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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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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余延和陈铭很默契地在江鸣的招待下坐在沙发上开黑,两人虽然是在别人家却都显得很放松惬意。
因为早餐店的关系,江妈妈不得不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第二天的东西。江鸣在房间里找备用的床单,他把床上的床单换了新的,旧的铺在了地上,这套房很小,当初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过来玩,也就没有客房这一说。
虽然温度降了些但是最近晚上也还是很热,平时为了省点电费家里几乎不会使用那个上个世纪的空调。铺完床后江鸣终于把好久不用的遥控器翻了出来,按开了空调,在确认还能使用后江鸣满意地离开了。
“余延!”江鸣冲着客厅喊道。
正激动的两人同时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江鸣。
“去洗澡,待会停水了。”
两人对视一眼,余延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拿衣服。
江鸣是最后一个洗完的,等他弄好走近房间的时候,发现两人正坐在地铺上打游戏,见江鸣进来余延望向他。
三人为床位的事争论不休,刚开始余延和陈铭打算睡地铺,但是这个床到墙的距离不过一个书桌宽,根本睡不下两个人,说让陈铭和江鸣睡床余延心里又觉得痒痒的,让陈铭一个人睡地铺吧又有些孤立的意思,最后只好还是让江鸣睡了地铺。
半夜窗外愈发寂静,好像整座城市都睡去。余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旁边是已经开始打鼾的陈铭。他起身看了看地上的江鸣也已经熟睡,和他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声音,安安静静的侧着身子睡去。
余延再一次躺下尝试睡着。屋里很安静,一进来就能闻到轻轻的檀木香,床旁边就是江鸣的书桌,摆的十分整齐,桌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进去的高二预习资料,进来时陈铭合不拢嘴,原来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三点钟的时候余延再一次被一些轻微的声音弄醒,他没有睁开眼睛,仍是一副睡着的状态。江鸣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不一会门外的灯就亮起,传来两人小心翼翼忙碌的声音。余延正想要搞清楚外面在干什么,陈铭一个翻身压到了自己身上,无奈下余延维持着艰难的姿势再入睡。
第二天早晨余延起得很早,洗漱好就带着陈铭在街上乱转,直到在一个桥旁边才发现一家很小的早餐店。店里的人很多,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和里面吃饭的人显得十分具有烟火气。江鸣正一遍遍地奔走在几个餐桌之间,因为炉子烧的正旺,江鸣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背后也湿了一大块。看见两人走过来江鸣转过头去向他们走来。
“你们起这么早,我刚想说回去找你们。”
江鸣招呼两人坐下,陈铭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炫夜宵今天早上吃的格外多,两人坐在这里桌上有两碗混沌两笼包子还有一碗小米粥。桌边的风扇把陈铭的头发吹得飘动,他吞下一个馄饨感叹道:“啊!太幸福了吧,江鸣,你妈妈手艺也太好了,以后上学给我带早餐不。”
余延见状怕这样江鸣会太累,刚想出声,江鸣站在一旁笑道:“行啊,班上其他人想吃我也可以带。”说着江鸣望向坐在对面的余延,眼底都是笑意。
余延看着他的眼睛呆了两秒,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心疼,只听到江鸣继续道:“不过得以你的名义。”
大家心里都清楚,班上除了他俩没有人敢靠近他,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说完江鸣又投入到忙碌中。
余延吃的很快,中途也没有说话。他起身把桌上收拾了,又走到江鸣身边。“江鸣,我帮你。”
江鸣吃了一惊,推脱几次余延的态度都很坚定,卷起袖子就忙活起来,前前后后都顾到。
中途几个在附近上高中的学姐走进来坐下,看见忙里忙外的余延有几个偷偷看了两眼,里面一个胆大的女孩乘着余延端菜的空隙拿出手机想要和他说些什么,陈铭眼尖走上去。
“诶,同学,我们这位男生呢他只是长得比较快,其实是个初中生,家里不让用手机的。”
一行人露出尴尬的表情,一脸惊奇地看着面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余延。余延尴尬地笑笑,默认了陈铭的说法。
“不过他经常来店里帮忙,大家常来,可能会碰见他哦。”
