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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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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叔,一上午不见,搁哪儿耍了?”此刻的公羊荣身着一套油渍般般的工装,隐约可见“观灯空调”四个蓝体大字,脸上全是曝晒过的痕迹,光头在灯光下异常耀眼,他也不言语,一屁股倒在躺椅上,气喘吁吁起来。
“把空调调到二十四,热死老子了。”
“有空调房你不待,到处乱跑,热死你活该,”张文君边撅着嘴边按吩咐调低了度数,“我都告诉你,去给宝宝买玩具,让你自己搞饭吃,你这是去非洲拿外卖了?”
“外卖你妹,我吃的盒饭,才八点不到,空调突然就坏了,于是我按照房主留下的维修电话找过去,对方很快就来了,我俩聊了半拉小时,志趣相投就一起去吃早点了。”
“怎么,他还给你介绍了个兼职,”张文君冷哼道,“修空调?”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修空调?”
“我还不了解你,”张文君着浅蓝色小短裙,一双小短腿露在外面,一摇三晃,像只大白兔,“说吧,遇到什么引起你兴趣的事件了?”
公羊荣欣慰地点点头,还是小君君懂我,日子太无聊了,雇主还不回家,每天混吃等死等得心烦,好不容易遇到个聊得来的,二人相投甚欢,闲谈中空调师傅边抽烟边道出遇到的一件事,坎侃天也侃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找他借了件工装,二人一起去瞅瞅,才回来。
“值得追下去?”
“一时兴起,”公羊荣嗦着老绿豆冰棍,那是他最钟爱的口味,不再喘大气了,“还是空调房里舒服。”
张文君刚想揶揄两句,被公羊荣打断,“上午你老公来电话了,问你情人节花收到没?”
“还说了什么?”
公羊荣有点为难,“你确定让我说?”
“有屁快放!”
“他问你去年商量好的《关于新一年夫妻房事细则的具体安排》你答不答应,答应就签字,不答应还可以再商量?”
“他是不是把文件也发过来了?”
公羊荣咳嗽一声,尽量憋住笑,“我不太懂夫妻生活,不过一个礼拜三次算不得多,依我看,一天三次都是正常的。”
“你支持他?”
“我感觉他的提案很合理。”
“要不你俩签?”张文君冷笑道。
公羊荣不说话了。
对于张文君的另一半,他了解极少,仅知道他姓黄,也很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二人可谓“臭味相投”,相对来说,张文君的“前男友们”要比那位黄先生多一点,经验更丰富,张文君体质差,经常吃药,还有心脏病,又流产过两次,按理说不该生孩子,但结婚不生孩子无法向双方父母交待,于是二人就创造了这个“产品”用来交差。听到生的女儿,对方父母很是不开心,考虑到经济状况,再生还需要时间。
“sorry,你们夫妻的事我以后不参与,”公羊荣感到万分歉意,“你老公真看得开,和我这么个高大威猛的猛男出差,还是你老板,居然能这么放心,足见他的大度、开明。”
“你误会他了,”张文君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和他说过你,万年老处男,GAY,所以他并不会不放心。”
“……。”
公羊荣这才记起,他唯一一次见她老公,对方眼神躲闪,透着古怪。
“我能行。”
张文君扯了扯嘴角,你行不行关我屁事。
一觉睡到四五点,张文君从二楼的房间走下楼,天气炎热,饭是吃不下了,晚上将就着吃点水饺吧 ,下到一半经过冰箱,发现贴着一张条子,公羊荣有事出门去了,大概率不用煮他的份。
张文君囫囵吞枣地吃完荠菜饺子,又看了部霸总短剧《夫人闪婚后每天都在线打脸》,直呼女主就是她本人。
这时,门被打开,公羊荣拖着疲惫的身躯,扶着腰走进来,二话不说就跑到二楼自个儿房间去洗澡。
张文君星星眼直闪,这画面可太熟悉了,她老公每回房事后都这动作,几乎是所有婚后男人同款姿势,于是她好心地去准备了一斤枸杞来泡茶,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位万年冰山破冰,不过打趣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走进公羊荣的房间 ,放下枸杞茶,敲了敲玻璃门。
“荣叔,茶泡好了,记得喝。”
“給我准备冰红茶就行。”
“冰红茶对腰没用。”
“??”
