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鱼鱼爱猫猫

1、新工作

　　天气晴朗，华亭老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李希仙穿过热气腾腾的小吃铺，走进一家卖工艺品的小店。
　　“希仙姐，我最近做了不少好玩儿的东西，你来看看。”夏梦见李希仙来了，开心的走到门口，拉她进屋儿说话。
　　一对儿泥娃娃坐在工作台上，娃娃胖乎乎的，笑意盈盈，长发松散的搭在飘逸的衣裙上，一个双手横握着一把油纸伞，另一个手里握着一把团扇。
　　“这对儿娃娃都是女生吧？”李希仙把娃娃托在手心，问。
　　“是呀，穿紫衣服的这个在女扮男装。”夏梦笑着说。
　　“哦，这样啊…” 华亭本地戏曲中的男子都是由女子扮演的，李希仙不常听戏，所以不知道，这对儿娃娃长得喜庆，李希仙看着喜欢，就对夏梦说：“给我包上吧…”
　　“嗯，”夏梦打包时见李希仙低头挑了些带字儿的玛瑙珠子，说：“待会儿我把你和淮海哥的名字串个手链，可以保平安。”
　　夏梦用朱砂和草莓晶串了个名字手链，末了，又在手链上挂上平安扣和小柿子，寓意事事平安。草莓晶主爱情，朱砂保平安，夏梦知道，李希仙最看重这两样。
　　“真好看，”李希仙戴上手链，笑着说：“我还想串一串儿黑曜石手链，一串朱砂手链，送给远志和合萌。”
　　“合萌回来了？”夏梦边串珠子边问。
　　“嗯，”李希仙说：“今天刚回来，她总说外国的饭菜不合口，我买点儿好吃的，晚上去爸妈家吃饭时带给她。”
　　“有哥哥姐姐真好，不像我，什么事儿都得一个人扛着。”夏梦有些难过。
　　“你来找我和合萌呀，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和亲姐妹是一样的。”李希仙搂着她的肩膀说。
　　夏梦串好手链，递给李希仙，李希仙笑着称赞，付过了钱，又和她闲聊了一会儿，便走出小店，在小吃摊儿前兜兜逛逛地吃了个肚儿圆。
　　傍晚，李希仙去父母家吃饭，一打开家门，李合萌便给她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姐，我想死你了。”
　　“咦？你头发剪了？”李希仙摸摸妹妹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吃惊的说：“那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你不心疼啊？”
　　“我这是积德行善，亚国的一家理发店，给化疗掉头发的小孩子做假发，我把头发捐给他们了。”李合萌说。
　　“什么积德行善？把头发捐了，就不能剪个好看点儿的短发？我看就是出洋相，男不男，女不女的。”王小青接过李希仙手里的东西，不满的唠叨。
　　“妈，我是成年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发型。”李合萌不满的撅撅嘴，嘴角唇钉闪亮。
　　王小青捏捏她的嘴巴，说：“你爱怎样怎样，你把自己扎成个筛子我都不管你。”
　　李合萌炸了，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大大的，恨恨的抓起一包李希仙买回来的鸭胗，转身回屋。
　　过了一会儿，李远志也回了家，晚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心的聊着天。
　　“远志，医院阴气重，你戴串儿黑曜石，辟辟邪。”李希仙从小布袋里拿出黑曜石手串儿，递给李远志。
　　“谢谢姐，”李远志戴上手串儿，转动珠子，看到了一个标志，说：“姐，这是你在夏梦那儿买的吧？”
　　“嗯，”李希仙点点头，又把朱砂手串儿递给李合萌，“给你买了串儿朱砂，戴上保平安，你在外面采访，要注意安全。”
　　李合萌接过手串儿，往李希仙的小布袋里瞟了一眼，看到那对儿泥娃娃，她把娃娃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笑着说：“姐，你想生对儿双胞胎吗？”
　　“胡说什么呢？”李希仙瞪着她说。
