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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大结局 我讨厌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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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又过了五日,一切准备就绪。
沈静终于想通了,他们决定出发。
甚至虞原在这些天也改变了想法,打算同沈静一起上路。
唯独不见许野的影子。
“我们要走了,他......”沈静看了眼余少欢又咽下话。
“我去跟他说。”虞原显然知道这个“他”指的谁。
“好,至少要跟他打声招呼。”沈静交代。
吴多喜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撑着额头,面如土色。
余少欢看见自己的躯体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伸出胳膊一左一右揽住他们。
她没看见沈静的表情,只感觉对方的身体怔住了,随后有泪水濡湿了自己的肩头。
虞原这一去,直到天快黑也没回。
几人不放心,打算外出寻找。
才走出宿舍的院门,就听到“轰隆”巨响,震天动地。
“不好!”沈静随即跑了起来。
转过一道弯,看见虞原他们住的那栋教师宿舍冒出滚滚黑烟。
他们加快速度,隔着教师宿舍门口那片树林,看见大火从碎掉的玻璃窗口往外冒。
之后,又是轰隆几声,瓦砾玻璃四溅飞散,整座宿舍都陷入火海中。
几人看着眼前之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这一切都是人为。
至于是谁,大家心中有数。
“虞原!虞原?”沈静往前走了几步,急切地大声呼叫。
宿舍楼的入口烈火耀耀。
夜色渐暗,除了一片火光,再无其他。
“沈静,你离远些,说不准还有爆炸。”吴多喜上前拉住沈静。
“可是,可是他......都怪我,我不该让他去......”沈静自责道:“是我的错,都怪我,让少欢经历了那样的事,还害了虞原。”
忍受多日的愧疚终于在此刻压抑不住,沈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们不用找他,他也不用跟你们走了。”突然,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许野?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静指着他,咬牙切齿问道。
“对,是我,又怎么样?”许野背后映着火光,他的眸子一片血红,面含笑意,像是从地狱走来的索命鬼。
“你简直丧心病狂!”吴多喜扶起沈静,又看看后面呆立的余少欢和萧晴,不敢贸然上前。
许野挖苦道:“你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师吗?你看我这样的还有救吗?”
“你已经无药可救!”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来访者?你还什么都没什么都没说,你还没了解过我,怎么能这么说?”许野转过身,看着那越来越高的火焰,痴痴道:“这才是极致的美!你们不觉得吗?这是虞原所追求的极致艺术,而在火焰中燃烧的他正是我所追寻的极致艺术!世间唯有我理解他,但你们却没人理解我。”
说到此处,他回头望向余少欢,说了什么。
明明夜色很暗,他们离得很远,她却清晰看见他眼角流下来的泪珠。
他的眼神平静,柔和,清亮,如初春的湖面。
明明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读懂了他说出来的话。
下一刻,许野决绝地向火海走去。
沈静和吴多喜第一反应还是想上前拉住他。
毕竟,谁也没办法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走向死亡而无动于衷。
只不过许野仍是快他们一步,很快就被火舌所吞噬。
余少欢看着那抹消失的身影,忽如大梦初醒,禁锢的灵魂从躯壳中脱出。
“许野!”她出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隐约,大火中似有回头,又似没有回头。
那张脸似是许野,又似是连霄。
火焰升空,热浪一阵一阵喷洒在面上。
余少欢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晰起来。
她盯着那火,一动不动,似乎感受不到那灼热的温度。
“你没事了?”沈静急忙跑来关切地问。
“我没事。”余少欢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入黑夜中。
她把手插进自己外套口袋,摸到一张纸条。
借烛光看去,上面写着几行字:
风声呜咽,火光满天。
浮生来计,谁是谁非。
喜恶难渡,悲欢自悟。
执念难除,尘缘莫缚。
是许野的字,隽秀工整。
回到宿舍,沈静面色憔悴,筋疲力尽。
“我们明天就出发吧。”余少欢看着眼神茫然的她,说道。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看得出来沈静已经到极限了。
“好。”沈静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先去睡了。”
萧晴却拉住沈静的袖子,“沈老师,我害怕......”
