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暗光》江如梦

2、第二章 现在是

　　现在是我们结婚的第三年。
　　在三个月前
　　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林嘉也像往常一样准备晚餐，等他回家吃饭，刚做好饭就听见了门响，林嘉一路小跑去迎接他，他会一边换鞋一边脱外套，林嘉熟练的接过他的外套帮他挂起来。
　　“然后他会拥抱我，我会笑着问他，今天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午饭，我做的便当好吃吗。
　　这种无聊的闲话。
　　他会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像猫咪一样。
　　可是那天他看起来很疲倦。
　　没有了往常会跟我嬉闹的情景。
　　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嘉一向敏感，气氛一下子让她不舒服起来，我问他怎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抱着我。”
　　好一会儿，他放开了，摸了摸林嘉的头，问道：“晚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天没有做，订了云祥福的外卖，他家做的鱼我觉得最好吃啦”林嘉歪头笑着看他。
　　“你先去洗澡，我收拾收拾，马上开饭。“我歪着头，调皮的的双手比着ok的手势。
　　陆尧摸了摸她的头，便径直的上楼了。
　　林嘉在原地待了一会儿，陆尧离开时便收起了笑容，可能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今天眼皮已经跳了一天了。
　　直到听见楼上淅淅沥沥的水声，林嘉才回过神来。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向厨房走去。
　　外卖也是刚到不久，还是温热的，林嘉找盘子把菜摆好，放到餐桌上。
　　听见楼上的水声渐渐消失，正好差不多的时间陆尧下楼，林嘉也正好摆放好，坐在餐桌一端等他。
　　吃饭时，林嘉看他一直沉默，心里慌慌的，以为公司出事了：“阿尧，今天你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儿，明天一早要去北京谈项目，要在北京待几天。”
　　“那我陪你一起，等吃完饭我就去收拾行李，北京有段时间没去了，正好我过去玩几天。”
　　听他这么说，林嘉放宽了心。
　　“不用，好久没回家看看了吧，正好这段时间回去看看爸，他身体不好，多陪陪他，这次项目比较复杂，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你去我也没时间陪你。”
　　林嘉心想也对，有一段时间没回去看爸了，便赞同了陆尧的提议。
　　餐后林嘉在厨房收拾，陆尧上楼不知在干什么。
　　等林嘉从厨房出来，坐在在沙发上去看搞笑综艺，综艺很多笑点，惹得林嘉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远处的钟声回荡在雨里
　　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
　　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
　　是为祝褔我俩而举行”
　　陆尧的电话响了，他的这个铃声还是当时婚礼上他唱给林嘉的，这是林嘉费了好大劲才提取出来的，这铃声还是林嘉好说歹说、若磨硬泡陆尧才用的。
　　当林嘉看到手机上“吴可”这两个大字，心空了一截。
　　鬼使神差地林嘉竟然接了！
　　“陆尧，我要回国了，明天下午两点到北京，你要不要来接我？”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嘉呆滞，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对面迟迟没有等到回复，一遍一遍的喊着“陆尧、陆尧……”
　　太久没有回话，对面以为手机出问题了，就挂掉了。
　　林嘉听到有下楼的脚步声，慌张地把通话记录删除，把手机放回来了原位。匆忙之中她还是看到了手机弹出到微信信息……
　　陆尧从楼上下来时，林嘉就像错过事的小孩一样，些许慌张，很明显的小动作，以陆尧的心思，是会察觉的。
　　可是陆尧来到她身边拿起手机，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其实也对，现在陆尧的心思哪还在她身上？
　　想必陆尧早就知道吴吴可要回国了。
　　林嘉看到陆尧，拿起手机，她想：他应该是看到短信了。
　　她看到陆尧盯着信息，看了好久，才回复。