“小君君,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上?”公羊荣不是第一回收到她好心的“枸杞茶”,“我的腰很好,肾也没问题。”
“一提到腰,你就知道我说的是肾,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
半小时后。
张文君泡了一碗拼单而来的李子柒螺蛳粉,把睡梦中的公羊荣生生臭醒。
“我才梦到到美国国会办案,□□同志被害了,疑似凶手是哈里斯,尸臭太刺鼻了。”
张文君头也不抬,美食让她有了耐心,认认真真刷起了今日头条。
公羊荣悻悻地走到她身后,只瞥了一眼就挪不过眼,一把抢过手机,然后就听到张文君爆发出战斗民族才有的战斗力,可是身高、体力差距无法靠情绪改变。
“你不也有?”
“这家殡仪馆是本地的?”公羊荣直接忽视,继续一字一句地搜罗着线索,这篇寻人启事上的某样东西刺激到了他某根神经,“原来是一个礼拜前的新闻,事发地“妞菲尔”殡仪馆,还是家外资企业?”
张文君嗤之以鼻道,“屁外资,合资都不是。崇洋媚外而已。老板妥妥的本地土著。”
“妞菲尔=N.F.E,”公羊荣又试图搜索了下这家殡仪馆的其它信息,关于某公民在妞菲尔殡仪馆失踪事件,网上热度冷淡,全部新闻仅两页,没太多线索,看来这家殡仪馆能量不小,华夏是人情社会,即便是火化也常有关系户插队的事儿,似乎早投胎就能早点赶上开往天堂的四路高铁,“我得出去一下。”
公羊荣二话不说就换上了工装,俨然一个被榨干剩余价值的空调师傅。
“荣叔,去哪?”
“修空调。”
这明显敷衍的话,张文君理都不想理,头也不抬地打开人人视频追剧,免费就是香。
出门前,公羊荣已和高师傅微信联络好,得知他刚好在附近,于是约着再去一趟那个地方。
其实,高华庭和公羊荣打完电话就有点后悔了,本来他不过是找个人倾诉一下,结果对方比自己还上瘾,去一次不够还要来,这多耽误时间啊,一单好几百呢,可又不好拒绝,毕竟他和公羊荣别墅的主人有过多年的交情,而公羊荣显然是客人。
麦穗国际—海南某中档小区。
靠着高华庭的熟人脸,公羊荣二度混了进去,边走边说,“速战速决 ,我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待会儿去妞菲尔。”
“怎么还要到殡仪馆?”
“没时间?”
“哈哈,刚好有一单是妞菲尔,问题不大。”
二人都没有门禁密码,和上午一样进不去,只能潜到对面不需要门禁的旧楼,用望远镜查看。
四楼,公羊荣抄起望远镜认真看了三四遍,还掏出华为拍了照,拉着高华庭就走。
“这就走了?!”
“你还想等人家请吃饭?”
就这样,高华庭踩着三蹦子载着公羊荣直奔妞菲尔,约半拉小时就到了。
“我先干活,你别乱跑,有事就給我打电话。”
公羊荣也懒得再客套,走到一楼某宣传栏,悠哉悠哉地查看着殡仪馆的各方位分布图。
殡仪馆通常有七个部门,业务科、车队、内接科、生产科、礼仪科、综合科及保卫科。
各科旗下也有不同分组,人员众多,可以说是不管哪个年代都是不愁客户的企业,妞菲尔在整个海南省仅属于四级殡仪馆,号都排不上。
可是令人震惊的是,资料显示从十年前开始,妞菲尔就财大气粗地启动了扩建遗体储存空间即新建占地面积达数千平方米高达七层的停尸房,正常企业干不出这种事,这是对旗下业务多有自信呐。
公羊荣都忍不住瞥向东南方向那一整栋停尸楼,这得停上千具遗体吧?
他打了个寒颤,有点凉是怎么回事?
