友。”李筱满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小孩很生气，“我会再长高的啦！要你操心了！”
“我真的十六岁了！”
小孩感觉自己口说无凭也有点理亏，“前段时间我刚刚中考完了。”
小孩像是刚刚想起来些什么一样，从旧旧的校服里这个口袋掏一掏，这边裤兜里摸一摸。
殷烟看着这小孩动作，心里却想着刚中考完么，那确实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了，不过谁家中考完还穿着校服啊，都恨不得此生再也不要穿那丑的要死的校服，转身立马变成个潮流靓仔。
这小孩只有鸡窝一样的发型看起来比较非主流。
小孩递过来一本小册，殷烟拿起来看了看，是她的学生证。
翻开来看，嚯还真是个女孩子。
蒋落冬，还挺文艺的名字。
冬天生的，让我算一算，差不多十六岁半了。
蒋落冬看着殷烟看看学生证，一会又抬头看看她，一会又低头看她的照片。
“是我本人啊这个，没骗人的。”蒋落冬胡乱往后扒了扒头发。
殷烟看着照片上的人，头发也是短短的，但看起来还算是剪的整齐，人也精神些。
不像眼前这个，虽然五官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仅是疲惫，青黑的眼圈晕染在下面，更添神伤。
初中学业这么重吗？
“你家里人知道吗，你打工？”
蒋落冬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他们不管我的。”
殷烟盯着她，看得蒋落冬有点心虚，但是马上就挺直了身体。
“他们就是已经不管我了啊，我来打工挣学费的，”指了指对面的学校，有些骄傲，“我之后肯定会进这里的，虽然录取通知书还没发···但我成绩很好的···”
“你家里人不给你交啊，考完了就出去玩啊，打什么工？”李筱满无语，“青春哪，就是用来挥霍的，打工，打什么工！以后走上社会了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三百六十度螺旋打都随你便！”
小孩僵硬地笑笑，“我家里···没这个条件。”
李筱满慈爱，“这小孩真懂事。”
蒋落冬笑容更僵了，面色有些隐隐不好看。
殷烟看着她问及家庭情况有些不自在，打发李筱满去做店里的收尾工作。
“这样，你先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确定父母没有什么意见，我们再来讨论这个事情，毕竟，要是你父母来我店里要人，你干一半又不做了，我这边也很麻烦是不是？“
蒋落冬抿了抿嘴，苦涩地笑笑，“也···也是，我回去···”
李筱满拖着地过来，“哎呀，有什么事和家里说开嘛，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滴。”
蒋落冬准备转身就走，突然又止步，“姐姐，我那个，吃的···面包······怎么算······”
殷烟笑笑，“你要是之后来店里上班，就算你员工福利好了。”
说完又指着旁边一袋子东西，“本来这些东西快要过期了，要么我们带回去吃，要么扔掉。”
蒋落冬有些激动，“要是扔掉，可不可以给···给我？”
说完蒋落冬便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太厚脸皮了吧，这上班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
“不好意思，当我没说哈哈。“
“拿去。”
蒋落冬手里提着那一袋子有些局促不安。
“吃的时候看看日期，尽快吃完。”
“哦哦，谢谢。”
“很期待你来上班。”
“哦哦好的，那我走······走了。”
小孩走得时候有点狼狈，差点又在门口绊一跤。
李筱满过来下巴支在拖把顶上，“干嘛呀，真要招人家啊，我看这也就一时意气，跟家里人聊聊和好了就不会来了。”
殷烟歪歪头，“我觉得她还会再来的。”
“感觉她···和家里人关系不是很好，还是长期的那种。”
“那你还要人家回去问家里人同不同意。”李筱满皱眉，“招她也能兼职，当个临时工，等她九月份上了学，就不会再这干了的。你不是要招长期工的吗？”
“哦···反正现在也没招到人啊。”殷烟撑着脑袋。
殷烟很讨厌麻烦，所以希望那孩子是同家里人商量好才决定过来的。
店里招一个年轻妹妹也没问题，反正店里总是只有她一个，很无聊。
招惹来麻烦的家长非常头疼。
殷烟想起之前一个学生腹泻，家长找到她的店说她的东西不卫生，要赔钱，说孩子买过她家的面包和牛奶。
李筱满还在跟家长叭叭凭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谁知道你家孩子吃没吃别的，家长非说自己家小孩很乖的不乱吃外面的小摊小贩，看你家好歹是个干净的店才买的。
结果发现是乳糖不耐受，最后还是赔了一些钱。
心痛死了。
但蒋落冬不一样，好像确实有个麻烦的家庭，对她自己来说，也很棘手的家人。
殷烟不知道实情，但她有这种直觉。
“本来也不用招人，也不知道某人一天到晚忙些什么，到快关店了才回来。”
“你懂个屁啦，我每天都在外面也很忙的，要寻找商机的。”
“那麻烦李总先把我这个商机做好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招童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