一群人对视几秒笑了出来,注意到这边动静,江鸣转过头来,看见余延正站在人群中,他笑得很灿烂,仿佛融化冬雪一般让江鸣心中升起一丝暖意,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过了几天陈铭在家里人打电话来催,余延和江鸣送他上了车。余延打开手机看了看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他按下关机键把手机又揣回了口袋里。
“走啦,收摊回家。”江鸣催促还在一旁忙活的余延。余延黑色的衣服上沾满的面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晶莹,余延脱下围裙转过头来,黄昏在他眼中发光,他满眼温柔地看着江鸣,答应道:“来了。”
回家后洗掉一身汗的两人坐到了桌前,看着眼前这一桌菜,幸福感油然而生。桌上江鸣妈妈对余延赞不绝口,说他辛苦了,不停地给他夹菜。江鸣看着余延笑着推脱的表情,他也不自觉地笑起来,示意让余延接着。
江鸣的生活一向很自律,他坐在书桌前,桌上是高三的预习资料和这几天的课后作业。江鸣有一个习惯,只要是一套卷子他做下来都要定时,他拿手机定好时间就安静地投入到了自己的学习中。
一旁的余延也被迫加入这场学习会,但是他心没有这么容易静下来,总是时不时地看看窗外的天空,看看眼前人认真时的脸,空调的声音很大,此时除了这以外听不见别的声音。
恍惚间,余延看见江鸣撑着脑袋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平日里不管多热江鸣总是穿着长袖,余延问过他几次,也总是被几句话搪塞过去。即使是在这间屋子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伤痕都十分醒目。
余延想抬起手去抓他的胳膊,敲门声响了,门外江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看见正在写卷子的江鸣,江妈妈走近把水果放到了一边。似乎是条件反射般把胳膊放了下来放到了背后。
“早点休息别太累了啊。”
江鸣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门轻轻地被带上了。
发现旁边的余延在看自己,江鸣歪了歪头温和地笑道 “怎么了,今天辛苦你了。”
突然被喊醒的余延有些不知所措,今天确实很累,温度还没有降下来的天气在火炉旁边烤了一天,节假日的人流量格外得多,光是收拾桌子余延一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
他呆呆地回答,“不辛苦。”
你才辛苦。在阳光下生活太久,他很难想象在这样环境下日复一日生活的江鸣,这样的江鸣坐在自己面前,还在关心他累不累。余延想着有些入了神,如果是他,光是这样艰苦就让他难以忍受,还有桑卓,像噩梦一样如影随形,但就是这样的江鸣还年年在第一位置上久居不下。
一晃神江鸣已经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花了一个小时,其中二十分钟还在检查。
江鸣开始收拾卷子,手上的疤有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余延再也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为什么不反抗他。”
江鸣转过头看了一眼手臂,明白了余延在问什么,他似乎很轻松地答道,“反抗过。”余延皱起眉头。“初一下学期,他打伤了我的一个朋友,那也是他第一次扇我,忘记打了几巴掌,记不清了。”
江鸣突然顿住了似乎是在回忆,但是却又不像是在回忆自己的事,好像被扇巴掌的不是他。“我咬了他一口,在他手臂上,出血了,我嘴里全是血腥味。”
“然后呢。”看着江鸣一副淡然的表情,余延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 然后,然后这件事闹到了校长那里,我吃了处分,休学了两个月,我妈...赔了六千块钱吧,其实他当时开口是三万。”
江鸣爸爸那个时候刚入狱不久,光是打官司就已经倾家荡产,后来又被定罪赔了不少,家里的房子也都被拿去抵债了,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江妈妈每天起早贪黑地经营那家包子铺,就是想供江鸣上一所好大学,以后离家远点,少受些委屈。也是那个时候,江鸣在家干了两个月的活,他明白,如果自己的出生本就不平等,那自己就需要在别的地方突出一点,至少,下次再出这样的事,学校绝对不会忍心让年级第一休学。
半夜,江鸣已经熟睡,今天余延如愿以偿地和他一个床。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印在被单上。余延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抚上了江鸣的胳膊,他轻轻地用大拇指摩挲着疤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十分沉闷,在细微的动静下江鸣的睫毛微颤似乎是要醒了过来,余延停下手中的动作,注视着身边的人,很快江鸣的呼吸又变得平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