余少欢环视这漆黑狭窄的房间,“我看今夜我们回你的宿舍那边睡吧。”
“我也赞同,这里留下太多不好的记忆。”吴多喜赞成道。
沈静看看萧晴的眼,点点头。
几人随便收拾了几样东西,回了沈静所住的教师宿舍。
这些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在黑夜中行动。
即使没有光,也不影响他们晚上的小活动。
“你和萧晴住这里,我和他去秦老师房间将就一晚。”到了沈静房门口,余少欢停住了脚步,把唯一的盏台灯交给沈静。
沈静扫了一眼吴多喜,点点头进了房。
“你确定要睡秦老师的房间吗?”吴多喜跟在余少欢后头往走廊深处走。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其间。
余少欢熟门熟路推开门,点燃一支蜡烛,往桌上滴了几滴蜡油,固定好蜡烛底座。
“我先去洗个澡。”余少欢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换上拖鞋。
刚才被那火光一照,走了些路,背后已经出了些汗。
“好。”吴多喜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他拿起随意丢在椅子上的外套,抖了抖,准备找个衣架挂起来。
不料有什么从口袋里掉落出来。
那几行字映入眼帘,他不禁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
余少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吴多喜翘着二郎腿望着窗外发呆。
这几天发生的事接二连三,叫人心情复杂。
“我好了,你去洗吧。”余少欢解开绑成一团的头发,对他说。
“好。”吴多喜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站起身,余光看过去。
她穿着单薄的齐膝吊带睡裙,正梳着散落的长发,烛光下,梦幻而美丽。
他为自己此刻生出别样的心思感觉不耻。
随即走入浴室,放空了大脑。
水能涤荡一切污浊,洗去所有烦恼。
吴多喜今天沐浴的时间比往日都要长。
等他出来时,余少欢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的面容柔和安静,与白日里似乎不同。
大约是听到脚步声,她翻了个身,一脚踢掉盖在身上的薄被。
吴多喜轻轻走过去,把被子拉回来重新给她盖住。
不料她翻身拉住他的手腕。
“还不睡吗?”她含糊不清地问。
“马上就睡了。”吴多喜愣了愣把她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
吴多喜犹豫了片刻吹灭了蜡烛,还是揭开被子挨着她睡下了。
余少欢挪了一下,蜷缩着紧贴住他。
皮肤相触的瞬间,吴多喜恍被烫了一下。
两人的心跳在这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天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吴多喜轻轻搂住她,贴在她耳边低声问。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问了。”余少欢闭着眼,亲昵地蹭蹭他的脖子。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除了吻过我,其他的什么也没发生。”余少欢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唇。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吴多喜按住她的手,认真说道。
“他希望我不要选你,选择他。”余少欢半玩笑半认真道:“其实他要是愿意,我可以两个都选啊。”
“说正经的。”吴多喜拍了一下她的腰。
“他活得太过痛苦,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从过去走出来过。”余少欢哀伤道:“过去我救不了连霄,现在依然也救不了他,他却把我看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什么也做不到。”
“即使再痛苦,也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不管你还是虞原,是他擅自把你们归为救赎他的希望,即使你们都没做到,你们也不该为此自责。”吴多喜又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余少欢拱了拱,说道:“你压到我头发了。”
“呃,抱歉抱歉......”
“你曾经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吗?”余少欢把头发理到头顶,扬起头问。
吴多喜苦笑两声,“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样来说服自己了。”
“你呢,为什么前一段时间好像连话也说不来,见到你那种模样,有那一瞬间,我对许野的恨几乎要压抑不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余少欢避重就轻道:“我能感受你们的情绪,听得见你们的话,只不过总像隔着一层雾一样,就像短暂丧失了大脑的支配权。”
只是稍微回想一下那天,她仍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无法控制地颤抖。
“你可以帮我忘记吗?”余少欢环住他的腰,轻声问。
吴多喜咽了一下喉咙,感觉嗓子发紧。
对方温软的身体,身上的香味无一不在撩拨着他的神经。
连呼出的气似乎都变得灼热难耐。
他的手试探性地在她后背小心翼翼上下游走,隔着单薄的衣衫,肌肤的温度传到他的手掌,纤细的腰肢似乎能轻而易举握住般。
“你不会后悔吗?”他问。
“我从来不做后悔的选择。”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脖颈,并顺势解开了一颗纽扣。
如此一来,她的手竟顺着衣襟悄然朝滑向更深处。
吴多喜再也忍耐不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强势地吻住她。
余少欢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吊带滑落肩膀,两人胸口相贴,吻得忘乎所以。
相比起吴多喜平日里的温柔,现下他的动作与温柔绝对无关。
他吻得热烈,情感汹涌,带着一丝侵略感。
唇齿交缠,耳边只有喘息声,两人大脑一片空白,神游天外。
“我是不是太粗鲁了......”吴多喜感受到她呼吸急促,放开了她。
余少欢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嘘......”
“怎么了?”
“我讨厌在床上话太多的男人。”
“为什么?”
“话太多很难不让人以为是在掩饰自己技术不佳。”
“我想,没有男人能经得起你这句挑衅。”吴多喜闻言笑了出来。
“不论男人平时是翩翩君子,还是地痞流氓,一到床上,都是同样满眼欲望,急不可耐,像一头不受控制的畜生,不像人。”余少欢轻抚过他袒露的胸膛。
“你说话可真是不留情面。”吴多喜亲了亲她的耳垂,无可奈何道。
余少欢曲起一条腿的膝盖,顶了顶他,试探道:“你还真能忍。”
“你太小看我了。”吴多喜捞起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腰边。
“你也太小看我了。”余少欢抱住他,翻身一滚,反将他压住。
“我没有小看你,只不过现在我觉得还不是时候。”吴多喜平躺在床上,任她戏弄。
“为什么?”