此事得速速解决,否则大晚上面对近千具遗体,绿巨人也不敢打包票。
刚才到麦穗国际就是为了确认阳台外瞟到的工装是不是妞菲尔的,经过度娘上的对比,确认无误,这名拥有妞菲尔英文缩写工装的人也失踪了,和同样在妞菲尔失踪的普通公民系同一时间。
不过,报道中压根没提及这位在职员工,仅报道了某公民的失踪,事件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按照高华庭的说法,大约一个月前,这位在职员工冯依麟多次咨询了关于购买新空调及用旧空调抵钱的事宜,并留下了电话,每回都是本人回复,直到几天前,再打过去,接电话的人换了,而且似乎是不小心按错键,实际上并不想接,对方没开口,直接挂断了,而两天后他接到一个自称是对方母亲的人打来电话,希望这几天能把旧空调拖走,新空调不用换了,听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公羊荣倾向于冯依麟与另一人都已死于非命,至于原因,尚不得而知。
已知另一个失踪公民叫斐济,失踪当日乃外公去世,在妞菲尔进行遗体火化,凌晨三点左右,整个斐家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悲伤过度,留在了殡仪馆,第二天,斐家人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怕他情绪失控,选择轻生,赶到妞菲尔,也没找到他。
在不了解斐济与冯依麟到底是刻意还是意外牵连上的情况下,公羊荣只能保守地到四处一探究竟。
想必家属已经找妞菲尔要过监控,他一个普通侦探,无权无势还不如一个普通民警,要监控就是痴人说梦。
冯依麟是个火化工,负责焚烧尸体,然后罐装骨灰,这工作不可谓不简单,只要家属不发现,就算你烧的是猫狗的骨灰,他们也会当亲人供着。
看过此人的简介,现年40岁,未婚(或许和职业有关),无子,父亲早亡,仅余一个七十四岁老母健在,目前身在某私营养老院中。
私营养老院可不便宜,网传殡仪馆工资高,八成是真的。
人在养老院,又是在冯依麟失踪以后,打电话給同一个空调师傅,明显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而老太太的行为像是被威胁了。
越想越细思极恐,冯依麟的生存可能在无限缩小,即便还活着也必定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一个火化工,一个意外出现的普通客户,这二者同一时间、地点出事,怎不让人浮想联翩?
这二人究竟遇到了何事?
意外,八成是意外。
可是,妞菲尔这么大,出事地点又在何处?
公羊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外面太热了,海南本就是热带气候,今年又是最热的一年,刚出个门,汗衫都湿透了,贴在肉上格外难受。
这种鬼天气,连思考都热,公羊荣决定找个停尸间冷静冷静。
冯依麟负责哪间火化场,不是警察真的很难问到,而如果假扮其家属四处询问,势必打草惊蛇,公羊荣不愿冒险。
出于本能,公羊荣隐约觉得这事和妞菲尔脱不了干系,能叫网络上对自家员工的失踪禁言,除了个体能量就是大企业了,平常都是相关部门在控言。
公羊荣度娘一下,终于在为数不多的新闻片段中找到了斐济外公的火化场在西边最拐角的一楼,正对着绵绵的群山,而周围连一个村落都没有,只孤零零躺着几家陵园和年代久远的孤坟。
这里是二人最有机会交集的地方。
公羊荣是戴着棒球帽出的门,还贴上了假胡子,为的是防止摄像头拍到,他假模假样地装作迷路,四处乱晃,最终在火化三场驻足停留。
里面传来人声,想必已有工人在工作。
公羊荣偷偷躲在墙后瞅了一眼,瞬间收回目光,有些疑惑,这不是火化间么,怎么烧的不止人,为了挣钱,啥活都接?
台子上已准备了七八个不同档次,写着人名的骨灰坛,被随意地摆放着。
两个火化工穿着和冯依麟同款的制服,待将“尸首们”都一一扔进焚化炉,就躲在角落里吹起空调扇来,一前一后各有一个,两个人竟有四个空调扇,虽处在高温中,也比在外面凉快,地上摆放着数十箱娃哈哈矿泉水和营养快线,不时被二人拿来饮用。
公羊荣在外头看得眼热,感觉换个职业也不是不行,这待遇,比当一个穷困潦倒的侦探强多了。
见再也查不到别的线索,公羊荣偷偷压低帽檐,朝外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刚拉开塑料帘布,热气就呼上了脸,又正好和一个胖子撞了满怀。
“你什么人,怎么擅闯火化重地?”
公羊荣这才看到对方一袭妞菲尔工装,还挂着工牌,火化部主任—潘海洋。
“我有点热—。”
“热你还来火化场?”潘海洋嘴里露出讥笑,仿佛在说“编,继续給老子编”。
“找错了,这就去停尸间。”
“对嘛,停尸间冷气才足呢,”潘海洋发觉不对,拦住他,“你哪都不能去,你又不是员工。”
“我是死者家属。”
“姓甚名谁?”
“百家姓。”
“怎么死的?”
“笨死的。”
“啥时候死的?”
“应该是二十一世纪吧。”
潘海洋脸色铁青,这个人的答话牛头不对马嘴,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
“你没看到什么吧?”