　　“怎么不是？夏梦卖的东西可是很灵的，保你今年就抱上一对儿双胞胎。”李合萌捏捏娃娃的脸，说。
　　“你结婚这么多年了，也该生孩子了。”王小青说。
　　“妈，生孩子是我自己的事儿。”李希仙不满的看着王小青。
　　“姐，你和姐夫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要我给你们预约个生殖专家号…”李远志笑着问。
　　“去你的…”李希仙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不解气，又站起来揪他的耳朵。
　　“姐，姐，我错了，疼…”李远志弯着腰，笑着讨饶。
　　“你和合萌赶紧结婚，别一天到晚的让爸妈操心。”李希仙白了他一眼，坐下吃饭。
　　饭后，李远志送李希仙回家，下楼时，李希仙从包里拿出一份片子给李远志看。
　　“淮海他爸上个月就开始便血，做了个检查，说是□□附近长了个瘤子，说不准是好是坏。”李希仙说。
　　“好像不是什么坏东西，就是这个位置不太好，保肛不容易。”李远志就着楼道的灯光看着片子，“刚才在家里你怎么不说呀？”
　　“咱爸一直不太喜欢他们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希仙叹了口气，说。
　　“姐夫他爸爸过来看病的时候，你和我联系，治疗的事儿我来安排。”李远志把片子递给李希仙说。
　　李远志蓄着一头短发，身材挺拔结实，昏黄的灯光在他的白衬衫上投下一抹暖色，为他增添了几分儒雅。
　　“我弟弟这气质，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李希仙伸手为他微卷袖口，那串黑曜石手链露了出来，“这样显得更温柔。”
　　“好，以后我就这么穿。”李远志搂着姐姐走下了楼。
　　厨房里，王小青和李煜轩聊着天。
　　“刚才听希仙提到夏梦，我这心里头…唉，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当爹的太混蛋。”王小青边刷碗边说。
　　“夏梦那孩子坚强，就是可怜了老张。”李煜轩叹了口气说。
　　“老张最近怎么样？”王小青问。
　　“不太好，前段儿时间精神病犯了，来医院看病，查出了肾衰竭，需要换肾。”李煜轩说。
　　“换肾…”王小青苦笑，“真是因果报应…”
　　“别胡说，老夏干的混蛋事儿，怎么会报应在老婆孩子身上。”李煜轩打断王小青说。
　　“夏梦那孩子真是不容易，那点儿小买卖，也不知道能挣多少钱…”王小青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李煜轩说：“要不，咱们让合萌带点儿钱给她。”
　　“行，”李煜轩冲客厅喊，“合萌，你过来一下。”
　　“爸，怎么了？”李合萌走进厨房，问。
　　“夏梦她妈妈病了，要换肾，我和你妈手里有两万块闲钱，你回头抽个空儿给夏梦送去。”李煜轩说。
　　“张阿姨要换肾？那得多少钱啊，夏梦怎么掏得起？”李合萌睁大眼睛，惊讶的说。
　　“没办法，摊上这种事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王小青回过头，看着李合萌说：“咱们能帮的也有限。”
　　“要我说，咱们云国就该实行免费医疗…”李合萌愤愤不平的说。
　　“什么免费医疗？现在看个病有多贵你知道吗？别的不说，就说医院的那些进口仪器，进口药品，哪儿是国家能负担的起的？”王小青打断了李合萌说。
　　“刚建国的时候，咱们一穷二白，老百姓还能接受免费医疗呢。”李合萌反驳。
　　“那个时候，医学不发达，仪器和药品没几样，全民免费医疗，国家承受的压力不大。”李煜轩说。
　　“可见，医疗过度发展不是什么好事儿。”李合萌说。
　　“是不是好事儿，医疗都发展了，你能怎么办？”李煜轩说：“坏事儿的从来都不是医疗，是贪念。夏梦她爸，多好的前程，非要和器官贩卖团伙搞在一起，贪心不足蛇吞象，撑死了自己，也害了家人。”
　　李煜轩性格温和，很少这样严肃的说话，李合萌看着爸爸的脸色，不再吭声了。
　　刚回到家，李希仙就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李希仙做兼职的教培公司倒闭了，她得再找一份工作。
