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死后的世界》杜宇春晓

28、第 28 章 我说你跟她

　　雨水冲刷着余少欢脸上的泪水，也冲刷着她的心。
　　脸上湿润一片，她却觉得眼眶干涩。
　　再也哭不出来。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冒着大雨从他们前面经过。

　　许野步履匆匆，没有撑伞，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
　　他被浇湿的头发紧紧贴着额头，往下滴着水珠。
　　路过两人时，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顿。
　　他只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余少欢，就往楼上去了。

　　余少欢与吴多喜达到楼上的时候，许野正要走。
　　沈静还站在门口，刚巧看到满身狼狈的两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许野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这回他看余少欢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寻的味道。
　　而经过吴多喜旁边时，余少欢听见他唇边漏出一点微弱的笑。
　　像嘲讽的轻笑又像挑衅的笑。

　　“你们两个快进来换身衣服吧，小心着凉。”沈静拿了干毛巾催促两人。
　　“没想到突然下这么大。”吴多喜自然地接过毛巾擦擦头发。
　　余少欢用毛巾包住头发，拧了拧水，不经意地问：“他来找你有什么事？”

　　沈静道：“许老师啊，他来传话，说是校长通知我们老师每人轮流值守学生宿舍，今晚我得住学生宿舍那边。”
　　余少欢问：“你一个人？”
　　“那倒不是，今晚我住女生宿舍，男生那边是张老师。”沈静似乎对这份责任十分理所当然。

　　吴多喜心有隐忧，“安全方面呢，校长没有其他交代了吗？”
　　沈静边收拾着衣物边道：“暂时不用担心，虽说都是孩子，但这么多人一起住总归还是安全的，而且我只是暂时晚上陪她们一段时间，学校现在只有我一个女老师，我要是不去，女孩子们肯定会害怕。”

　　吴多喜仍然不放心，叮嘱道：“如果我们刚才推论是真，那么剩下三个老师都不可信，天黑以后你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沈静笑笑：“好啦，我知道，倒是你们，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可别有事，至于那个陆音，还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好。”说到后面，沈静的声音沉了下去。

　　几人收拾完，才觉得饥肠辘辘。
　　忙活一早上，还什么都没吃。
　　中午的午饭，还是面条。
　　只不过是从挂面变作方便面。
　　里头还卧着两个鸡蛋。
　　“我想吃米饭了。”沈静端着碗，语气十分哀怨。
　　余少欢和吴多喜吸溜着面条抬起头。

　　吴多喜几筷子把碗中的面条吃完，郑重说道：“我们是应该出去采购一些物资了。”
　　沈静喝了口面汤，眼神有了点光彩，“你们来了几日，我们还未踏出过学校大门。”

　　“行，吃完饭就出去。”余少欢答得很干脆，随即又想起什么，问：“田姨不在了，学生们吃什么？”
　　沈静道：“张老师负责做饭，听说宿舍那边还有些食材。”
　　谁也没有提及或者去猜测外面的状况。

　　三人加快速度，清点了一下物资。
　　余少欢带的物资，只剩下一半了。
　　而且几乎都是零食或者速食，天天吃没人能受得了。

　　沈静换了平时比较少穿的运动装，把头发高高束起，与往日温婉的样子完全不同。
　　“出发吧。”沈静系好鞋带，作出一副一往无前的表情。
　　三人并肩往校外走去，刚才的暴雨变成了蒙蒙细雨。

　　穿过玉兰大道，走到门卫室。
　　门卫室的门没有上锁。
　　应该是为了方便大家出入吧。

　　三人踏出学校大门，明明是正午。
　　外头却一片雾茫茫，水汽升腾。
　　几人紧紧挨在一起，警惕地环视四周。
　　路上除了他们没有车辆行人，只有一片寂静。

　　他们顺着学校的院墙往前走。
　　“走过这个路口，再拐个弯，就是超市了。”沈静小声说道。
　　像是害怕惊动了什么未知生物。

　　一路走来，连只狗都没看见。
　　他们很快就到了超市门口。
　　超市里似乎并无异常，吴多喜率先踏入，四处张望了一下。

　　“进来吧。”吴多喜低声道。
　　余少欢拉着沈静往里走，的确，看起来除了暗了点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是再往里走了几步，就能感觉不对劲。
　　货架上的物品有空缺，似乎被人拿走了不少。