“看到啦,这里不是食堂,我是闻着烧烤味来的,太他娘的可惜了。”
外头陆续来了好几个人,潘海洋也不愿节外生枝,加上看此人傻乎乎的 ,一会儿再调监控,真有问题再说。
不过是一具早晚会火化的尸体,咱这工作可是计件的,多一个多一份收入,更何况还有额外奖励,呵呵。
“走吧,以后别来了。”
公羊荣头都不回地抬脚就走,但步伐不快,他可以肯定对方还在注视他,走太急容易露出马脚。
潘海洋马不停蹄地赶往火化场,一个个打招呼,经过火化三场,发现大门敞开,有点不悦,焚化炉温度高谁都知道,可是里面火化的可都是机密,再热也不能开门,被人看到还怎么搞。
两名火化工一高一矮,一肥一瘦,若孙越和郭麒麟。
二人正将骨灰均匀地从同一个焚化炉洒进各个骨灰坛,要不流行科技与狠活呢,不知道还以为在給佛跳墙放佐料。
“都告诉你们多少遍,要关门,就是不听!”
“潘主任好!”二人齐声道。
“好个屁。”
潘海洋大发了一通脾气,就离开了。
而此刻的公羊荣和高华庭道了个网别就离开了妞菲尔,刚才让张文君顺着冯母的手机号找到她所在的私营养老院具体方位,一点都不难,高端的养老院可是稀罕物。
出租车上。
“上哪儿?”高冷司机的儿化音很重,有点像□□份子在恐吓,你是要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鲍芳养济院。”公羊荣瞟了一眼张文君发过来的地址。
约莫半个钟头左右,出租车停在了“鲍芳养济院”路口。
肉疼地付了近百块车钱,公羊荣才有点后悔,这回可没有委托人,见不着回头钱的 ,除非—
“你找谁?”一个佝偻着身躯的小老太太警惕地走过来查看,就是不开门。
“请问这个号码是你们这的么?”公羊荣向老太太展示了那串手机号。
“怎么了?”
“我是冯依麟的朋友,有事找不到他,只拿到他妈打过去的电话,所以想来问问情况。”
“你是说杨老太?”小老太太警惕性减弱,不过并未完全放松,“小冯偶尔会来看看,不过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儿了。你是他同事?”
“你看我像搞火化的料么?”公羊荣停顿片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在就算了。”
“她—早上出门锻炼,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们就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
“她交了钱,想去哪就去哪,这是她的自由。”
“有手机么?”
“有,但没有卡,沦落到住养老院的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存在,但凡有一点关心,也不会住这里。”
公羊荣认同,进养老院如同花钱住监狱,哪个大孝子允许亲生父母住那种地方?
“她住哪间房,能不能让我进去瞅瞅,老冯说他把东西交給了他妈,我想确认一下,你可以陪我一起,我保证不会乱动。”
小老太太还在踌躇,公羊荣不打算給她拒绝的机会,随手掏出二百块钱,“您的跑腿费,十分钟,我只要十分钟,如何?”
“大兄弟,见外了,我这就带你进去。”
公羊荣在杨老太简陋的房间里真的只待了十分钟就告辞离开,上了辆出租车,掏出一个新款华为手机直奔某地而去。
“打死老子都想不到,这二人竟然—世事无常啊。”
“红地”四期八栋二单元104室。
公羊荣很快就查明了斐济的真实地址,这是个老居民区,看房屋状况怕有三四十年房龄,连物业都没有,但井然有序,清清爽爽,空气中还弥漫着花香。
“这才是人间烟火啊。”
公羊荣刚想完,104室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神情阴郁,有人蓝牙耳机都还没摘下来,而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二人的职业。
不出所料。
公羊荣翻来覆去地倒腾着手上的华为手机 ,联想到刚才看到的内容,更确认了原来的认知,斐济八成是九死一生。
“他如果早点下定决心,或许—。”
“你是何人?”约莫四十开外的干练女子注意到了眼前这个徘徊不前的男人。
“隔壁老王。”
“隔壁姓王么?”干练女子向身旁灰衣男子悄声询问道。
“我又不常来,”灰衣男子也不确定,吞吞吐吐地回道,“隔壁不都是老王,管他呢。”
干练女子牵着灰衣男子的手,正要离开,突然,公羊荣开口了,“二位和斐济都是同室操戈的同事,真的一点都不关心他的死活?!”
