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③⑩⑥章 ...
-
“恕奴家冒昧,”曹玲玲不仅没生气,反而先道歉 ,一脸无辜、呆滞的小表情,“我知晓这世间大事小情都有因有果,却屡犯妄语之戒,由着性子胡来 ,还望见谅。据我得知的消息,你夫君一旦入醉便行殴打之事,其不真乎?我料定你的杀夫行径必与此相关,但一定还有别的诱因,我能想到的只剩月儿,他打了月儿是吗?你情急之下扯出江瑶光,剑指和珅,又还能是为了谁。”
宋爱理听后大惊,从前道听途说吊堂主人如何神奇,只当天桥说书人骗赏胡诌八扯、七拼八凑,真相断然不会是那样,今日一见,哪里是胡言,分明是起居注不褒不贬的记录。
“汝甚,在下服之。”
“你读过书?”别的倒没什么,读书在这个被学阀世家垄断的朝代,是富人的专利 ,朝廷向来是与士大夫共天下,而不是与人民,“听说你家分明极贫困,为了钱才将你匆忙嫁出去,又怎会培养你识文断字,夫家更不可能,檀初九是哪种人,我都打听了个彻底,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我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自学,可书从何而来,这些书莫不是祖上遗留。”
“是的,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达官显贵、巨富豪绅,别的一样没落下,就剩余些能勉强识文断字的书籍,先人一直视为珍宝 ,代代相传,绝不肯拿去贩卖、置换俗物,也因此多读了几本书,知道了一点微薄的道理。”
“你祖上是何处?”
“记不太清,似乎是河北沧州一带,”宋爱理疑惑道,“莫非您也识得我那一派的人。”
又是同一地点?
曹玲玲也只是一窒,便又恢复如初,“你认识常金花吧,她祖上也是那里,还是首富家千金。”
“金花婆婆?”宋爱理都快石化,联想到现在的处境,无助地叹息道,“人生还真是无常,不存在永恒的富贵。”
“暂时搁置这个话题,我想让你解开我一个小小的困惑,”曹玲玲用那副看起来茫然无措的眼神直视着她,“你们是四年前来的四九城,三年前給檀初九和你自己下的毒,应该是中和过的慢性毒,否则也不会今年才完全发作,我不理解,你对他恨之入骨,缘何留他多活了三年之久。而且,你既然早知道《嘉乐堂笔记》在玛丽墓里,也到了手上,并成功地在三年前得到了犭戾的毒液,是什么缘故又让你舍弃了它,还把它告知了外面这两人,再有,你是如何获得毒液的?”
“当然是因为恨,”宋爱理嘴角一瞥,牙龈都咬得嘎嘣响,“一刀杀死未免太仁慈,我要他慢慢地在痛苦折磨中死掉。”
“你可以叫他继续活着,人间是活地狱,人死灯灭,反而得以解脱。”
“我又何尝不恼恨,只是,我一开始就抱着巨大的怨念,已想好了全部做法,依样画葫芦去稀释毒液,而注释中明确解释了,只能一次成型,再想更改已绝无可能。”
“那你是如何中和毒性的?”
“还用说,法器啊,”宋爱理又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更准确点,“法器上的铭文不仅能发挥法器的威力,更是中和毒性的良方,想控制毒性强弱,则根据释放铭文的多寡决定,依次递增减即可。有点像道佛二家的经文。”
“停!你是说,不需要使用法器本身,只需要拓印下铭文即可,对付全部妖兽都是如此?”
“是的,找到书以后,我翻遍了每一个字和图片,哪里都找不到宝藏痕迹,这只是一本普通的降妖经书,一开始我压根就不信,檀初九更是又把我打成了重伤,那是来四九城的第一年年末,我躺在这破庙中,心里全是恨,开春后,我本这就近原则,选择了万寿寺,犭戾就藏在乾隆御碑亭内,而克制它的法器也曾出现在万寿寺,后移至觉生寺,向所有信徒开放,想拓印下它的全部铭文实际上不难。”
“永乐大钟?”
“是的,铭文有两万三千多字,想清楚地拓印下,花费了我一个多礼拜的功夫,最终,我拿着全部铭文找裁缝做了件袈裟,将铭文都绣进了袈裟内胆中,配合符文即可以启动。”
“它这么好用,你缘何又不要?”
听到此,宋爱理才停顿了片刻,甚至有不开口的打算,但很快她又调整好状态,看向曹玲玲,“它不过是实现我复仇的工具,舍了便舍了,不需要理由 。”
“你还没告诉我,拿什么去吸引犭戾出来,涂山囖用人,你呢?”
“他为何用人,我不解其意,但他一定也用了黑狗,没有黑狗血配合犭戾的毒液是无法生成的,而且必须是一次成型。”
“你用的是黑狗?”
“我说了,依葫芦画瓢嘛。”
“照你这么说,”曹玲玲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猜测,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裴谦死了,也可能没死。死了,事倒也简单,但若没死,呵—那可就有趣了。”
“您这阴阳怪气是什么意思?”
“你和裴谦熟吗?”
“一般。”
“以你的了解 ,他是个怎样的人?”
“正义感比较强、热心肠,性格较为执拗,”宋爱理越想越头疼,只得叹气道,“他是瑶光的朋友,和我并不熟。”
“你们不是一个村吗?”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迁徙过来的,本村土著不多,我先祖不就是沧州来的,我听说瑶光的先祖是四九城人,而且可能是斡鲁思人,她有不少斡鲁思人的特征,当她告诉我玛丽墓的事情时,我还半开玩笑地问她,玛丽不会就是你先祖吧,她笑而不语,所以我猜,很可能是真的 ,或许她觉得羞耻,不好意思承认。”
“那裴谦呢?”
“我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只知道二人关系特别好,两家走得近,却不涉及男女之情。怎么说呢,一个像大姐姐,一个像弟弟。”
曹玲玲抬起头,欣欣然地望着她,“有没有可能真是姐弟?”