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桃之夭夭 ...

  •   天边霞光褪去,层层竹影逐渐隐于朱楼画阁,三人回到客栈,不过半日光景,却难复初聚时的轻快。
      修行一途,九死一生,修为越高的人,就越忌因果之力,徐行不解:“堂堂大能修士,为何要迫害凡人?”
      “人所行,必有所求。”孟遥知把头往墙上一靠,也不在乎那身宝贵的月白长衫沾上了乌色的灰。燕十九拿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人所求,无非名利、情义。”铜钱和木桌相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燕十九把铜钱往徐行面前推去:“送你了。”
      徐行拿起铜钱左右端详,毫无灵力波动,难道有什么阵法隐藏于其中,他抬头正准备问燕十九,却见人已经走到门口了:“你去哪啊”
      “开房,泡澡。”说罢,人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他朝孟遥知走去,:“孟兄,你说这是何意?”他把铜钱凑到孟遥知面前,孟遥知依旧半坐着靠在窗边,徐行单手抱在胸前,发冠高高束起,透过铜钱中间的方孔,正好可以看到徐行那清逸的五官,孟遥知嘴唇微启:“据我这半日的了解,她可能”孟遥知顿了顿:“只是想装一下。”
      窗外呼呼作响,徐行将铜钱收回,眉头轻皱,缓缓摇头道:“孟兄,你不懂。”孟遥知确实没懂,顿时哑然,难道真有什么深意不成?
      窗外的风还在吵闹,一滴滴细雨已然无声落下,徐行将窗户带拢:“她们卦师,都是这般高深莫测。”
      孟遥知神色一滞,他真惊了。
      “孟兄”闻声,两人朝门外看去,对上燕十九一张笑盈盈的脸,孟遥知想起徐行那句高深莫测,到底哪个字和本人挨上了边。
      只听燕十九长叹一声:“孟兄,可否,借点钱。”孟遥知一愣:“你刚才不是去楼下了吗?”
      燕十九痛心疾首:“掌柜说,不支持先用后付。”孟遥知看向徐行,这到底哪里高深莫测了啊,却见徐行也正朝向他:“实不相瞒,孟兄其实我也...”
      孟遥知无奈叹气:“走吧。”
      窗外的雨渐渐歇了,无边的夜色中,一片泛红的叶子在空中盘旋落下。
      鸡鸣声晓,孟遥知和燕十九缓缓起身,下到大堂,徐行已经端坐多时了。
      “早”燕十九坐下来,转瞬又趴到桌上,三人齐聚,却一时无言,昨日线索已尽,今日又要从何查起。
      “修士掳凡人作甚呢?”徐行不解,“徐兄慎言”孟遥知神色不变:“此恶为魔修所做,魔修行事,全凭喜好。”昨日不是才查探了确为修士所为吗,徐行疑问更甚,算了,他定有他的道理。
      “掌柜的,可有什么吃食”燕十九恍的起身,孟遥知转头,见掌柜的正从门外进来,手上拿了一把用竹枝捆成的扫帚,扫帚间沾了几片落叶,闻言,掌柜连忙将扫帚放下,快步走来。
      “掌柜的,客栈里怎么就你一人啊?”徐行问道,客栈不大,一眼便可扫尽。
      “城内最近不太平,其他人都作假回家了。”掌柜念了几样吃食,都是简易的平常菜,“那你怎得不回家,你不怕那恶人吗?”徐行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掌柜的看上去个子小小,胆子倒是大大。
      “生死有命嘛。”孟遥知抬眼看去,掌柜一身灰色布衣,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掌柜的,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其他的都来一份,你们还有什么要的吗?”燕十九看向两人,孟遥知摇摇头,徐行有些呆愣:“吃得完吗?”
      掌柜面上有些踌躇,还是应下了。
      三人辟谷多日,饭菜虽平常,尝起来也与八珍玉食无异,只孟遥知衣食住行从未短缺,一向不重口腹之欲,浅尝几口便起身朝掌柜走去,既然生死有命,那又何必在这人心惶惶门可罗雀之时依然营业呢,怕不是专门在等什么人。
      收银的台子靠近门口,掌柜正低头拨着台子上的算盘,余光瞥见孟遥知走来,将算盘推到一边,抬头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孟遥知单手撑着台面,从腰间拿出一锭大银,朝掌柜推去:“我等初来城中,掌柜方才说城内不太平,可否告知一二?”
      掌柜神色不变,若无其事般将银子收到袖子里:“城内最近频频有人失踪却抓不到那人一点尾巴,城主都贴出了告示到处找那些有能耐的人,你知道奖赏是什么吗?”
      孟遥知眼神往掌柜的袖子瞥去,掌柜摇了摇头:“这玩意儿那些修仙人可看不上,这事啊,不是修真者做的就是魔修做的。”
      “这等恶事,自然是魔修所为”孟遥知缓缓开口,掌柜嗤笑:“不管是魔修还是修士,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凡人又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蚁虫罢了。”
      孟遥知脸上的笑再扯不住,原本轻敲台面的手指也一下顿住,是啊,他想。
      “掌柜的,你这说的什么话。”燕十九一脸严肃的踱步走来:“魔修再好对凡人也仅是不行杀戮,可修真界哪怕任意一个平常弟子也不会对凡人拔剑相向,更遑论那些为护人界安宁而与妖魔誓死相斗的修士了!”
