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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之夭夭 ...

  •   徐行推开一扇灰扑扑的大门,一层层细碎的灰从空中洒落,一股混着潮湿的霉菌味迎面而来,徐行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转头看向立于五步开外的燕十九和孟遥知:“确定是这吗?”
      燕十九用灵气隔绝了扑鼻的霉味,大步走进去,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原本盛水的水缸被硬物砸破,半截被砍倒的桂树横在角落,石砖墙上也沾了一层浅黄秽物。
      “现在确定了。”燕十九不愿再看,径直走进一旁的内室。
      看到此间光景,徐行嘴唇微抿,却看孟遥知还站在门外:“孟兄,你不进来吗?”
      孟遥知微微摇头:“有燕姑娘就行了。”
      徐行眉头皱起,转身朝孟遥知走去:“虽说此间主人做了十恶不赦之事,但人既然已死了,又何必将仇怨泄到死物上呢。”
      孟遥知看向徐行,对方眼底一片清明,当是赤子诚心不解世间腌臜事,轻声道:“因果难言。”
      “走吧”燕十九手持罗盘,踏步而来。
      孟遥知轻轻点头,徐行面露疑惑,他们悄悄传音入密了吗?怎么除了他都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徐行更加不解,见状,孟遥知一本正经的凑向徐行,悄声道:“她们卦师,都是这么高深莫测。”
      燕十九看向两人,眼神微微眯起,男同竟在我身边!
      跟随罗盘指引,三人沿东南方出城。
      一间茅屋静静的立于竹林深处,茅屋旁垦了一处不大的耕地,种满了各色蔬菜,茅屋外用石头和泥土堆了一层半人高的围墙,三人轻而易举的跃进院子。
      院子不大,一个老翁正蹲坐在桂树下搓洗衣物,细碎的光透过树隙映在斑白的发间。
      燕十九走上前蹲下身子,眉眼弯弯,浅浅道:“阿婆。”
      闻见人声,老翁抬头,神色间满是谨慎,片刻后,缓缓开口:“姑娘找老身有何事?”
      燕十九蹲在一旁,像只圆乎乎的小麻雀,笑盈盈的看过去:“阿婆,我们来讨杯水喝?”
      阿婆直起身子,看到立在桂树后的两人,神色一顿,终是迈步去了里屋,端了三盏新泡的的茶水。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阿婆不喝吗?”燕十九语气惊讶。
      阿婆轻轻摇头,孟遥知端起茶盏,眼神微凝,轻品一口,浅笑赞道:“好茶。”
      阿婆一只手轻磨着石桌边缘,缓缓道:“不知各位找老身有何要事。”
      “阿婆,我们是为了半年前的事而来。”燕十九轻声道。
      闻言,阿婆神色骤变,眉目结霜,颤怒道:“此事有什么好说的,官府污我儿清白,以我儿命去填众口,真是畜生不如。”
      “阿婆何出此言,你儿在狱中已认证画押,未有半句否认之言。”孟遥知毋的开口,直直看去。
      阿婆搭在石桌上的手忽地握紧成拳:“定是有人胁迫我儿。”
      “阿婆不必动怒”燕十九起身,轻抚阿婆背部:“最近城内又起一案,我们受城主所托前来探查,发现与半年前那案颇多联系,一番查询后,又觉那案甚是蹊跷,特来寻阿婆,若有冤屈,我们自当为其正名。”
      “在下也一样。”徐行肯定的点点头,语气坚定。
      闻言,阿婆嘴角微动,如水雾般的双眼流下一行深泪,阿婆扯起衣物下摆擦拭,颤声道:“我儿许安,自小心善,饱读圣贤,闻猫狗哀鸣,尚心苦泪流,如何敢剜人肉,食人心。”
      燕十九伸手握住阿婆不住发颤的指尖,一股灵力顺势传去,助阿婆稳住心神。
      见阿婆情绪稍缓,孟遥知轻声道:“可知许安多与谁来往?”
      阿婆开口道:“我儿好学,同行者多是书院同儒,然我儿爱书越发如痴,常常闭门不出,成日捧书作读,颂诗写文,与同儒也逐渐不再来往,只偶尔带文章去寻婧儿,让其评赏。”
      “婧儿?”燕十九问道。
      “婧儿与我家相邻,与安儿自幼一起长大,最是交好,安儿出事后,门前日日辱骂声不停,婧儿与她夫君为安儿辩解,又护着老身,却遭我们连累,有家不能回,我们家对婧儿有愧,有愧。”阿婆语气哽咽,眼里噙着的泪水恍的夺眶而出。
      “阿婆放心,我们定当查明此事。”
      却听重重一声,阿婆兀的跪地,时间将她的面皮扯了又扯,如今满是层叠的面皮松松垮垮的挂在骨前,那双噙满水雾的灰眸,任云间金光再烈也照不进,额头重重磕下,泣声道:“仙人护佑,助我儿,以清白之身入九泉,来世投身有福家。”
      三人一时失语,燕十九轻叹,慈母爱子,非为报也。
      上前将其扶起,阿婆只觉一股暖流绕身而息,再醒来,已是一轮明月高高悬。
      .......
      三人御剑越过山巅,茅屋已经几不可见。
      燕十九前后看看,耳边唯有呜呜风声,实在受不住这种沉重气氛,缓缓道:“拳拳爱子心,真是令人动容,孟兄,徐兄大家都一定要多多关心自己的娘亲啊”
      一阵沉默。
      徐行重重叹气,轻声道:“我从小跟着师父长大,不知道我娘亲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燕十九顿时哽住,正思索该怎么回答,就听见孟遥知幽幽开口:“我娘,在我幼时便殉道而亡。”
      一阵默然,燕十九尴尬一笑:“这么巧啊,我也没娘。”
      我要不要直接从这剑上跳下去啊,燕十九想,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娘这件事我到底在笑什么。
      孟遥知嘴唇微动,一口气提到嘴里又沉下去,算了。
      “那咱们还挺有缘。”徐行爽然一笑:“以前在山门里,师父捡回来一个娃娃,交给我照料着,见着我第一句话就问我是不是他娘亲。”
      “你师父真是个善人。”
      “那必然,我们师门弟子大都是师父在外捡回来的。”
      燕十九面露惊讶:“那你师父定有大功德。”
      “你师门在何处?”孟遥知看向徐行。
      徐行脑袋耷拉下来:“当初魔修来袭,山门被毁,师父就把大家解散了,现在宗门就我一个人。”
      “这么说,你就是一宗之主了。”
      徐行点头。
      “真是年少有为。”燕十九赞道:“我观徐兄面相,定能心想事成。”
      徐行眼睛猛地亮起:“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八九不离十。”燕十九莞尔一笑,你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快到了”孟遥知轻声道,两人朝下看去,层层林海间,一座木屋立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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