听到“斐济”二字,二人皆有所触动,脚步都停了下来,回过头。
“什么斐济,我们不认识,”干练女子干这行近二十年,心态平稳多了,眼前男子个头近一米九,粗犷、壮实,而且一看就是练家子,也难保不是杀手之类,“这里都是摄像头,派出所也在附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公羊荣听后,掏出华为手机,寻找按键。
“你报警干嘛?!”灰衣男子眼尖,一脸诧异。
“你二人鬼鬼祟祟躲在别人家里,我报警,很合理吧?!”
“慢着!”干练女子深知这次行动的事决不能暴露,房屋租赁合同写的也是以斐济的名义,他们的身份在任何人看来确实可疑,“别报警,我们进去谈。”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斐济的出租屋。
“这里就是你们报社的大本营?”
二人一惊,不好,被识破了。
刚想夺门而出,被公羊荣打断道,“线人已死,斐济十有八九也没了,不过,你们二人并没有暴露,冷静。”
“你到底是何人?!”干练女子见逃不掉,索性不装了,大声斥责,“是敌是友?”
“都不是,”公羊荣恢复成慵懒的音调,“在下只是个闲人,出个差回不去罢了。”
于是,公羊荣就将这两天的事如实告知了二人,但显然,二人并不相信。
哪有人会这么闲?
“你是退休警察?!”
公羊荣一头黑线,“你看我有六十岁么?”
“脸太黑,看不清。”灰衣男子十分实诚。
“他的线人是谁?”这三人有时候分工合作,有时候也会一起,像去妞菲尔那次就是一起,但他突然就失踪了,二人不敢报警,只敢告知上司,上司让二人静观其变,切忌打草惊蛇。
“冯依麟,妞菲尔的火化工。”
“他真死了?!”
“这么长时间没露面,死掉的可能性极大,妞菲尔的事想必不会小,一旦爆雷 ,整个殡葬业都会大地震,不是么?”
“你已经猜到了?”
“准确的说是,看到了,火化工拿着动物尸体充当人尸,”公羊荣继续侃侃而谈,“而这些尸体去向不明。”
“你觉得呢?!”
“卖给恋尸癖了。”
灰衣男子冷眼道,“你猜错了,近十年来,妞菲尔存储的尸体达几万具,哪来那么多恋尸癖?!”
“那就是—,”公羊荣顿悟道,“器官买卖?!”
“这回对了。”
“一个死人,最值得莫过于器官了,”公羊荣有点鄙夷道,“海南警方都是二逼么,如此重大的器官买卖案出现,竟然十年都没反应。”
干练女子咳嗽一声,“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警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毕竟如此重大的器官买卖,犯罪金额达数十亿,势必牵扯到许多境外势力。”
公羊荣咧嘴,地方政府经常讲究大格局,却一再错失良机,政策善变得像个国产小仙女,就像猴子国一再挑衅却憋屈地像个受伤的小媳妇,除了骂街一点用没有。
公羊荣不怎么看得上他们的处置方案,既然要了解的都差不多了,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他并没有接受任何委托,兴趣使然,没钱拿的活自然不必过于用心,至于正义什么的,都已经纳税了,正义是执法者的事。
这时,灰衣男子在一旁大呼小叫起来,“找到了!这是妞菲尔买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证据。这王八蛋,有证据不发给我们,自己藏起来揽功,这不纯纯找死么?”
“你怎么发现的?”
“这位先生刚才給了我那个叫冯依麟的火化工用过的旧手机,我破译了密码,证据就藏在里面。看来这个冯依麟找到了证据,正打算移交給斐济,结果二人双双被敌人发现,被杀人灭口了。”
干练女子激动坏了,主动介绍起来,“先生,没请教您姓甚名谁,我叫梅坩彩,他是寇煣。我们是《犯罪早知道》的记者。”
“如雷贯耳,梅干菜扣肉嘛,”公羊荣谦虚道,“鄙人公羊荣,来自徽省舒城,是个无业游民。”
“那,您知道他二人的去向么?”
“不妨找找近期在妞菲尔火化过的家属,从骨灰入手。”
二人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冷汗。
事毕,公羊荣拱手告别,有人接盘,他还赖着不走么?
“公羊先生,记得关注《犯罪早知道》,我们会还社会一个公道。”
公羊荣嗤笑,世间哪来的公道,即便法律也是用来约束普通老百姓的,对特权阶级,屁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