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6、第六章

　　“考试加油。”余延拿着一支笔揣到兜里看向江鸣。

　　“你也是。”

　　这场如约而至的月考让整个学校都躁动起来，所以班级都楼上楼下地跑着。作为一个中考状元江鸣被分进了一考场，余延虽然不比他却也坐在一楼的四考场，两人相互对过知识点后便分开了。

　　江鸣对于这场考试有备而来倒也没有很紧张的情绪，几场下来他甚至觉得可以再做几套卷子。一考场的人都比较厉害，大家都谁也不理谁，每场考试也少不了几个提前交卷的人，虽然这种行为被老师强行制止。

　　考到最后一天大家都泄了气，上午考最后一门前余延跑到了一考场的后门。“江鸣！”

　　听见余延的声音他关上了正在复习的资料起身出去，“怎么了?”

　　“待会你提前交卷，咱俩去食堂。”

　　江鸣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为了吃口饭提前交卷吗？从小到大违背校规的事他几乎没有做过。“你确定吗？”

　　“确定！哥的生物一直都是提前交卷好吗？”只有在理科面前他才会展现出自己的绝对自信。

　　“行，我在门口等你。”

　　两人约定好后在后门分别。

　　四十分钟一过江鸣把在众目睽睽下交上了试卷，虽然这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提前这么久还没有人敢带头。

　　“再坐会。”老师无奈道。

　　“老师我真有点不舒服。”江鸣撒了这个学期来第一个谎。

　　监考老师上下打量了两眼，最后还是只能放行。

　　走出教室他发现余延早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了，看见他出来余延立马站起身笑容也渐渐蔓延开来。

　　“快走吧。”

　　食堂还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打饭阿姨坐在桌旁休息。窗口的师傅见人来就操起了勺，果然提前来师傅就是不会手抖，江鸣的碗里已经有了小山的形状。师傅一边打还一边念叨“这小孩太瘦了，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谢，谢谢。”江鸣小声道谢，艰难地托起了盘子。

　　到了位两人面对面坐着。“有没有承包整个食堂的感觉。”

　　江鸣轻笑，虽然很幼稚但是他真切地感觉到了幸福。“是有点。”余延还听出了有点哄小孩的意味。

　　“我跟你讲，这次和你上一个班稳了，我直接超常发挥。”

　　“你真的这么想和我一个班吗？”江鸣颇为认真地看着余延，自己也在思考些什么。

　　“反正我们都学理，在一个班不是更好?省得桑卓找你麻烦。”

　　“你为我操这么多心干嘛，下午还有一场，好好考。”江鸣闷头吃饭不再出声，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余延会为了素不相识的自己做这么多，为他学不喜欢的文科，为他时时刻刻盯着桑卓，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依赖上余延，分开的那天世界又会怎么坍塌。

　　“放心吧，政治我也做了很多功课的。”

　　江鸣轻轻点头。

　　出成绩的那天大家都绷着一根弦，陈晓丽拿着成绩单出现在大家面前。下课这张成绩单就出现在了墙上，所有人都一窝蜂地涌上去。

　　陈晓丽出教室门的时候经过正在看成绩的江鸣，她拍拍江鸣的肩安慰道“别太难过，这次成绩说明不了什么。”江鸣的努力所有老师都看在眼里，不管是单科还是总成绩他都很拔尖，老师们更是对他疼爱有加。

　　余延顺着排名表一路往上，最后在十二名看见了自己，他心仿佛被揪了起来。他们这个班本来就属于一个尖子班了，即使余延中考成绩不错也只是在班上中游，他以为这次能进步，没想到也只是中上游，远远追不上江鸣。

　　“余延，我在第八。”江鸣顺着余延的名字往上，自己从第一落下神坛到了第八。

　　余延起初不太相信，他又仔细去成绩表上数了两遍，确定自己就在江鸣后四位。“咱俩锁死了。”