　　还有地上堆着的箱子，像是用来补货或者淘汰过期食物的。
　　似乎理货员走得很匆忙，还没来得及清理。
　　吴多喜打开手机电筒，越往里走变得越黑。

　　他们走到生鲜区，里头传来一阵腥味还有腐烂的味道。
　　“我劝你们不用往里走了，生鲜区的食物都烂掉了，没用了。”
　　突然一道身影从他们背后另一头的货架后走了出来。
　　就着光线，余少欢看清了那张脸。

　　“许老师？你怎么在这儿？”沈静看见是熟人，脸上露出几分局促。
　　“反正也没人，我来拿些喝的。”许野手中拿着喝了一半的可乐。
　　他表情平静，对自己不问自取的行为似乎也毫不羞愧。
　　当然，这种情况下。
　　就算想给钱，也没人收。
　　所以没人能苛责。

　　“看见什么就拿吧，不用客气。”他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调笑。
　　好似他是这里的主人。
　　“虽然没人，但是直接拿是不是还是不太好......”沈静的道德感令她有些顾虑。

　　“那我来拿就好了。”余少欢捡了个脚边的纸箱子，径直走到货架前选购起来。
　　这点事对她来说，并不会有什么道德包袱。
　　沈静愣了一瞬，走了过来。
　　“我也来帮忙。”她低着头去看挑选货物。

　　许野靠着货架看了她两一会儿。
　　把沈静看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但手里的动作倒是没停。

　　“看起来许老师不像第一次做了。”吴多喜边走边问许野。
　　许野这才转移了视线，朝吴多喜走过去。
　　两人隔着一个冰柜停下。
　　“这几日谁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大事，我总不能把自己饿死在宿舍里。”许野一改前几日的沉默内敛，说出的话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态度。

　　“噢？不知许老师对此事有什么见解?”吴多喜问道。
　　“见解？需要有吗？我只需要保证自己不饿死就行。”许野又随手拿了一包薯片打开。
　　“要吃吗？”他把敞口的袋子伸到吴多喜面前。
　　“不用了，谢谢。”

　　“你们难道还想吃上新鲜蔬菜和鱼肉？”他毫不在意对方的拒绝，自顾自吃了起来。
　　“总不能天天吃这些。”吴多喜带着一点苦笑。
　　之后，又打着电筒一一检查每个冰箱。

　　因为停电，再加上夏天，冰箱里的食物早就坏掉了。
　　哪怕隔着一层玻璃，也掩盖不住腐烂的味道。
　　至于蔬菜的货架上，更是惨不忍睹。

　　绿叶菜烂成了一滩，连最经保存的土豆都长出了绿芽。
　　而不远处的鱼缸，里面死水一潭，腐烂的鱼虾泡得肿胀漂浮在水面。
　　吴多喜仍不死心地去翻看有没有可食用的蔬菜。
　　可惜一无所获。

　　这种堆在一起售卖的蔬菜，只要有一个坏掉，便很快会殃及其他的。
　　腐烂速度超出一般情况。
　　“你们要是实在想吃，我倒知道个去处。”许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吴多喜旁边。
　　吴多喜因为太沉浸，冷不丁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吓了他一跳。

　　“哪里？”吴多喜对答案并不抱什么希望。
　　“往学校西边走，一直穿过整个街道，能看到有田，或许去那里能找到附近居民种的蔬菜。”许野盯着吴多喜的脸。

　　“你去过？”
　　“没有，比起做饭，我更愿意吃这些。”许野又往嘴里塞了块薯片。
　　“那你怎么知道？”
　　许野笑道：“阿姨们见地就总要种些什么，这种事还要提前考察么？”

　　吴多喜略一考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正想出声告诉余少欢，发现两人早就不在视线中了。
　　“沈静？你们好了吗？”吴多喜叫道。
　　“快了，别催。”是余少欢应的声。

　　“你们两不是同一路人。”许野忽然盯着远处，说道。
　　“什么？”吴多喜茫然地问。
　　许野收回目光，又看向吴多喜，挑衅地笑道：“我说你跟她不是一路人，我能感觉到，她跟我是一样的人。”
　　吴多喜知道他说的是余少欢，并非沈静。

　　“我认为......”吴多喜刚想反驳，就被许野打断。
　　“沈老师，你们太贪心了，该走了。”许野大步走向沈静他们。
　　只留吴多喜一个人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