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江浸月Roy

12、第 12 章

　　第二天余延起了个大早，一言不发地跟着江鸣从家里走到店里，又沉默着在每一个桌子徘徊，即使自己已经满身是汗，但还是若无其事般地坐着手上的事，直到收摊。

　　日薄西山时，早餐铺的门口停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余延和江鸣站在门口收拾着东西。

　　“去玩啊，去玩。”江妈妈把围裙取下来擦了擦手，看着面前的两人微笑道。

　　余延早早和他说好，让他接下来的几天和自己回家，但是江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妈妈，在门口徘徊着。

　　江鸣妈妈将人拉到一边，在裤子口袋里费劲地掏出来一张卡，塞到江鸣手中。江鸣推了推。“妈，不用。”

　　“拿着，去别人家买点东西去，小余家里条件好，你给别人买点好的，别让人看不起咱。这几天在店里小余也帮着做了不少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你去了对他爸妈礼貌一点。”

　　说着江鸣轻轻接下了那张卡，即使自己家的经济情况再不好，妈妈也总是尽自己所能不让江鸣觉得自卑。

　　再次回到车前时，余延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小余啊，这些天辛苦你了，鸣鸣就麻烦你了啊。”

　　三人面对面站着，余延的余光看向江鸣，江鸣的手揣在兜里，一脸担心地看着妈妈，他的眉头都皱在一起，或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出门去别人家，江鸣心里竟有些难过，看着穿着围裙的妈妈，说不上来的揪心。

　　“妈，别累着自己。”

　　“行了行了，妈还能看不好店子吗？难道你去上学妈这个早餐店就开不成了？”江鸣妈妈安慰道。

　　道别后两人上了车，看着车窗外妈妈的影子越来越小，江鸣意识到自己总有一天也会离妈妈越来越远。

　　一路上江鸣都很沉默，只是撑着手看着车窗外向后倒的景色。余延家离市区很远，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很长一段路，等江鸣再一次恢复意识时，他的头轻轻靠在了余延的肩膀上。

　　江鸣抬头，发现余延也累的睡过去了，只是身子坐的特别直，一动也不动。这几天帮忙干活，早起贪黑余延都没喊过一句累，现在上了车，终于卸下来担子。

　　余延家的别墅很大，坐到餐桌前的江鸣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莫大的差距，明明在同一所高中，生活环境却又那么不同。

　　余延妈妈看起来很和蔼，总是笑吟吟地问江鸣爱吃什么。无意间，江鸣看见她的手上戴着一个鸽子蛋般大的钻戒，仔细看余妈妈，明明和江鸣妈妈是同一个年级，皮肤状态确实天差地别，她远离烟火气，在财气的滋养下看起来像刚满三十一般。

　　“小叶运气真好，有个年级第一的朋友，看着就乖。”

　　江鸣礼貌地点头笑了笑，偏头看着气氛沉重的余延和余海，这顿饭吃得还真不是时候。“小叶?”江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到。

　　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余延有些错愕，扭头看向江鸣。“怎么了?”

　　“没事。”

　　话音未落，余海将玻璃杯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看起来很是威严，余延看着眼前的父亲皱了皱眉头，虽然现在很想摔筷子回房间，但是江鸣还坐在这里他只能憋着。

　　“余延，我有话和你说。”余父雄厚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不能在明面上说?”

　　“余延！”旁边的余母拉架到，这句话实在太伤人，他太怕余海这个脾气被点燃。

　　看得出来余海也在忍耐，他沉默一会，开口道:“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我已经托警队去查了，桑家的财来得确实不干净。”

　　听见这句话余延立马觉得愧疚感充斥着自己，但是却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来。江鸣坐在一旁猜了个七七八八，拿起旁边的水杯掩饰尴尬。

　　“他的几家公司已经被查了，剩下财务交接的问题我交给你小叔了。”

　　“谢...谢谢爸”

　　“行了，以后做事沉稳些，学学你小叔。”说完余海继续吃饭，余母会了意，这些年来难得看见余海低一次头，也低下头轻声笑了笑。

　　“你们爷俩快吃饭吧，同学还在这里呢。”

　　夜里江鸣被安顿在了客房，这间客房很大，房内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站在窗边能望见这栋别墅的后花园。

　　夜晚的植物也很安静，躺在各自的土壤里期待下一天的到来。床上的被单是新换的，还依稀能嗅到阳光的味道。江鸣躺在床上关了灯，眼神有些失焦地看着天花板，这样的房子他要努力多少年，仅仅只是这间卧室而已。

　　他这么想着，眼皮开始打架，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隐约的敲门声。江鸣强撑着睁开眼，手机开屏的亮度刺激着他的眼球，屏幕上赫然显示22:12的字样。

　　余延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但是没穿鞋，“你睡了？”

　　“刚想睡，你不是来敲门吗？”江鸣轻轻把门拉开，看着抱着枕头来串门的余延，眼睛还在往旁边瞟。

　　余延转过头来正对上江鸣的脸，夜里静到两人的呼吸声在耳边流动，余延不自觉地向下看向江鸣的嘴唇，昏暗的灯光下这样一张嘴巴又多了些别样的味道。江鸣有些窘迫，低下头来。“什么事?”

　　“啊...没事...我怕你睡不习惯，我来陪你。”

　　江鸣轻笑给余延让出位置，他自认为自作多情地猜想余延对自己是否有别样的情感。

　　两人并排躺下，余延侧着身脸靠在江鸣的肩边。

　　“你爸爸今天说的是桑卓的事吗？”

　　“嗯。”余延猜到他会问，“不过你别多想，就是我爸和他爸公司的合作没谈拢，跟你的事没关系。”

　　江鸣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虽然余延这么说，但是江鸣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跟自己还是有关系，想到桑卓说的话他不敢不信。

　　“桑卓已经不找我了，你不用再跟我操心了。”

　　“什么操心不操心的，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完余延愣了一下。“我爸他以前是军人，可厉害了，桑卓没有这么大胆子，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吧。”

　　后来余延越说越起劲，说他小时候跟着余父去看军校里的坦克，部队里的叔叔都喜欢逗他，自己还偷偷摸过余父的枪，小时候学格斗也是受了父亲的影响，说着越来越激动，确定江鸣还在听之后又继续说。

　　第二天一早，余延勉强睁开眼发现身旁已经空了。江鸣已经洗漱好坐在窗边，确定他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后余延安心地又入睡了，昨天晚上实在讲的太晚。

　　这所别墅的位置比较偏，但是周边的风景却是极好。现在正是初秋，早上温度有些低，秋风在窗外刮得呜呜响，树梢也叶子也都跟着风走，江鸣看得出神，门被人敲响。

　　“您好，我能进来吗？”听着声音比较老成，应该是家里的那位年老的管家。

　　“进来。”

　　管家进来后刚想开口问是否看见余延，在他转眼看见在床上睡得很沉的余延后就收声了。“太太让我来叫您出去吃早饭。”

　　江鸣点头，看向床上的余延。“不用叫他吗？”

　　管家愣了一下，余延从小就有点起床气，往前吃早饭全凭他意愿，但是今天余海在家里，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喊他。

　　还没等管家想好，江鸣伸手拍了拍余延的肩膀。“余延。”

　　良久后余延睁开眼，看见江鸣站在床边，自然地拉住了江鸣的手，借着他的力起身。等他完全睁开眼睛才发现管家站在另一边，这时候才开了口。

　　“少爷，夫人喊您吃早饭。”

　　“哦，待会就去。”余延皱着眉抓了两把自己睡炸开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