　　她现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因为最清楚陆尧和吴可之间故事的莫过于她了。
　　对于吴可，林嘉问心无愧，但有点抱歉。
　　陆尧和吴可，曾经是林嘉最在乎的人。
　　吴可曾经对林嘉说过：除了陆尧，她什么都可以跟我分享。
　　但他们分手，跟林嘉没有关系。
　　学生时代，林嘉和吴可是宿舍里关系最好的，大概这就是上下铺的革命友谊吧。
　　吴可是校花，长相出挑，在学校里也比较出名，很多事情吴可不方便做，都是林嘉帮她做。
　　吴可虽然有很多爱慕者，但是碍于都不喜欢，林嘉就帮她处理，林嘉性格也活泼，很能跟男生打成一片。
　　可吴可和陆尧的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林嘉。
　　大一上学期初秋，林嘉拉着吴可去图书馆自习，吴可不想去，林嘉软磨硬泡，吴可终于答应。临近中午，两人为了不排队，一直都是提前去食堂，那天从图书馆出来时，下小雨了，因为下雨，路上没几个同学，两人都没带伞，看着雨势不大，两人决定跑着回去，可是雨越下越大，林嘉便拉着吴可跑去了最近的楼上躲雨，正好是礼堂，今天正好在这里举行设计大赛。
　　林嘉一进去便看到了陆尧，戴着金丝眼镜，着装简单，在台上娓娓而谈，加上陆尧长相极佳，还有种清冷的感觉，一见钟情，或许就是这种感觉。
　　当她想回头想跟吴可分享时，看到吴可也在看他，一样的目光，一样的眼神。
　　吴可当时就拉着林嘉说，她要追他。
　　那样的笃定，跟吴可比，林嘉自卑了。
　　吴可说：“嘉嘉，你要帮我。”
　　林嘉当时便说好。
　　后来，林嘉满学校的帮吴可找陆尧行踪，给他们制造偶遇。
　　林嘉帮吴可写情书，那里面也是林嘉想说的话，是少女的爱恋。
　　陆尧打球，林嘉帮吴可买水。
　　陆尧第一次约吴可吃饭，是看了林嘉写的情书。
　　陆尧第一次送她花，是看了林嘉写的情书。
　　陆尧第一次告白，也是看了林嘉写的情书。
　　……
　　记得大学毕业那天，拍完毕业照，大家都回宿舍收拾东西，有人第二天一早就回老家，留在琴岛市的也就吴可和林嘉两人了，林嘉是因为喜欢这座海边城市，吴可则是本地人。所以宿舍4人晚上聚餐，每个人畅谈以后：文轻轻家里已经给她找好工作了；邱琴子收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要去读研；吴可没什么抱负，就想一毕业就跟陆尧结婚，还说今晚不回宿舍了，要去陆尧那；林嘉也找到了工作，在本市的一个出版社当编辑。
　　酒过三巡之后，吴可让陆尧来接她，她计划今晚拿下陆尧，喝酒壮胆。
　　第一天一早，天刚刚泛亮，林嘉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不耐烦的关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第三遍的时候忍不住了。
　　接起来也没有看是谁，大早上扰人清梦，林嘉有些起床气，语气不好的喂了一声。
　　那边接起来后沉默了几秒，问到：“可可，回去了吗。”
　　林嘉听声音像陆尧的，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是他，觉得莫名其妙：“陆尧，昨晚上可可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你问我这种问题。”
　　“我跟她提分手了。”
　　林嘉瞬间惊醒了：“什么，为什么？”
　　对方沉默……
　　“她没有回宿舍，你现在在哪儿？”林嘉环顾了一下宿舍，看吴可的床铺也没有人。
　　“你们宿舍楼下。”
　　林嘉挂断电话，随意一穿，匆忙的跑下去，就看到陆尧靠在树旁，一脸憔悴。
　　“陆尧，你在做什么，你们不是一向很好吗。”
　　林嘉下来便质问他：“你知不知道可可已经做好一毕业就跟你结婚的打算，你到底为什么要说分手？”林嘉气不打一出来。
　　陆尧沉默。
　　林嘉看陆尧的样子觉得应该是有隐情，陆尧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很有担当的人。
　　林嘉看她不想说的样子，只好作罢，刚想说什么，陆尧就开口了：“她妈妈找我了，说可可跟着我只会受苦，现在住在小小的出租房里，像我这样的家庭，怎么让她幸福，我要是爱她，就放过她，她应该过更好的生活。”
　　我第一次看到陆尧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一直是老师同学们眼中的榜样，可吴可妈妈说的话，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林嘉很是心疼。但也生气，气陆尧，因为几句话放弃了吴可。
　　“可是可可她不在乎，她爱你，她只要跟你在一起。”
　　“我跟她提分手后，她就跑了，我联系不上她，我怕她出事。”