　　丁淮海加班回家，见李希仙盯着电脑发呆，亲亲她说：“要不就别干了，我养你，反正你花得也不多。”
　　李希仙满意的点点头，搂住丁淮海的脖子，结婚七年，丁淮海还能心甘情愿的说出“我养你”三个字，看来是真的爱她。
　　“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你带我去听音乐会，结果我从头儿睡到尾。”李希仙微笑着盯着丁淮海说。
　　丁淮海笑了起来，音乐一响，李希仙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歪在他肩上呼呼大睡，丁淮海心里想，挺好，娶了只小猪回家。
　　没文化和低欲望是好朋友，李希仙的能力和欲望双双躺平了，除了吃喝，再也想不到该买点儿啥，家里的钱全扔给丁淮海管着，当然，家里的事儿也全扔给了他。
　　“要是不工作，就更没意思了。”李希仙叹了口气，说：“我妈又该骂我好吃懒做了。”
　　“你不就是好吃懒做吗？”丁淮海刮刮她的小鼻子说：“那就随便找个工作嘛，挣多挣少无所谓，就当出去玩玩儿。”
　　“嗯…”李希仙点点头，接着投简历。两天后，她收到了一家公司的回应，邀请她周五面试。
　　周五，李希仙搭乘地铁，前往公司。她坐在地铁上，看着打扮精致的上班族，忽然有些紧张。
　　李希仙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家公司的要求不低，很多要求她根本就达不到，比如学历。
　　到站以后，李希仙走出地铁，在导航的指引下，走到了一个别墅区的门口，她觉得奇怪，便退了几步，在别墅区外围墙的公告栏旁停了下来，公告栏上贴着租房信息，由于是郊区，这里房租比较便宜，一套别墅一个月的租金才一万七。
　　“大概是日子都不好过，”李希仙想，“看来这公司也没有自己标榜的那么高端。”
　　她在门卫处登记以后，走进别墅区，在茂林修竹中穿梭，忽然被掩藏着的零星石刻吓了一跳，她停下脚步，仔细查看，那半猫半狗的动物好像是古时候守灵用的。“这地方不太吉利…”李希仙想。
　　33号别墅到了，李希仙按响门铃，一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女孩儿打开了门，“李老师是吗？何老师在二楼等你。”
　　“好的。”李希仙微笑着说，她被年轻女孩儿身上的红裙子吸引了，又向一楼办公室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墙上贴着不少鸡血口号，十几名员工在电脑前忙碌着，李希仙觉得好笑，心想“怎么搞得跟传销似的”。
　　何杜衡坐在办公室里，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福欣发信息说李希仙到了，何杜衡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他不得不深深地呼吸，以保持平日里的沉稳和儒雅。
　　李希仙顺着楼梯走到二楼办公室，敲了敲门，何杜衡站起来，微笑着说：“李老师好。”
　　“何老师好。”李希仙打量了他一眼。何杜衡三十岁左右，留着利落的短发，衬衫上的纽扣整整齐齐的系好，牛仔裤和运动鞋也没有影响他严肃的气质。
　　李希仙不由得一阵紧张。
　　“李老师以前教初中还是高中？”何杜衡请李希仙坐下以后，问。
　　“初中高中都教过，但初中的学生较多，高中的学生有点时间都花费在数学英语上了，补物理的不多。”李希仙回答。
　　何杜衡点点头，表示同意，又问：“你教过竞赛吗？”
　　“没有。”李希仙回答。
　　“那你大学的时候参加过竞赛吗？”何杜衡问。
　　“也没有。”李希仙回答，心想，这工作恐怕没戏了。
　　“那李老师，这些题目你会做吗？”何杜衡递给李希仙一份卷子，用笔勾出其中几题，说：“你做一下这三题。”
　　“好的。”李希仙看看四周，心想，若没有摄像头，遇到不会的还能上网搜搜答案。
　　何杜衡看出了她的心思，觉得好笑，说：“没关系的，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可以了。”
　　李希仙点点头，心想“妈的，真丢人…”
　　这也不全怪她，自从手机上装了个搜题的APP，李希仙就放弃了思考，现搜现讲，离了手机，做题都不痛快了。