      “就是!你可知前些日子才有人为凡人案子丢了性命。”徐行眉头皱起,对掌柜的话十分不认同,见燕十九冲他使劲眨眼。
      徐行轻问:“你眼睛...可有不适?”燕十九无奈,干脆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哈”孟遥知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掌柜轻叹,眼神茫茫不知落处:“也是,确是我一叶障目了,不过听诸位方才言,还是莫要淌这趟浑水,这云城啊,安生日子难得。”言语缓缓,似有万担压身。
      “掌柜此话何意?”孟遥知问。
      只听掌柜一丝苦笑:“半年前这城中才闹过失心案,如今失踪案又起,惶惶度日何时安。”
      “失心案?”徐行吃惊,眉头紧皱。
      掌柜拿起算盘,转身放置后面的架子上,语气平常:“对呀,死了好几个人呢。”架子比较高,掌柜废了好一番劲才放上去,又埋下身去,将架子上原有的物品一一重新整理。
      “尽是些刚及弱冠的公子小姐,发现的时候...”掌柜转身,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这里啊,全都没了。”
      徐行眼睛咻的睁大,实在难以置信。
      掌柜又浅笑一声:“还好那恶人已经被斩首了。”
      闻言,燕十九抬眼,正与孟遥知视线相对。
      心下有了考量,两个案子死者年龄都在弱冠左右,这其中,怕有什么关联。
      三人出了客栈门,昨日风嚎了半夜,石砖地上落满了各色落叶,早些时候掌柜才将客栈前落叶扫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了风,此刻客栈前又摊了一地落叶。
      “去城主府”燕十九迈上徐行的飞剑,孟遥知回头看去,掌柜的又拿出那把竹枝扫帚,扫起了门前落叶。
      “仙师可有什么要事”城主腰间的香囊浅浅晃动,散着一股清幽的兰花香。
      孟遥知起身上前:“我等前来,是想向城主了解一下半年前云城失心案一事。”
      “失心案凶手已经斩首,不知两案有何关联?”城主不解。
      孟遥知开口道:“两起案件中的死者年纪都在二十上下。”
      城主神情犹豫,缓缓开口道:“这...可能是巧合。”
      “巧合与否,还需查探方知,我等也想尽早纠住那凶手,解救被困之人。”
      城主看向孟遥知,终是轻叹一声:“诸位稍等。”
      过了片刻,一人身着白衣长袍,腰持绣金大带,脚踩黑底暗纹长靴,缓步而来,上前一拜:“不知城主唤小人何事?”
      “白色衣服还是挑谁穿”燕十九向两人悄悄传音,孟遥知浅笑不语,徐行轻轻点头,加入传音:“虽说确实如此,但以貌取人示为下等。”
      “这人眉短骨凸,额窄颧高,身上还浮着一层死气,不知道攒了多少恶事。”燕十九微微摇头:“徐兄你不懂我们这一行。”
      卦师真乃高深莫测也,徐行想。
      “仙师,这人名叫何肆,半年前就是他纠住了凶手”城主看向何肆:“仙师问你何事,你就如实回答。”
      何肆连忙点点头。
      “半年前失心案一事,把你知道的都讲一遍。”孟遥知缓缓开口道。
      “此案发生于半年前,先是城东头那李掌柜发现儿子死在院中,面目狰狞,当时小人低头看去,那胸口竟是被活活掏了一个大洞,本该再其中的心脏却是不见了,第二日,城中那春菲楼又发现一具死尸,双目圆挣,同样是心脏丢失,我料着那犯人都是在夜间作案,故每日入夜,都悄声巡逻,又过一日,终于让我发现那犯人窝在巷里,一张脸上布满了脓疮血水,旁边横着一具死尸,手里正拿着一人的心脏往嘴里塞,那血一滴接一滴落下来,淌了一地,可谓修罗,我想起这云城百姓,若此人不逮,百姓终日胆战心惊,便壮着胆子守在巷口以防犯人逃匿,又命人去召集人手,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将那人捉住,洗净一查,是那城南许安,平日里满嘴仁义礼智,没想到却是这番人面兽心。”
      何肆说完,一番话不知道渲染了几分。
      “你说那许安,身材比之他如何?”燕十九转头看向徐行。
      何肆看向徐行上下扫视,眉头轻皱:“比之瘦,也没有这么高。”
      “好的,多谢。”孟遥知拜别城主:“多有叨扰,我们先行告辞了。”
      踏出厅堂,却见徐行还站在厅内,轻声道:“你说的那城东掌柜,可是福临客栈的掌柜?”
      何肆眉头轻抬,假作惊讶的谄媚道:“不愧是仙师,当真是料事如神。”
      孟遥知背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神情。
      “走啦”燕十九上前,仰头轻拍徐行肩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