　　“现在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我刚刚也给她打电话了，关机了。”
　　吴可电话关机，林嘉也有点担心，但是看陆尧的状态应该是一晚上没睡，林嘉让陆尧先回去，她知道吴可家在哪里，她去看看。
　　可是那天林嘉没有找到吴可，傍晚时分，林嘉回到宿舍，看到吴可的东西都消失了，林嘉一连给吴可打了好几个电话，依然不接。
　　林嘉给吴可留言，在宿舍等，可是知道宿舍不可以再住，吴可也没有再回来。
　　后来去过吴可家里几次，最后一次吴可妈妈不允许林嘉再去，说吴可已经去了英国，也快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吴可自己选的，我不相信，她又开始拼命的给吴可打电话，这次电话不是关机，是空号。
　　终于在几个月后，吴可联系林嘉，说她要结婚了，人是她自己选的，英国老外，极其有钱。
　　“可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不等林嘉说完，吴可打断：“如果不能嫁给陆尧，那嫁给谁都一样。我想跟陆尧结婚，可是他不要我了，嘉嘉，陆尧他不要我了。”
　　光是听吴可声音，都能感觉到悲伤。
　　林嘉想告诉吴可真相，可是陆尧不让她说。
　　终究林嘉还是没告诉吴可。
　　吴可换了手机号，林嘉存下她的新号码，两人说好保持联系。
　　吴可虽然去了国外，可两人依旧保持联系，在这个信息急速发展的时代，视频电话联系很是方便。
　　吴可经常向自己吐槽她丈夫，比如总说她花钱大手大脚，不愿给自己生孩子，一天到晚的在外面等等。
　　有时我很心疼吴可。
　　不知不觉，吴可都结婚7年了，也离开中国7年，因为不爱，所以当她丈夫要去要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反抗。
　　这么多年，大家都在变。
　　林嘉和陆尧结婚，吴可不知道。
　　林嘉也没有告诉过吴可，他们两个的事。
　　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林嘉最是明白吴可对陆尧的心意。
　　所以林嘉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吴可她始终怀有内疚。
　　林嘉和陆尧虽然结婚了，但是林嘉明白，陆尧对她只是责任，和长来以往的相处。
　　又或者是□□灵魂的契合。
　　思绪回来，陆尧知会自己一声就去书房工作了。
　　看不出他的神情。
　　林嘉也无心看电视，便去给陆尧收拾东西，无论他怎么选择，她都尊重。
　　晚上林嘉帮陆尧收拾好行李，陆尧回卧室后就看到林嘉刚收拾完行李。
　　陆尧告诉林嘉：“吴可要回国了。”
　　林嘉听后，很是震惊。
　　她原以为陆尧不会告诉她，可陆尧这般坦然相告，自己反而有点无措。
　　林嘉敷衍地哦了一声，称要去洗澡便进了卫生间。
　　林嘉其实已经洗过澡了，只是现在心情太乱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尧，本能反应就是逃避。
　　林嘉看着镜子里自己毫无血色地脸，跟学生时期差别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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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可消失后的日子，陆尧经常约林嘉喝酒，有时陆尧也会在下班后，来林嘉的出租屋里喝酒，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
　　每次陆尧喝醉，林嘉就把他送回去，有时会让他睡在自己的沙发上，陆尧腿长，沙发太小，看起来很滑稽。
　　吴可结婚那天，陆尧喝酒喝到胃出血。
　　我骂他，他也不反驳。
　　他住院了，每天只能喝粥，那段时间消瘦了很多。
　　后来他工作开始忙碌，找我的时间也变少了。
　　随着时间流逝，陆尧也渐渐的不再那么悲伤，但是还是偶尔来林嘉的出租房一起喝酒。
　　不知道是哪一次，或许是酒精的作用，陆尧主动吻了林嘉，一发不可收拾。
　　或许是那晚，两人都有心事，多喝了几杯。
　　后来两人就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陆尧也经常来找她，可在她面前也不会再提吴可。
　　大概是觉得我们这种关系，也不太好。
　　正好公司有一个国外项目，在新加坡，让他去。
　　他答应了，两人也因为这次分开，那时两人心照不宣。
　　陆尧离开那天，林嘉去机场送他。
　　陆尧说对不起，伤害了我。
　　林嘉告诉他：没关系，我自愿的。
　　陆尧后来问过林嘉，怎么就愿意跟他在一起。
　　记得当时她的回答：反正没人喜欢，就跟你混混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