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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如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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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我去上学了,晚上见。”给女儿送到学校,我在车里目送着女儿踏入校门,已经好久没有一起送女儿上学了,应该有五、六年了吧。
“女儿什么时候长的这么高了?女儿好像瘦了,是学习累的吗?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校园中,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平时的我忙于工作,三更半夜回家是常事,早上开车送女儿上学,女儿在车里补觉,很想和女儿说话,但是又不忍心把女儿叫醒。“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陪伴女儿。”我攥紧双手,在心里暗自发誓。
女儿是我唯一的软肋。我绝不会让女儿受到一点委屈。
“开车吧,你公司附近有面包店吗?”我闭上眼睛,旁边的人我看了只会心生厌烦,我不耐烦的问到。“等一下,我开个导航。”他心情甚好,打了转向灯掉头。
跟着导航行走,我们找到了一家面包店,这是本市评分第二高的面包店。前脚刚踏入,满屋子面包的香气把方才的不愉悦都消化掉了。香气好像在敲着鼓迎接我,店员看见我俩,笑盈盈的上来迎接,服务态度极好,我心情大好,除了带有葡萄干的面包,其余的基本都买了。虽然分给他人太多了,但是自己也要吃,对吧?
结账时出现了一点小插曲。“咦?我手机呢?”他一会摸摸上衣口袋,一会摸摸裤子口袋,手机好似在和他捉迷藏,你找,我藏,却不插翅难飞。“是不是在车里啊,我帮你拿回来。”“不了不了,我去拿。”他突然变得神色慌张,把面包袋子使劲放到我手里,袋子甩起来的弧度仿佛要给我一个大逼兜。
“这贱男人,一定是怕我偷看他手机。两个人在你侬我侬的互发些下流的话。”得知真相的我很快就知道他的歪心思。换作以前的我,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我可能还会认为他心疼老婆,不想让老婆多走一步。果然男人体贴到一定的地步,就很可疑。
五分钟之后,他回来了,方才神色慌张、皱皱巴巴的脸,又重新加以润色,变得光亮又红润了。“多少钱?我来结账。”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给人一轻浮的感觉。“和女人聊完天有这么高兴吗?”我越想越气,气到踢了他小腿一脚。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眼睛里爆发出怒火,只一瞬间好了。我吓得一下子弹起来,看到我这样,他又重新变得温柔体贴。“莲,别闹,想闹咱俩回家再闹。”他转过头,笑嘻嘻的对我说。“他果然变了。”我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断下结论。
未出轨之前的他,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脾气,根本不会出现刚才瞪我的情况。中年男人出轨变心了,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拽也拽不回来,只一心撞南墙。想到这里,我的心冰凉。
出了店门,离开面包店的冷空气,盛夏的骄阳灼的我浑身发烫,像什么感觉呢?像回到了离婚那天,我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即使身上穿着衣服,却感觉到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阳光之下。身上的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暴露在众人之下,别人的一个指指点点,我的遮羞布就少一块,直到最后,遮羞布一块不剩。
坐上车,马上打开冷风,焦虑的心情得到了缓解。“走吧,去你的公司。”“遵命!”一路上,他哼着歌,看起来心情甚好。而我右手拖着下巴,完全没有听清楚他在哼什么。“要和她见面了吗,我有做好心理准备吗?”
其实买面包只是一个引子。一方面他确实受到了同事的很多照顾,另一方面,在才是主要矛盾,我想见一见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到底是有几分姿色,把他迷惑的神魂颠倒。想到这里,他们两个人,对我和女儿的背叛还有带来的伤害,是时间挽不回来的。
到了他的公司。说是公司,其实就是一个中小型冷库。他包了一个加工项目,手底下有两三个员工,他赚其中的差价。虽然和我相比差的有点多,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他工作的地方。每一次他换工作,我都不会过多的干涉,对于他工作的地方,我也是听他的描述略知一二。每天我都会替他加油打气。“如果可以的话,还能回到当初吗?”我知道这是一种奢望。如同碎了的碗,还能继续吃饭,但是端起来吃饭会扎手,这种感觉只有自己知道。
往里走,我看见很多和我女儿岁数相仿,甚至比我女儿岁数稍大的年轻人,在拼命的干苦力。三五个人一组,有的在打包装,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挑拣货物。一旁站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抽着烟,烟头微弱的光芒在黑暗的冷库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对着一个男孩指手画脚,左手比比划划的,大声吆喝着:“你干活太慢了,再快点!你们这速度,还想拿工资?简直是白日做梦!”