　　“算了，还是自己做吧，不要我拉倒…”李希仙想着关上了手机。
　　过了一会儿，李希仙把做好的题目交给何杜衡，何杜衡看看笔迹，皱皱眉头，心想“这字儿写得可不怎么漂亮…”
　　“这道题你是怎么想的？”何杜衡指着其中的一题问。
　　“这题好像出错了，”李希仙说，“船过河问题，应该提供水速。”
　　“哦，你可以这样想，把河水当做参考系，或者，把河水想象为一辆卡车，两人在水中游泳，相当于两人在同一辆卡车上奔跑…”何杜衡的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微笑，说。
　　李希仙忙不迭的点头，这是她做学生时留下的后遗症，凡是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李老师，我们这里周六周日在家办公，周一周二休息，下周三你过来上班吧。”何杜衡讲完，说。
　　“啊？”李希仙懵了，这么草率，招聘广告上明明说这家公司的要求很高呀…她想起别墅门口的贴着的租房信息，心想，这家公司不会是个皮包公司吧？
　　“李老师，今天老板没来上班，工资的事情得下周三再和你谈，我们这儿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何杜衡说。
　　“钱多钱少无所谓…”李希仙始终沉浸在怀疑之中，一不小心说了真心话。
　　何杜衡被整不会了，李希仙本事不大，态度谦逊，他还以为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很重要…
　　何杜衡想了想，微笑着说：“当然，挣钱不是工作的唯一目的，但挣钱多少反映了学生家长对我们的认可程度…”
　　“是…”李希仙又进入了后遗症模式，不停点头。
　　丁淮海回家时，李希仙正跟着视频跳减肥操，她跟不上节奏，显得手忙脚乱。
　　“你这满头大汗是急的还是累的？”丁淮海笑着擦去李希仙头上的汗水。
　　“当然是累的！”李希仙白了他一眼说：“洗手吃饭。”
　　丁淮海洗完手，坐在饭桌旁，李希仙忙不迭的说：“我今天去面试的那家公司让我下周三去上班。”
　　“这么快？”丁淮海问。
　　“嗯，老板为了省钱，租了栋别墅当办公室，一个月才1万7。”李希仙说：“不过，那别墅不太吉利，阴森森的。”
　　李希仙做了个鬼脸儿，丁淮海被逗笑了，又说：“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叫夏梦…”
　　“是啊，”李希仙问：“你问她干嘛？”
　　“上午合萌来警队采访，说你从夏梦那里买了一对儿娃娃，想生一对儿双胞胎。”丁淮海笑着说。
　　“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她。”李希仙气得叫了起来。
　　“夏梦卖的东西很灵吗？”丁淮海憋住笑，问。
　　“当然了，”李希仙用手指转了转腕上的手链，说：“我这一串儿就是保佑咱们俩永远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的。”
　　想起夏梦，李希仙有些难过，昨天，她和李合萌打电话聊天，才知道夏梦的妈妈生了重病。
　　丁淮海感觉到李希仙不开心，握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了？”
　　“夏梦的妈妈生了重病，她家条件不好，我爸妈让合萌给她送点钱去，”李希仙叹了口气说：“夏梦的爸爸以前跟我爸是同事，我们俩家关系特别好，后来，她爸爸被器官买卖团伙收买了，帮他们做器官移植手术。自从她爸爸被我妈抓进了监狱，她和我们的关系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丁淮海把李希仙搂在怀里，说：“要不咱们也给她点儿钱。”
　　“不用，夏梦不愿意要我家的钱，合萌说那钱是我爸给的，我妈不知道，她才收下，”李希仙说：“合萌还说，夏梦好像不怎么缺钱，我爸也说，她妈妈的医药费一直没拖欠，估计夏梦这几年做生意挣着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