“我不能为了自己一时欲望,做有可能伤害你的身体的事。”吴多喜目光闪动,“谁也无法预知未来的路是怎样的,至少危险并未解除。”
余少欢伸手去枕头下摸了摸,掏出一叠东西来。
“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么?”
“你什么时候......”吴多喜大为吃惊。
“你不要管这么多。”她把东西扔在他身上。
余少欢这个举动又点燃了刚刚有所沉寂的气氛。
夜色从未如今天这般缱绻柔情。
窗外升起了一轮明月,银白月光洒在床边,照亮了满地凌乱的衣衫。
“真的可以吗?”吴多喜似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求我就可以,我允许你现在多说两句。”
“求你。”吴多喜俯下身吻了吻她。
老旧的木板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余少欢感觉漂浮在云朵中,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似乎真的消失不见。
他突然理解了许野为什么不停地想从这种欲望中短暂解脱自己。
身体起起伏伏,如同乘风破浪的船只。
这种刺激神经的畅快感,可以短暂地逃离现实的一切。
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本能而动,去享受就行。
月色渐西沉,床上两条交缠的人慢慢陷入梦乡。
如果不是沈静敲门,恐怕两人要睡到下午。
“今天要出发了,我和萧晴已经准备好了。”她站在门外大声说道。
吴多喜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回应道:“好,我们马上就来。”
听脚步声远了,他才推推余少欢:“起床了,现在好像已经中午了。”
余少欢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蹭进他的怀中。
“我想再睡一会儿。”
两人不着寸缕,晚上还不觉得有什么,这青天白日的,吴多喜反倒又不敢看了。
吴多喜的眼睛看向别处,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肩头。
“沈静还在等我们呢,今天我们得出发了。”
余少欢这才揉了揉眼,伸了个懒腰,悠悠转醒。
她看到吴多喜红着耳根,笑着故意道:“不如我们再来一次吧。”
“我们还得开车,还是保存一点体力吧。”吴多喜有些不自在地说。
余少欢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逗你呢。”
说着从被子里赤条条爬出来,低头找自己的衣服。
“这是你的!”她捡了件T恤丢到吴多喜脸上。
自己则套了一件连衣裙遮住身上昨夜留下的红痕。
吴多喜在她进了浴室后这才慢吞吞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你现在装什么纯情,昨夜你可一点也没客气。”余少欢整理好自己,出来看到吴多喜戴着眼镜衣冠楚楚,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的脸微微发红。
“我没装。”吴多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拧开瓶盖递给余少欢。
“你洗漱去吧。”余少欢接过水,咕噜喝了两口,扬起的脖子上残留着欢愉的痕迹。
这个上午,余少欢身心都格外轻松。
只不过在与神经分别时,她心底还是涌出一丝说不出的难受。
“希望还能有再回来的一天,和你们也有再会的一天。”沈静最后站在校门口,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他们四个人,大概除了她,再无人对这学校有依恋了。
“保重,路上注意安全。”临行时,余少欢主动抱住沈静,“谢谢你。”
这一去,可能就是后会无期。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叹息。
“你们也是。”沈静比想象中坚强,经历了这么多,她一点没有丧气。
四人一一道别后,沈静才道:“大家都上车吧,如果能顺利找到校长说的人,或许我们不用太久就能再见。”
“再见!”
“再见!”
余少欢坐在副驾,看着沈静启动了车,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她的乐观阳光大方包容着所有人。
即使所交不多,但也令人不舍。
“走吧。”她对吴多喜道。
太阳当空,照耀四方,四人两车驶向了相反的道路。
面对未知的旅途,余少欢曾经的期待眼下竟掺杂了一丝紧张。
在很长的时间里,她习惯了一个人解决所有的事,从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感情。
但这段时间,与许多人一起度过的日子里,她不必一人背负所有的事。
不必事事压在心头,而后面的日子......
“不必担心,还有我。”吴多喜右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
“那以后遇到怪物你来处理。”余少欢抹掉眼泪,笑道。
“......可以换一个吗?”
“你这么怕么?”
“我讨厌那些黏糊糊的有触角的东西。”
......
“我们什么时候休息?”余少欢看着吴多喜。
“怎么,我们还没走多远,你就累了?”
“我想和你再做一次。”
“饶了我吧......对了,地图上的地址是哪里?”
“玉罗。”
“你觉得玉罗有怪物吗?”
“应该有吧。”
......
“天黑了,我们现在可以休息了吧。”
“真拿你没办法,至少要等我停好车。”
“快点,我准备好了。”
“这里怎么有本书?”
“什么书?”
“噢,我看看,书名叫【金阁寺】。”
......
去往玉罗的路漫长且充满挑战。
一切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