　　晚上余延缠着江鸣跟他回了家，一路上都很暗，偶尔会碰见几个喝得大醉的醉汉，余延紧挨着江鸣，生怕他被什么东西影响。但是江鸣只当平常上学一样，悠闲地走在路边。

　　“你家这么远，为什么老是跑去帮别人。”余延踢走脚边的一块石头，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想有人为我受伤，愧疚要比挨打难受得多。”江鸣顿了顿继续说“余延，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被问到的余延有点吃惊，第一次听见江鸣这么认真地同他说话。“我没为你做什么，就像你说的，见死不救给我带来的愧疚感也很难受，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伸手的，我只不过是想让自己好受点。”

　　江鸣不再说话，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失落。是，像余延这样从小长在阳光下，对待任何人都热情开朗的人总是散发着他这一辈子都学不来的自信，余延也总是比别人更具有同理心。

　　第二天所有科目的卷子都被发了下来评讲，余延像往常一样被叫去了办公室搬水。

　　“你们班的余延真勤快啊，天天帮老师做事。”旁边的老师打趣道，一行老师都坐在一起闲聊，整个办公室都洋溢着欢快。

　　“过几天可能就不是我班上的了。”陈晓丽答。

　　“那可不一定，听主任说不是分给你一个理科实验班吗？余延肯定得学理啊。”

　　“是啊，不过陈老师要是不要，余延你得来我班上啊。”其中一个老师笑眯眯地看向余延。

　　余延被你一言我一句弄得有些局促。“谢谢老师啊，哪个班我都可愿意去。”余延挠了挠脑袋。

　　“余延，过来帮我把这个政治答题卡发了。”那个刚刚一直沉默改作业的政治老师突然出声，他年纪已经有些大了，改作业时总是戴着老花镜显得好不轻松，此时他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显得更加忧愁。

　　“江鸣这孩子前面都答得都是满分，后面一整面都不知所云，倒不像是他自己写的卷子。”老师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余延把答题卡接过来，回教室的路上他特地把江鸣的卷子翻了出来，如果不翻页看起来像是满分试卷，翻过去才发现上面的答案都被一笔带过，有一些甚至答不对题。

　　余延认真地看着答题卡，想起来那天下午最后一场考的就是政治，在考政治之前他和江鸣吃了一顿饭，说自己想和他一个班，忽然余延就有些明白这种答题卡的蹊跷之处了。

　　余延走进教室把答题卡发了下去，并没有去问江鸣，他不如往常地安静坐了下来，觉得异常的沉重。江鸣拿到卷子也没有很惊讶，只是把答题卡压在了卷子下去复习卷子的错误，似乎没有意识到前面的人异常的压抑。

　　分班前会放一次月假，大家都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对于新生来说这次放假对他们的意义非比寻常。

　　江鸣的东西很多，两趟下来他有些喘不上气，转过头发现余延已经搬完了，并且把江鸣的东西也一趟一趟地搬。江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他似乎格外卖力些。旁边有人找余延帮忙，他也只是笑着点头说帮江鸣搬完了就过去。

　　“江鸣，你放假还留在市区吗？”江鸣是走读生，没有人知道他老家是哪的。余延有些好奇便开口问道。刚搬完东西他皮肤的汗在光下显得耀眼，前额的头发也湿了不少，此时他叉着腰站在江鸣面前。

　　“嗯，你呢？”

　　“我得回老家，我爸回来了，放假手机联系，你可别又把手机锁抽屉里。”江鸣平时都是妈妈在市区照顾他读书，但是家里人都不在市区生活，要搭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

　　两人并肩走到了校门口，分别时刻江鸣突然觉得有些不舍，这种情绪在他过往岁月中从未出现过。他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看见几个人过来接过了余延手中的东西，然后又将余延送到了那辆惹眼的黑色商务车上。这也是江鸣第一次觉得，人生来就不公平，自己和余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也明白了余延身上这股自信与开朗到底来自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