其中还夹杂着过多的粗鄙之语,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我扯扯身旁的他,“这个男人是谁啊,你们的主管吗?”“不,他是这些小年轻们的包工头,这些小年轻有的来自外市,有的来自外省,逢年也就春节能回家,其余时间在厂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仅压榨他们,而且他还能还从中提成,小年轻们到手的钱也就四成吧。”
听完后,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按岁数来说,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却在这里干苦力。我拿着面包,走到小年轻们的跟前,将面包一块一块分给他们。他们可能好久没遇到这份善意了吧,先是愣了一下,和我对视了几秒,小心翼翼的拿起面包,异口同声的说“谢谢阿姨”。“孩子们不客气,吃完后加油干活!”我微笑着冲他们点点头,希望我微小的力量,能让他们感受到爱和能量。
走到他工作的地方,我看见小龙在干活。看见他我脸上一阵发热。是他,告知我真相。真相很奇妙,通过自己知道和别人知道,是两种不一样的感受。自己悟出来的,可能真相是真,也可能是假的,令人大跌眼镜,但是有一种推理的成就感。别人告诉你真相,一是觉得丢脸,全世界除了你别人都知道,羞恼,懊悔,一股脑的全涌上来了。二是自己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垮了。
“现在事情还没发生,还在可控阶段,周婧莲,放轻松。”我深吸一口气,喊了小龙。“小龙,过来吃面包!大嫂请你吃面包!”小龙听到我的声音,大喊应了我一声,“大嫂我来了!”小龙放下手里的活,抽了几张纸擦擦汗,一颠一颠的跑过来了。小龙拿起一块面包,咬掉一大口,嘟嘟囔囔的谢谢大嫂。
小龙平时很照顾他,他很有眼力见,脏活重活也抢着干,深得老板的欢心。两个人经常互相请对方吃饭,好似亲兄弟。“大嫂你今天怎么来了?”“我想给你们送点面包,平时你也挺照顾你大哥的。”“举手之劳,大嫂别和我客气。”“干活累不累啊?”“不累不累,大嫂你不用太担心了。”
一阵寒暄之后,我看见他抓耳挠腮的,一会看看手机,一会看看门口,眼睛好像要跳出来粘在门上了。“贱男人,是不是在等她啊?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这就是我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
等了大概三十分钟吧,我感觉有点冷,想离开这个地方了,正要起身往门口走时,迎面撞上一个女人。那一刻,我肯定了就是她。
大概四十五——五十岁之间,个子不太高,穿的光鲜亮丽的,黑色超短裙刚好裹住臀部,一件蕾丝衬衫的扣子刚刚扣到胸部,若隐若现的能看见黑色胸罩。唯一不协调的是,她穿着一双增高10cm的运动鞋。她的脸擦的特别白,纹了眉毛,口红色号应该是最艳的那一个色号,红唇诱惑。她的鼻梁很高,双眼皮,那一双眼睛,好似狐狸眼,多看一秒就会把男人的魂勾走,男人的精气她用来汲取元气。
“纨纨,我来了。”她的声音很蛊,夹子音,用我的话来形容,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夹等声音了。这应该是她独有的钓|凯|子|之道。我听完浑身不舒服,只想直奔一个地方——卫生间,痛痛快快的吐一场。
“你来了?!”不争气的他,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来了精气神,和刚才相比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纨纨?你是他什么人?我和他父母都不这么叫,你很勇哦。”我挽住他胳膊,好像在宣誓主权。我看见他和小龙交换了一下眼神,只一瞬间,被我发现了。“我们叫着玩的,你是张东纨的妻子吗?果然和东纨形容的一样,闭阳羞花的。”“闭月羞花,你用错词了。”我冷冰冰的回她,我的受教育水平绝不容许有人在我面前用错词。
谁知道她毫不在意,脸皮极厚的走到他身旁,当着别人老婆面前,拉起他就要走。“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一下老板,老板说我有个账报的不对,你去看看是不是你报的数不对啊。”“你没看见他身旁有人吗?”我压抑住怒火,挽住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了。“哎哎哎,莲你别生气,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吴加闲,她是负责记账的,在我们公司是人尽皆知的大美女。”
我放开他,看着眼前这女人,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我只感觉恶心。
“那我不打扰你们干活了,我回家了,东纨,晚上见。”“老婆,路上小心。”
离开这个地方后,我几乎小跑上车。一年后事情闹大,我只在他给我的照片上见过她,没想到今天正式见面,就擦出了无硝烟的战争。“有意思,我看看谁会笑到最后。”我握紧方向盘,心情却很放松,不知不觉哼出了歌。回家的路,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