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杜宇春晓

32、第 32 章 因为太热了

　　余少欢拉开半扇窗户，无风也无雨。
　　外头燥热的空气涌了进来，窗边的烛火还是晃了晃。
　　今晚的温度似乎比前些天高。
　　就这么一会儿，她感觉背后已经有汗珠渗出来了。

　　吴多喜还仔细地给她做着冰敷。
　　似乎对温度的变化毫无所知。
　　余少欢用余光看着他，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干脆毫无负担地悠闲躺着。
　　安心享受这样的照顾与服务。
　　好在脚踝冰凉的触感能缓解一些身体的热意。

　　吴多喜的手指时不时如蜻蜓点水般划过她的皮肤。
　　带些微微的痒意。
　　疼痛似乎也轻了不少。

　　不知多久，她耳边听到吴多喜的声音。
　　“醒醒，你要是困了去床上睡吧。”
　　她这才睁开眼，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吴多喜正站在她面前，擦着洗过的头发。
　　似乎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余少欢动了动，正欲起身。
　　吴多喜忙制止道：“等等，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拿衣服。”
　　她看了看稍稍一动便往下滑落的风衣，又躺了回去。

　　“你难道没有看过不穿衣服的女人吗？”
　　余少欢见他转身急急忙忙去找衣服，语气有些戏谑。
　　“不能因为世界的规则变了，就忘了男女之别。”
　　吴多喜循着自己的记忆在柜子里找她的衣服。

　　“别人说这样的话也就算了，可你看起来不像会有欲望的人。”
　　余少欢平静地陈述道。
　　她这话在别人听来或许带些挑衅。
　　但吴多喜肯定不会这样觉得。

　　吴多喜终于掏出几件像是她之前穿过的衣服，走了过来。
　　“我只是凡人，又不是圣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余少欢伸出赤裸的手臂，去接衣裳。
　　“就你先前的反应来说，不像。”

　　“我想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吴多喜无视她伸过来的手，把衣服劈头盖脸丢在她脸上。
　　“我出去等你，你要是好了就说一声。”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余少欢抓起衣服，又看看离去的背影。
　　轻笑了一声，慢腾腾换起了衣服。
　　没有了风衣的包裹，总算是稍微凉爽了一些。
　　不过看着窗边的烛光，感觉还是很热。
　　她憋住一口气，吹灭了它。

　　“我好了，进来吧。”
　　吴多喜听到余少欢的声音，这才又推门进来。
　　“我扶你到床上躺着吧，如果你不介意，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我睡这把摇椅就好。”
　　他径直走向余少欢，要扶她起身。

　　余少欢伸手搭在他胳膊上，单脚站了起来。
　　刚才换完衣服盖在腿上的风衣也顺势落在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裸的腿。
　　她身上宽松的上衣只堪堪刚好遮住隐秘的部位。
　　“你......”吴多喜有些惊惶地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问题吗？”余少欢神情淡然，问得平静。
　　“你为什么要这样？”吴多喜的话有种苦口婆心的无可奈何。
　　“因为太热了，不可以吗？”
　　“可以。”吴多喜目不斜视地将她扶到床上，背过身去。

　　余少欢也不再管他，规规矩矩地躺好。
　　两条修长的腿，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床上。
　　即使她什么都不做，此情此景下也自带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情。

　　吴多喜立在窗边，看着黑压压的夜色。
　　鼻尖的气息燥热。
　　刚才这样几番来去，额头渗出的汗珠终于也让他意识到这是真正的夏夜。

　　他正欲在摇椅坐下，突又走向桌前。
　　吹灭了蜡烛，只在卫生间留了一支亮着。
　　微弱的光拐了个弯，不至于让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但又刚好可以模糊人的视线。

　　最后，他终于坐定下来。
　　微凉的椅背逐渐平息了他身体的燥热。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翻身的动静。

　　不多久，余少欢很快便入睡了。
　　并且她还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连霄。
　　这是他离世后，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梦中，连霄笑着，还是少年模样，眉眼弯弯。
　　他说着什么。
　　可是明明余少欢与他近在咫尺。
　　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她着急地几乎要哭出来。

　　这种痛苦地焦急把她从梦境拽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只有昏暗的虚空。
　　眼下不知是什么时候。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睁着眼躺着。

　　摇椅上的人似乎也并未睡着。
　　他轻轻翻身，身下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多会儿，吴多喜起身，走进了浴室。

　　余少欢听着里头传来哗啦水声。
　　脑中还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的梦境。
　　她在脑海中一次一次，描摹连霄的容貌。
　　可越想记清，他的样貌变得越模糊。
　　那种不可说的悲伤在夜晚被无限放大，延伸。

　　浴室的水声都变得渺远起来。
　　连吴多喜从卫生间出来她都没注意到。

　　“你醒了？”吴多喜看到余少欢坐在床边望着窗外。
　　“嗯，你呢，睡不着么？”
　　“太热了，所以去洗了个冷水澡。”吴多喜走到冰箱前突然说：“哦，对了。”
　　他从里面又掏出一个冰淇淋甜筒。

　　“喏，吃个冰淇淋，会凉快一点。”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余少欢。
　　“你呢？”余少欢迟疑了一下，接过。
　　甜筒的包装上正渗着水珠。

　　吴多喜在摇椅上坐下，笑道：“最后一个了，我想沈静应该不会跟我们计较。”
　　“哦。”余少欢慢条斯理打开。
　　低头浅浅咬了一口。
　　冰凉的口感似乎把梦境里的悲伤都冲淡了些。

　　她又吃了两口，感觉身体从头到脚都清爽了不少。
　　“你要来一口吗？”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她转过头，把冰淇淋递了过去。

　　吴多喜正看着她，朦胧的光线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不用了，你吃吧。”他咽了咽喉咙。
　　“不用这么客气。”她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吴多喜鬼使神差地伸头过来，咬了一口。
　　随后很快把目光瞥向别处。

　　余少欢怔怔看着他，有些意外。
　　“我去倒杯水，你要吗？”吴多喜蹭地一下站起走开。
　　“要，谢谢。”
　　“好。”他的声音干涩，带点嘶哑。

　　这一夜似乎格外燥热，两人又干坐了好些时候。
　　才又各自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